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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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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堂趴在床上看着秦欢坐在镜前由着他人在梳妆打扮,懒懒散散的支着上半身,哈欠连连的。秦欢从镜子里看着他的懒样,伸手招他过来。唐明堂套了件衣服就跑过来,一手很自然的被秦欢握入手中,另一只手摆弄着镜台上的摆件。目光忽的落到了那个红色绒制的首饰盒上,正是白鹭飞送的那个。秦欢笑笑,打开给他看,“虽然看着是件半旧的玩意,但是确确实实是传下来的物件。”唐明堂好奇的用食指挑起来,眯着眼凑过去看了两眼,“白鹭飞那个家伙,能送什么好东西。”说是这么说,却还是认认真真的把项链整齐的摆回首饰盒里。秦欢笑着拧了他腰间软肉一把,“白家最近也不太平,过两天我们去白家看看。”唐明堂龇牙咧嘴的喊了声痛,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其实他和白鹭飞也算是故交了。
当年秦家老先生的事情,白家老爷子在部队里也是据理力争,坚决不相信以老先生的为人会作出这种事。只是后辈中,也和秦家一样,都是比较堕落了,没有几个人堪得大任而已。作出些不可见人的小动作。
天色已经晚下来,众人也都已经准备妥当。旁支的孩子们都已经在正厅里等着,秦昭带着自家夫人和那不成器的没脑子的富二代端着高脚酒杯暗地里不知道说什么,一脸肥肉横甩,笑的唾沫直飞。唐明堂趴在二楼扶手上往下看,随意的跟乔话评价道。吓得乔话跟在身后小心肝颤啊颤的点头应和。这边心猿意马的宣泄着不满,那边秦欢已经摇曳生姿,顾盼生辉的莲步轻挪。一身大红衬得肌肤如雪,长发挽起,多了一丝端庄,少了一丝妩媚。坠了一对玲珑点翠缧金丝的东珠耳环,余外就没有再多的装饰。
意不在艳压四座,她只要施施然往那一站,月色之辉也不及她一抹风华。老太太这厢才由过来一抬头,就看见秦欢跟唐明堂站在一边等她,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再落到秦欢身上,笑容更甚。有世家之遗风,艳而不华,昭而不夺,亭亭玉立,举手抬足间就是气质使然。老太太将拐杖递给身后的老妈妈,一左一右牵着,三人一行,缓缓从正门进入,有人眼尖的看见了,连忙过来赔笑问好,老太太喜气洋洋的,虽说众人私下里都有些议论纷纷,但是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时候谁开口就是谁当枪口。老太太坐在对门正东方的主位,秦欢在左手边,唐明堂在秦欢下首。一时间是其乐融融,老太太看着心思各异的子孙满堂,有被受疼爱的小孙子扑上来,趴在膝上伶俐的要糖吃。那神情动作,让秦欢都想起了唐明堂。在宠爱的人面前,被宠爱的人都是个孩子。秦欢留心瞥了眼四周,没见上午那个小孩子,看着秦昭道貌岸然的给人使眼色,心下已经了然。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我没见过?”有人指着唐明堂问了出来,本来就没多少人说话,这一问声音盖过众人,霎时间便没了声音,都看向秦欢这边。秦欢看过去时,是一个青年人,普普通通的,拿钱堆出来的金光闪闪。秦欢勾唇笑了笑,余光看向秦昭,表面上也是波澜不经。其余多数人等都是抱着看好戏的神色。秦欢自然是神色一凌:“你是哪个旁支的人?这里有你开口的份?”“你···”那人本来想着秦欢是要解释一番唐明堂的身份,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堵住了他的话头。秦昭一瞬间也变了脸色。“大小姐,这是三姥爷家的小女婿。才结婚,还没来得及请见您。”老太太身边的老妈妈低眉顺眼的解释道,实则又是补了一刀。
秦欢噙着笑看过去,众人也都低声笑起来。他们世家之中,最看不惯的就是凤凰男,自己没本事靠老婆就算了,偏偏人蠢还想出头结果被人利用,偷鸡不成蚀把米。那男子还想说什么,被人示意脸色愤青恨恨的坐下。“唐先生不是秦家人,这么带进秦家不合适吧?”话音未落,秦欢眼神一冷,狠狠的杀意就传了过去。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蠢都蠢到一块去了,也难怪。那位三姥爷也不知得了什么好处,冷眼撇了撇他们,僵硬的开口。
唐明堂此刻倚在椅背上,左手被秦欢握住,右手已经暗暗的摸扣在腰上的手枪,眼睛一眯,如同老鹰对猎物一般,已经是探囊取物了。老太太也眯着眼看过去,嘴角噙着笑,手上缓慢的捻着那串刻着金菊吐蕊的黄花梨木手串,身后的老妈妈默默的念了句佛。秦欢看着自己那个父亲,又看看众人。千姿百态,苟且之态尽显。表面惺惺作态,暗地里为了自己的狗屁勾当什么都做得出来,龌龊不堪令人倒足胃口。
冷声笑了笑,“三姥爷怕是年纪大了有些忘事。如今秦家,是我说了算的。再者少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老太太还在这,轮不到你开口。”老太太捻着念珠笑的愈发的和善。“呵呵,人老了,不知事。过年的日子,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秦昭看准了时机打算开口挽回颜面,却被老太太附和着打断。秦昭一时脸色铁青,愤愤的捏紧了拳头。秦欢看着老太太和善的慈眉善目,笑了笑站起身,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
“唐明堂生长在秦家,虽然姓唐,但是他的唐姓面前还要冠个我秦欢的秦字!以后都别给我整妖蛾子,要不然秦家人才辈出,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是回事。”
