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按时起床,按时工作,按时提交报告,按时教导那个孩子,所有行为精准的堪比机器。时间很满,这不是很正常吗?再过不久就要前往特殊的任务地了,这需要周详的准备。再次复查一遍手中的资料是否还有遗漏,随着一声“回去”的令下,他离开墨俉回到本丸,从石盘走到办公室有2518步,每步步长约为70公分,他经过院落时困惑警惕的看着院中的那个穿着休闲服带着眼罩正抱着一大篓子蔬菜的男人,“那是谁?”
      加州顺着视线望去,不由怔住,轻轻回答:“那是烛台切光忠啊,五天前您亲自安排的工作。”
      “是吗?”显然,南里也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但也只有一瞬,随后他步履如常走向办公室。处理完基本资料后重新调开时间安排表和刀账,是的,烛台切光忠于五天前到达本丸,是宗三从镰仓带回的,目前主要工作是与山伏国广轮流出战和远征,效力于四队,回到本丸后帮助歌仙兼定准备本丸三餐,工资结算与歌仙同步。再次查看一遍所有人的工作安排,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处。那么,下一件事是什么?接替自己和三上维护原本战线的是一位教师和一位军人,教师交替自己这里,军人交替三上那里。他们,叫什么?想不起来了,工作时的确能准确无误叫得出名字,猛的一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总之,争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尽量让这两个人在原本的基础上把墨俉也攻下。三上等不起,杉崎,杉崎那里也需要尽快解决。快点做完吧,加州也要再教一教,明天还有交接会议,好像很久没去母亲那里了,也要回去一趟,还有什么?好像还有很多,想不起来了,一定还有什么没完成,怎么可以不完成?必须做完,还有什么?先从能清理掉的开始。

      “就我和三上目前查到的特异点来看,那些点时空间隙明显大于别处,而正常不会出现特异点的地方似乎有着强烈的屏障,溯行军在逃窜的方向上而言也是多为向着他们到来的那个点,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溯行军要想开辟新的特异点绝非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发的,即使被强行开发了事先的征兆也不是小动静,还请二位在维护基础战线的同时注意下新特异点的问题。”
      “而且,在新的特异点出现之前那些征兆可以以自身灵力加固补全,但老旧的特异点却无法被弥补,具体刀剑男士部署问题我和南理都有完备的方案,但也不是绝对的,我想随机应变的能力两位还是有的。”
      “为什么不将这些消息同时分享给短期审神者?”这位教师似乎确如他所表现出的那么困惑。
      三上仰头,南里皱眉,看来杉崎没有将全部告诉这两个人。
      “因为,这是政治啊。”杉崎笑了笑,“对方越是困顿,我们的优势就越大,而我们能得到的权柄,就越多。而没有完全准备之前,最前沿池田屋那些送命的事,有人冒头,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这不是关系到世界的历史走向吗?如果他们出了差错我们不是同样存活不了吗?何况那些很多都是孩子吧!”
      “短期审神者,数之不尽用之不竭,就是用数量去堆,也够补上那些口子了,何况其中却有战斗力强悍之人。而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精挑细选精英中的精英,与其做无谓的牺牲,我相信各位更加喜欢有序的抵抗。目前我们的成绩不是有目共睹的吗?织丰、战国、武家部分,以往需要70-90位审神者维护的战线我们仅仅四位审神者就可以做到滴水不漏,消耗、时间、还有伤亡我们都大大减低,稳步的向前接手短期审神者的位置,才能让更多的孩子免遭毒手,让更多的孩子回到他们应有的世界,对吗?”
      “所以,必须牺牲这一批孩子,是这个意思吗?”教师低垂了头,杉崎无奈的敛眉哀叹。三上暗自冷笑,真是冠冕堂皇。杉崎看向一言不发的军人,那人冷着一张面目:“我只服从国家,你们怎样与我无关。”看起来只要掌握好这个人的调令便无大碍。
      会议结束,杉崎追上起身离开的南里拉住他的手腕,“你状态不太好。”会议时他就看出来了,原本对教师那番话让杉崎忧虑南里是否会排斥自己,他恐惧南里皱眉的样子,但南里那幅麻木的模样不正常,空的,他的眼睛里完全是空的,即使他现在看向自己温温地笑着。杉崎慌张了,“没事吧?”
