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亲吻夏天的孩子》或十

3、第三章 或许是因为

　　与绘画部的合作十分顺利。
　　在我们和部长沟通过之后，各种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起来。
　　而我也慢慢认识了绘画部的大家。

　　这是个很不错的集体，每次推门都能感受到轻松的气氛，安静却不沉闷，合作起来效率很高，时常还能听到大家愉快的笑声。
　　需要绘画部做的工作并不多，所以我有很多空闲。
　　而在空闲之中，他们还会带我画画。
　　我虽然爱好摄影，但是对绘画却没有太多涉猎。
　　不过沉浸在那种气氛中，也会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动笔描绘啊。

　　某天午休，我吃完了饭，在校园里逛了逛。
　　盛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决定躲到树荫下坐一坐。
　　走到一棵我很中意的槐树下，没想到遇见了她。

　　“川崎桑。”
　　我向她走去。
　　我看见川崎背靠着树坐在草地上，身边是散落的白纸和书。而她手拿铅笔，在白色的画纸上细细描绘。
　　她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了我，然后露出笑容和我打了招呼。
　　而我很自然地坐到了她身旁，交谈也就从这里开始。

　　虽然我在绘画部能够见到她，但作为负责人的我，进行的都是事务性的沟通。
　　对于今天能在校园里遇见，我也颇感意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啊。”我抬头，天高云阔。
　　“嗯。”川崎也放下画笔抬起头，“夏天的所有天气，我都喜欢。”
　　夏天……吗。
　　上次也是，川崎曾说过她喜欢夏天，喜欢夏天的风。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喜欢某个季节的人。
　　“川崎为什么喜欢夏天呢？”我发问。
　　“哎？”川崎愣住了，然后开始思考。
　　过了几秒，她摇摇头笑了。
　　“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以来，就很喜欢啊。”

　　之后，树下不知不觉成了我们午休常去的场所。
　　她会一边画画，一边听我讲网球部的趣事，有时她还会写一些夏天的俳句。
　　我们也会在树下看书或者诗集。
　　她曾给我看过自己的画和俳句，都很有她的风格，十分有趣。
　　而我也会和她分享一些我摄影的照片，她会像小狗一样点着头称赞我的作品，我们也会交换起绘画和摄影之间的方法技巧。
　　不过有时我说起网球的技巧还有规则之类的，她则是完全茫然的眼神，那样的表情让我觉得非常有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学园祭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午休。
　　那天中午，我正在看书，蝉鸣声中，她忽然开口。
　　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我转头看她，树荫下的细碎光点摇晃着，而她的眼睛遥望着远方。

　　“不二君，我很喜欢夏天，非常非常喜欢。”
　　“可是夏天，是留不住的。”
　　“很多时候，我经常会想，我无法请求夏天的降临，也无法挽留夏天的结束。但是一旦夏天到来，我就会在生活整个夏天之中。绿色的草地是夏天，带着湿气的风是夏天，流动的小溪是夏天，沉默的乌云是夏天，我所呼吸的空气也是夏天。”
　　“而我，只是夏天所包含的一个个体。我又能对夏天做什么呢？”
　　“我既不能和它说话，也不能拥抱它，只能被动地感受它的存在。真是件残酷的事啊。”
　　“那时我难过了很久，但是在之后，我找到了属于我的答案。”

　　川崎顿了顿。
　　“既然世界以夏吻我，那我便报之以歌。”
　　“我会用我的画触摸它，用诗拥抱它，用心记住它。”
　　“所以就算这个夏天消逝了，在那些俳句和画作上，也依然留存着它的温度。”
　　她看向我，眼里有一整个夏天的光芒。

　　在那之后，学园祭顺利展开。
　　英二带着我把小吃街从头吃到尾，在出来的时候碰见了大石，他也很惊讶我们手中竟然有这么多食物。
　　我忍不住想起了英二吃芥末味布丁的样子。
　　在他等章鱼烧的时间，我正好看见有摊位在卖芥末布丁。在我买好刚准备吃的时候，被英二看到，眼疾手快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结果辣得眼泪汪汪。
　　之后是网球部舞台剧的时间。
　　我在幕后负责后勤，搬运各种东西，还有通知演员出场之类的，没能看到正式演出很遗憾，但是在准备期间我已经看见了大家的排练。
　　最后一次的彩排是带妆的，我已经好好地看过手冢穿裙子的样子了。
　　“不二，你在笑吧。”手冢穿着华丽的裙子，无奈。
　　“我平常也在笑啊。”我看着手冢，无辜。