秦昭的脸色好看极了,跟调色盘似得变化多端。唐明堂收了笑,有些震惊的愣了下。只觉得秦欢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他想过就这么跟秦欢在一起,但是没想过明明正正的公开,还是在这种场合。秦欢毕竟是秦欢,喜欢都这么张扬,坚定。唐明堂再怎么小性子,再怎么闹脾气,都没有开口说过这种事。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害怕不可能。秦家老先生的事情没查清楚,他们两家就一直存在芥蒂。但是秦欢都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烟火盛燃,夜色里灯火通明,院子里欢声笑语,你推我攘的叠堆在几处,小孩子争相要去点孔明灯,女眷们私下里三两一起说着家长里短,另一边则是人声鼎沸的打着麻将。中国人的传统,都是除夕夜要守岁的,因此麻将成了最受欢迎的消遣。
乔话守在门外,冷风在外面呼啸,门里面不知道是怎样的风景。刚才高磊默默的带着一帮人于夜色的掩护下快速的出去,秦欢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的示意了高磊,不知又是去执行什么任务。秦欢坐在沙发里,眼底印出唐明堂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万家灯火,脑子里还念念不忘的回想着刚才秦欢的掷地有声,竟然从心底里就一丝动容,就像埋在地底下经久不见阳光的种子,突然得了阳光雨露破土而出,生长发芽,然后开出盛世的繁花。
秦欢高跟的鞋尖点在大理石地板上,一声声犹如鼓槌,一下一下捶在心上。唐明堂摸了摸胸口,还好,小鹿还在乱撞。
一回头,对上秦欢的眼神,秦欢的眼睛里有些少女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羞涩。唐明堂揽着她的腰,让她站到身前,双手和从前一样,紧紧的环住那一把楚宫腰,下巴搁在秦欢肩头,长发里散发着熟悉的清香,不自觉的吻向颈侧。落下一点又一点,就像梅花瓣飘落在雪地里一样。
“你今天这话,无疑是得罪了太多人。”唐明堂紧了紧环住她腰的双手,稳着气息道。“如今还怕他们做什么。嗯?”女人无疑都是情感至上的,秦欢握着唐明堂的双手,十指紧扣,反身回抱住他,在耳边呢喃:“唐唐,你差点死掉的那两次,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命都给你了,还怕这些做什么。”
唐明堂深呼吸了一口,似乎是不太想去回忆以往的那些经历。第一次是秦家老先生的事情,当时有人已经拿枪顶在了唐明堂的太阳穴上,扬言要让他去向秦老先生请罪,当时他已经是被打的遍体鳞伤,毫无还手之力。不是秦欢赶到的及时,再多差一会儿,可能秦欢就可能要灭了自己本家了。还有一次就是在部队里上,因为上级指挥失误,唐明堂带着人做任务的时候被暴露,一颗手榴弹就扔在唐明堂身侧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炸开,索性只是受了重伤。秦欢听到消息的时候,是直接带着枪到了指挥所,杀气腾腾的。若不是军医力保没有生命危险,那个指挥官估计已经光荣殉职了。其实知道是有人做了手脚,扛得住正面的明枪,躲不过背后的阴谋。后来秦欢狠下了命令,拿政府和军方的两重身份与手段施压,才让唐明堂退了下来,以养伤为名,占了个闲职。这在当时也是轰动。
秦欢就地抱着人坐下,背靠落地窗,背后是烟火炫丽的风景。唐明堂的眼睛里,此刻除了蔓延开了的情欲之外毫无其它。双手环上香肩,将挽着的长发解下,隐隐约约的在黑暗中,随着发丝一路亲吻往下。十指与秦欢双手紧扣,大红的衣衫尽数褪在身下,与黑色的衬衫相互交织,暧昧的喘息声和着窗外的烟火声,绮丽夜幕。
老太太低垂着眼眸,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水。“我们都老了,现在是他们年轻人的时候了。我也没多少时日了,现在那丫头肯看着我的脸,没对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说什么,但是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丫头,随她母亲。你也消停消停”顿了顿,秦昭没接话,老妈妈手上封着个礼盒捧上来,打开,是那串刻着笑颜弥勒佛的沉香木。
秦昭疑惑的看了看,伸手拿在手上把玩,材质上好,雕工精湛。“这是大小姐带回来给您的,说是让老太太转交。是北城上官家的手艺。”老妈妈收了盒子,低声解释道。秦昭顿时拿在手上也不是,放回盒子里也不是。老太太叹了口气,走过来将那手串给他带到手腕上,有些疲惫的道“有些事,较不得真。”
其实沧海桑田,花谢花开,春秋冬夏,世事轮回。牵扯缠绕的都逃不开一个情字。一见少年误终身。但是最最美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人生中对的那个人,真爱是很小的概率,两个人能相爱并且认同彼此的人生,尤其是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不容易。命运是会有注定的,有些人就是个陨石一样,从天际而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心上,砸出一串串粉色的爱心泡泡。有意思的是,这天空里面,有些万千数不清的星辰,像极了某个人的眉眼,舟山灼灼少年时。爱情是稀有的,所以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