      “没事,安心。”他仍是温温的笑。
      杉崎沉了口气,“我说,去新地址的前七天,好好休息一下吧,三上,也要回去看看妻女啊,毕竟要走很久的,顺带也给新人历练一下,不然你们都不在他们还搞砸了我可没人用啊。”说谎,三上上周末才回的家,新人们在战国战场也历练的很稳妥。
      开车将加州送到附近的酒店,他开始想自己的家是什么样的?这自然不是说母亲的那个家,不惜贷款负债也要提前在市中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这对于一个单身人士来说是很罕见的事。他的房子很一般,原本时之政府的监控也在杉崎的照顾下被撤销了,除了自己谁也没有钥匙,那是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四四方方的大楼里窗帘一拉就成了一个密封的小盒子。干净的房间里整洁到没有一丝人气,啤酒速食产品或者外卖,还有什么家庭植物宠物哪怕是个顺手用的解闷的用品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即使是书,常看的会随身带着,不常看的都寄放在邮局。除此以外,房子里只剩下人人都要用的必需品,永远也找不出与他人分毫的不同。但他也正安眠于此。更甚者,以往的日子里他常常在女朋友找上门来时佯装不在家,早就惯常于说谎,漂亮的表情说着漂亮的谎话,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故意露出些破绽做出出轨的假象。在梅里之前不会有人萌生谈婚论嫁的想法,这当然是他故意引导所致,而梅里那次不过是时机所需稍稍延长了时限。重复使用着为情所伤的借口来抵御那些莫名其妙的催促。他想这一次,他也要回到家里,那个地方很好,很安心,在那里休息七天,七天之后他便能再次稳妥的去帮助杉崎。他的一颗心安安稳稳的沉到底。却在打开家门的一瞬几乎浑身颤抖,有人在这里,有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在这里!那个深爱着他的,将他当作全部世界的母亲!闻声走出房门的女人,一副居家慈爱的模样,她的眼角眉梢都挂着永远被称颂的温柔!
      “啊,欢迎回来,我还以为你在上班呢,怎么了?你好像有点发抖?”
      南里瞬间僵住,但他反应极快,拍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在外面蹭到了点灰,妈妈怎么知道我住这里,钥匙也配得很准呢。”
      “那个啊,你还在和梅里交往的时候我问的梅里呢,钥匙的话,嘛,你过年的时候不是回去了吗?我就顺带拿出来配了下。”说着自由出入南里的房间,抱出来一堆原本就整齐干净的衣物,“你的这些衣服放在衣柜里多久了啊?超过两个月就要洗了哦,对了对了,身上这件也蹭灰了吧?快脱了洗洗。还有冰箱啊,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自己一个人住很辛苦吧?都说了让你尽快找个女人来照顾你啊。梅里也就算了,总还有那么多的女人给你选,我的儿子这么优秀,能嫁给你才是福气啊。还有你啊,别老是这个挑那个挑了,差不多能一起过不就好了,性情怎样先不说,能照顾好你才是真的。”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慌,咬破口腔,刺痛和冲鼻的血腥味强拉回些许理智,“稍微再等等吧。”南里关上水龙头,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沿,电脑桌右上角的杯子被下移了5公分,床铺翻新晾晒过,衣柜里衣物顺序全部被重新安放过——包括贴身内衣,床头柜的抽屉光明正大敞开着,其中所有东西都一览无余,幸而日记本和书籍永远不在这里,他心底发凉,近窗处还有盆绿萝。他一直惧怕绿萝的气味,10岁以前的所有巴掌和嗤笑都带有绿萝的气味,10岁以后以爱为名的禁锢同样带有浓郁地绿萝气味,无所不在的绿萝气味,无孔不入的绿萝气味,从这个女人身上,从那个被众人赞誉的“家”里,四散开来死死纠缠着他紧紧扼住他的咽喉,成了南里逃不脱的噩梦。那样急切的买了自己房子又怎样?!没用的,逃不掉的,这是至死方休的纠缠!