　　最后，舞台剧大获成功。
　　观众的笑声和掌声就是对大家演出的肯定。
　　虽然手冢演了这个不适合他的角色，但是彩排时谁都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该说，不愧是他吗。

　　只是有一件事让我感到遗憾。
　　学园祭里，我没有找到川崎的身影。

　　随着学园祭的完美落幕，大家也都不得不回归正常的上课生活。
　　习惯性地，我午休时分又去了那棵树下，可是再见不到她。
　　我和她的交集，又再一次地，回归了零点。

　　该去询问吗？该去寻找她吗？我有时会问我自己。
　　可是最终，我什么也没有做。
　　我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对如此平常的事情产生这么多纠结。我也不明白，为何我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和手冢一起吃便当的时候，我会想起和她的闲谈。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我会想起她说过的笑话。
　　在看书的时候，我会想起她午睡的侧脸。
　　我对自己的变化感到吃惊，而思念她的心情，我却无法控制。
　　可是令我变成如此的纵火犯，却如同往常一样生活着，对此毫不知情。

　　我继续着往常不变的日子，上课，吃饭，训练，回家。周末也经常出去摄影拍照。
　　只是这种我之前习惯并享受着的生活，现在却感觉有些寂寞。
　　这样的我，还是我吗？
　　我开始害怕接近她，却也害怕远离她。
　　这样莫名却又煎熬的心情，开始从心底渐渐蔓延，逐渐将我吞噬。

　　忘记从那以后过了多久，直到那天。
　　我们暑假前最后一次交谈。

　　青学的小花园里，我慢慢踱步。
　　和英二一起吃了午饭，后来他被老师叫走去搬运材料，我就一个人在校园里逛了逛然后准备回教室。
　　意外地，在小花园的长廊里，我见到了她。
　　久违的偶遇，我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了两秒。

　　我走近了她，而她也对我的出现很是意外。
　　我低头，她坐在长廊的椅子上，身边依旧是纸和书，只是这次，多了封信。
　　纯白的信封安静地躺在石桌上，里面包裹着无声的秘密。

　　我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因为快到上课时间，我准备离开。
　　可她却打算留在这里。
　　“天气太好了，我有点不想回去，在教室待着太浪费了啊。”
　　川崎的话让我联想到在夏天来临之后，她开始翘课的事情。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虽然我也喜欢这样的天气，但却做不到她的任性。
　　只是，这样的任性，却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那我也留在这里吧。”
　　当我说完之后，自己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一定是因为那时的天空很远，风很轻，树叶的音乐像是悦耳的合奏曲吧。

　　之后我们闲聊着，我看着头顶的天空，云在很慢地飘。
　　而在聊了一会儿之后，气氛开始变得沉默。
　　今天的川崎，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她的话变少了，也开始愣愣地出神。
　　而她的身上总是若有若无地飘散出，秘密与难过的味道。

　　川崎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想要问她，想要了解她。
　　很多心情一瞬间涌来，我却没有开口。
　　我怕我一旦越过某条线，所有的一切都会尽数崩坏，不受控制。

　　而很久之后，她的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考。
　　“不二君。”
　　“嗯？”我看向她，可她只是凝视着天空。

　　“所有的夏天中，我最喜欢这个夏天。”
　　“不二君刚刚提到过这个信封，对吧？”
　　“其实，那是我给夏天写的信。”
　　“这还是我第一次……想要给夏天写信。”

　　给夏天写信吗？是很有川崎的风格。
　　那又是为什么想要写信呢？我发问。
　　川崎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她看向我，笑了。
　　“或许是因为，我想要留住这个夏天吧。”
　　我看见她的微笑，像是我们头顶树枝上的白色夏花，纯洁地绽放着，却是稍纵即逝的脆弱。

　　恬静的午后时光匆匆流过，温柔得不留一丝痕迹。
　　将看完的书合上，我转头一看，川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凝视着她的侧脸，忽然间觉得熟睡着的她如此可爱。
　　川崎的呼吸很均匀，偶尔的微风吹来，吹动了她柔软的刘海。她闭着双眼，干净的侧脸像是在等待一个吻的降临。
　　我凑近了她，心脏紧张地跳动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近得能看见脸上的细小绒毛。

　　那个下午，我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像是在吻着捉摸不定的风，像是在吻一个即将破碎的梦。
　　我所有的心情，在这个吻之下，尽数泄露。
　　而我终于明白这些复杂的，纠结的，令我煎熬的心情到底因何而来。
　　只是因为，我喜欢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