      这里的衣服不能要了!这个房子不能要了!一定要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里。随意拿了本法语的资料,对着厨房里探头的母亲平静说道:“单位加班,我回来拿个资料,今晚也不回来了。”
      “诶?可是我还以为你要在家吃,饭都煮好了,我明天都要回去了啊。”目光看向儿子手中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但这个无知的女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只是一份作废并且是三年前的广告企案,直到目送儿子开车离去,这位母亲才心疼哀叹着回到客厅。她的儿子谦逊恭谨,聪慧优秀,地位高卓,是邻里说起来都会夸赞艳羡的人物,与此带来的荣耀也让这位母亲自恃高贵了几分。可她将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她的儿子,她那谦逊恭谨,孝顺有礼的儿子真正的名字,叫“谎言”。
      南里迅速发动车子,超了多少码他不知道,要开向哪里也不知道,但是必须离开那里,不离开那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抓住,只有向前开、不停的向前走才能躲开那剥皮拆骨的情感。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下的雨,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到了郊外,开到了海岸,天蒙蒙灰,雨水以海潮声为配乐一遍遍冲刷着玻璃,海岸码头近在眼前,码头规则的像是被斧头斩首的脖颈,如果冲下去的话。。。。。。如果冲下去的话。。。。。。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惊醒了他,满屏的红色警告和超额的数字让他不敢置信的拿起手机反复查看。快回去!离开手环允许的距离已经超过几千米!那个孩子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被手环惩戒。再一次脊梁发寒,猛打方向盘冲回市区。
      无家可归了,南里趴在方向盘上,背后冷汗涔涔,汗渍几乎透出西装,在手机恢复到正常的距离显示时他就脱了力。随便找家旅馆住着,将门保险走进洗手间,先需要洗手,然后是吃饭,点了些食物却是吃多少吐多少,衣服上似乎还有绿萝的气息,这让他的胃排斥所有吞进去的东西。吐完第三份寿司时他终于放弃了这样的努力,坐在餐桌旁整个人都在发愣,他却觉得思维还在缓慢的转动,最起码,他意识到是否先洗个澡会好一点?冲洗完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换洗衣物,不得已再次穿上换下的衣物,车里有古龙水也许可以遮一点味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过期。商城有打折的衬衫和西裤,直接买一沓回来就好。再一次清清爽爽坐在餐桌面前,这次他打包的是乌冬面,但是,再一次吐出来了。没用,什么都没用。也许应该饿个几天,饿狠了就什么都吃了,毕竟曾经那样的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想要好好睡一觉,亢奋的神经系统却在阻止他入眠,不得已只能依靠安眠药,但纷杂的梦境却没完没了的肆虐他的脑海,嘈杂的声响,重复的事实,还有被大脑刻意虚化的面目。哪怕是这样被刻意虚化后的场景,他依然感到恐慌,旁观者理智麻木的恐慌。等到天光刺眼的时候,他茫茫然的看向天花板,梦里所有的事都不记得,心脏空洞跳动的感觉让他依稀能猜到梦里大概是些什么,无非是年幼那些唏嘘平常的打骂和爱护,例如“你为什么不听话?”、“你怎么非要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让妈妈怎么做人?”之类的,当然还伴随着棍棒或者巴掌一类的,而后让妈妈满意后自然也还有些夸赞和拥抱,这样家长里短的事无需长篇累牍去叙述去回忆,所有的结果不过是指向南里终于意识到自己怎么样说到底根本无关紧要,你是死是活,开心还是不开心,对抑或是不对,都逃不过众人擅自插手的一个条条框框的标准,这标准只为那些说爱你的人而制定和变化,‘因为我爱你,所以你要听我的,因为我爱你,我不会害你,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插手,我是为你好’诸如此类,房间的门锁从来形同虚设。‘因为我爱你啊’‘因为大家是为你好啊’,这便是他所能看到的、接触到的全部的“爱”,家庭之爱,血脉之爱,邻里之爱。在走入社会高层的那一瞬,他欲罢不能,总被人或是艳羡或是唾骂的商业之中,唯利常衡、各司其职的冰冷准则令他几乎感激涕零,真好,终于有一种方式可以让他安安稳稳呆到一切都结束的那天,终于有一种地方不是和你说我有多爱你,终于有那么一些人对你的一切一笑了之毫不在意。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样努力活着,努力撑着的自己,到底还是做了无用功,如同年幼的反驳一样,在别人的眼中耳中无非是愚蠢举止废话连篇,‘因为爱你啊’,想要用责任和义务去偿还那些爱意换取些许自由?笑话,天大的笑话。你的责任和义务都是家人的权利,而你的自由,就像人们口袋中的钱,要他们怜悯着给你。
      仍然吃不下,仍然睡不着,他审视起自己的内在情绪来判断这样的原因,他希望能看到自己悲痛欲绝或是疯狂崩溃愤怒的模样,这样也就能知道怎么来调节这样的情绪了。很遗憾,他既不哀痛也不愤怒,就连昨日的恐慌都一晃而逝,情绪非常平静,一直以来的窒息感也没有了,心头的重量大概是因为习惯了也未曾有什么压迫的感觉,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无聊了,无聊的情绪,无聊的消遣,无聊的工作,无聊的书籍,还有,无聊的世界,连带着自己都无聊起来了。还用去找吗?还用去思考吗?会与众人有格格不入的感觉的原因不正是因为自己是多余的那个吗?这是理所当然的,倘若母亲的儿子是三上那样的,倘若本丸的审神者是三上那样的,那就是一个人人都满意的结局。
      再次依赖安眠药入睡,机械的举动在一瞬间让他怀疑起这样的行为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这一次梦境不再纷杂。他走在青嫩遍布的草地,不远处摆设着很成规模的红色桌椅,白色的栅栏围了一圈又一圈,他绕着栅栏走,眼前便出现了低矮的白色简易拱门,上面挂着些花朵类装饰,程君穿着洁白的长裙曳地的婚纱跟着一个面目不清的男子走过拱门,走上红毯,走近教父。教父用庄严仁慈的嗓音询问:“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与程君唇形相反,他听到程君在咆哮、在痛哭,她大喊着“我不愿意!”,但所有人都在鼓掌,似乎在座的每一个人看到的都是那个呆滞的笑着的程君,他们听到的似乎都是那句温温的“我愿意”。
      这不可能,这不对!程君说的是“不愿意”!你们都聋了吗?!你们都没听到吗?!程君说“不愿意”!她在哭啊!可那些人为什么依然在笑,“你傻了吗?”“怎么会有女人不愿意结婚呢?”“结婚是让人幸福的好事情啊。”“以后还会有小孩子呢,那是人一生的幸福啊。”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尖锐刺耳,让脑袋都要炸了。必须带程君走,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一定要带程君走!他冲进婚礼现场拉起程君的手死命向前跑,他踏过钢铁荆棘,淌过滚烫的河水,他知道程君喜欢去哪,眼前有座荒芜的峭壁,峭壁之后将是广阔的天空,那里星辰大海,生生不息,还有很多很多逝去的富有创造力的人的音容笑貌。只要翻过这座峭壁,只要翻过这座峭壁!他不顾淌血的躯体,想要向上攀缘。
      “南里君。”程君哀哀叫着,死死拉住他的手,“没用的。”
      南里不懂,为什么程君只是摇头,程君看见的世界仅仅是这一座高山吗?她说:“没用的,我们争不过,南里君不也是这样选的吗?”她挣开南里的手,她的脚下出现鲜红的地毯,道路两旁都是婚场的花台。他明明跑了很久,却像是根本没跑出那小小的婚礼现场。那地毯鲜红夺目,程君慢慢走在地毯上渐渐形容枯槁,她漂亮的头发,她灵动的眼睛,她充满活力的皮肤都在渐渐枯萎,他的眼看着程君,看着她一点点走向她的丈夫,她终于走到神父面前,说着“我愿意”,那已经看不出是程君了,腐朽的躯体像是田野里的稻草人。他什么都看不见了,能看到的只有如同死物的稻草人。所有颜色都褪成一片灰白的暗淡。他的一切努力啊,他的一切希望啊,他看着那高高的悬崖峭壁,那是会埋葬了自己的东西。攀的过去吗?
      “真遗憾,什么都没有。这里空荡荡的。”他能听见一个些许稚嫩的声音,自己年幼时的嗓音大约便是这样。“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报复你抛弃所愿,抛去真实。十岁以后就很少会说真话了,你把我丢在了十岁那年,此后一言一行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孩子,任凭那残忍的爱因着旁人的闲言碎语对我们处以凌迟。开心吗?你满意吗?妈妈不再打你了,她只是缠上了你的骨架绑架了你的一生而已。你让程君,提前见到了地狱,然后她就找到了去地狱的路啊,全部都是因为你啊。我们啊,你啊,是会被报复的,你那漫长的后半生,还会有解脱吗?我等着看的。”他哀哀戚戚笑起来的声音,却伴随着铃木澜枝清泠泠温柔的笑。
      南里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嗓子哑了,说不出一句话,他坐着愣了一上午,突然想听听泽成的声音,他想听泽成说说话,说什么都好,只要再说一说就好。他在一遍又一遍的忙音等待里发怔,看看时间猛地意识到这非常的不合适,自己放假总不至于别人也放假等着你。挂断电话却又不知道该去干什么,要不然出去走走?可外面有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那应该是什么呢?没有想到槙岛医生会打电话过来,他看着电话上的名字反应了一阵。
      “你给泽成打了很多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啊。”
      他的语气悠长轻飘,宛若浮萍,连往日那点让人安心的力度都没了,槙岛医生皱着眉,“泽成把手机落在我这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拿,真少见啊,这么大了还能丢三落四的。”
      “嗯,很少见。”
      “有什么要我转告泽成的吗?”
      “没有的。”
      “是吗?你的安神茶我想着应该早没了,有空还过来拿一下吗?”
      “嗯,有空去。”
      挂断电话槙岛医生丝毫不敢耽误立刻打给杉崎小肆:“杉崎!南里状态很不对劲!他给泽成打了6个电话,你马上先给他发个短信让他等你晚上电话,等到晚上什么都不要提,只谈你们小时候的事和你自己的事,还有,少提泽成,千万别让他把重心放在泽成身上!”
      “这么严重?!我马上让加州清光打电话。”
      “杉崎小肆!你是不是疯了啊!你让一个根本没走到他心里的人去挖他的隐私?”
      “可是加州清光会是他的伴侣。”
      “可现在不是!我问你他爱加州清光吗?加州清光爱他吗?我不知道这个加州清光到底是什么人,但凡加州清光现在能起到一丝半点作用他现在的情况会出现吗?!听着杉崎,从你们的描述来看,从小到大他发自内心心甘情愿想要保护的只有你一个,你既然敢用这个理由把他拉到你身边,你就给我负责到底!最想他活下去的不就是你吗!”
      南里江川直盯着窗外的太阳,有科学说人眼是不能直视太阳的,那是人类的眼睛无法承受的光芒,但南里现在觉得那是一句谎话,完全没有什么不适感,不过也可能有天气不好的原因,灰蒙蒙的天上白色的太阳只不过像个盘子一样普通。这万物之主照耀着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却带不来一丝半点的生机,城市里的树木,草丛,灌木花坛,全部整齐划一,稍有张牙舞爪的事态便要被割去手脚。杉崎小肆来了消息:晚上有空吗?老家伙们太够呛。嗯,有的。他从来都对杉崎纵容的很,这并非是什么特别的偏爱。一如他所明晓的,杉崎小肆在目的上从来都简单明了,也只有杉崎小肆,明明怕得要死,明明颤抖的腿都软了,却偏偏要死死握住自己的手笑着说“我与你同罪”。他静静等到夜晚来临,等到霓虹闪烁,城市的灯光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让肮脏的更加肮脏,让旖旎得更加旖旎,自然还有那样一种人,他们天生无忧无虑,所有波折困难都是可以豪迈的笑笑了事,于是这苦闷压抑的人世间都能叫他们活生生过成纯白的天堂。非常可惜,即使南里什么都明白,但也知道这样的事从来与他无缘。
      杉崎的电话打来了,久久的,杉崎都未开口,南里一点都不着急,果然,他终于听到了杉崎那一声长长的哀叹,带着撒娇似的,“江川你知道吗?我真是服了那群老东西了,诶这都什么时候了?出现时间线异常问题他们居然还想着从那些短期审神者手中抢资源?用限锻这样的手段先是让她们疯狂的去万屋买资源,等所有人钱袋空空了再去催她们去出阵任务,虽然后面她们的出阵数量的确可以达到一个优势,可这根本是杀鸡取卵啊,你知道我查了下往年他们这种行为的后果是什么吗?审神者折损率达到63%诶,63%的熟练审神者折损,就意味着需要63%的新人审神者来补上这个缺口,要这63%的新审神者去短时间追赶老手的进度?痴心妄想。你猜我把这群老东西斗下台要多久?”
      “你答应三上是两年啊。”
      “别这么无趣啊,不过三上的女儿还真漂亮,就外形来说,和艾雪的表象不相上下呢。”他用头轻轻碰碰艾雪,做出安慰的姿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吗?你是第一个完全平等对待艾雪将她还给我的人,我那时候就想啊,会这样尊敬艾雪的人,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这件事他当然记得,不过是凑巧被几个校园霸王挟持到角落,反抗的同时顺带也将身边杉崎那里的几个小霸王一并收拾了,他一直都觉得那时候的杉崎会跟着自己纯属想找个bao hu san,如果不是后来那件事,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杉崎小肆能为自己做到何种程度,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杉崎也终于不再是他身后可有可无的跟屁虫了。“而且初中啊高中啊真的都吓了我一跳,你说要考多少分就真的一分不落,你说要考到哪所学校就真的一点不差,我一直都比不上你,我知道的,你比我优秀太多太多,如果没有你我早不知道被欺凌到哪个角落自暴自弃了,今日的杉崎都是因为过去的江川才能活下来。虽然高中毕业后联系少了,可我越是接触外面的人越是觉得,他们无聊透顶,自以为是的人多的简直让我恶心,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世上没有哪里能比你们两个身边更好了。对不起,把你拉进来是我的私心,总觉得如果你在的话,我就不会一事无成,我想和艾雪过一辈子的,可我也时常害怕,那个杉崎家族都是有病的你知道吗?不拿到足够的权势去击垮他们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我更加害怕艾雪又会像我小时候看到的那样被他们拆的四分五裂丢在肮脏的垃圾桶。”他顿了顿,颇为胆怯:“你会怪我吗?”
      会怪吗?当然不会,早就无家可归了,去哪里不一样?他的杉崎啊,他认识的杉崎啊,永远都是那个傻乎乎纯粹软弱的杉崎,想要守着人偶的杉崎,想要和伴侣生活一生的杉崎,何罪之有?无论如何都好,他想杉崎总该是好好活着的。自己早已麻木空洞的身躯如果在业火成灰之前还能护住一个人,那这个人,总该是杉崎的。“不,我会守住你的,直到你得偿所愿。”他依稀还能记得,9岁那年他顺手救了杉崎,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抱着他视若珍宝的人偶一副赴死的模样告诉自己“这是艾雪,我以后要娶她做妻子。”自己说:“真好呢,她很漂亮。”然后杉崎就像泡在蜜里似的笑得灿烂。而如今的杉崎,将诺言守护至今,从未违背初心,远比自己更加坚定的杉崎,应该要走到那个地方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