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花依草》明原

2、第 2 章 “幕池

　　“幕池生，如果你开口求饶，也许我心情一好，说不定我便会让你滚”他高傲俯视着像蝼蚁一般躺在地上的少年，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厌恶在眼中流淌。
　　怎么看也不像别人开口求饶了就会心情好会放人走的脸色，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假惺惺呢？
　　高傲自大的少年啊，骗人可不好。
　　反观地上的少年，依旧不出声，也同样不动，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如果忽略少年身上那布满脚印的校服的话。
　　“快开口求饶啊，幕少爷叫你求饶呢，还不快点”施暴者1说。
　　“就是，就是，快开口求饶啊”一大帮施暴者也乐意跟着附和，殴打他是常有的事，更何况是简单开口的几句话，如果能讨的高傲的人的好感，对他们都是有好处的。
　　有钱人家的少爷嘛，总会有一大把不知名的，踩低捧高的，嗯，说好听是跟班，说不好听就是一群不被人放进眼里的小丑，总是在人前搞笑，就比如，现在。
　　“闭嘴”他非常不爽这些人的插话，即使是替他说话，他也不需要，如果是平常的话，也许他会默许，但是今天莫名的烦躁让他不安，心有一丝闷闷的，慌乱的感觉，于是便狠狠的打断他们，可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少年，仿佛要凌迟少年一般。
　　那些人听到幕少爷阴狠的语气，心有余悸的自动后退一步，低下头默默不语。
　　开玩笑，谁不知道这大少爷的那股狠劲，被他盯上，那可不是死就那么简单的事。
　　那少年依旧不动声色的在那躺着，也许是疼的麻木没有知觉了，也许是觉得这些人他没必要理会一般，总之，安静的很。
　　“呵，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他单膝蹲下，动作优雅又不失威压，“你这样，还不如当初就应该死，那样，她就还在”。
　　地上的少年听到这话一颤而后便是僵直身体，缓缓说道:“她叫我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话，高傲的少年怒气更加一层，用力的抓住瘦弱少年的衣领逼迫他看着他，“那为什么不是你叫她好好活着，当初为什么不是你死，如果不是你来我家，她就会好好活着，会陪着我成长，我就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灾星，你把你父母害死还不够，还要来祸害我家，你凭什么好好活着。”也不管有外人在场，幕大少爷就把家里的丑事说了出来，虽然心里隐隐约约有点后悔，但是愤怒还是比理智强许多。

　　瘦弱的少年看着眼睛猩红，面部狰狞，已经发狂的人，再听着那些让人心脏刺痛到无法呼吸的话语，轻轻的把双眼闭上，吐出蚊子般带些许微颤的声音“如果，我死，能泄你心头之恨，那，你便动手吧”。

　　说完试着把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即便知道不可能，可是他还是倔强的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

　　这种事发生太多次了，每次不是不会痛，只是痛又能如何，欠他的，死都还不了，还能用什么还。连难过都没资格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说出来，即使当初如何虐待，也不会说这种话的他，现在说了，还是当着外人说的。我想，他的恨意已经达到顶端了才会不想忍了吧，没关系，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发生那样的事，换做是我，我也是这样。
　　能用我死，换你心开，那就，如你所愿吧。

　　就像他所说的一样，我就是个灾星，对我好的一个个抛弃了我，说好要陪我永远的，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如果不是答应了她，也许，真的熬不下去了吧，如果是他动手，也就不算毁了承诺。这样也好，就这样去找她也好，与其这般夜夜受梦魇折磨，被至亲之人仇恨，还不如，去找你们，那样，也许，不会活的那么无助。

　　此刻的他就像一张白纸上勾勒寥寥几笔，还未成型，亦还来不及涂上斑斓的色彩就被人揉成一团废纸，即将被遗弃。

　　从衣领迅速移到脖子，爆起青筋的手说明它多么暴怒，多么用力，也看得出来，幕家大少爷已经动了杀意。是啊，它的主人都已经说出怎么不是你死的话了，怎么会手上留情呢？当是有多大力气，就使多大力气。
　　泪水凝聚在眼里流转不肯离去，是悲伤留住了它，还是它在制造悲伤？少年拼命的压住着那颤抖的身子，却压不住浓浓悲哀情绪流淌在这个小小地方。
　　呼吸困难使少年白皙的脸蛋变成绯红，本能的想去反抗，却只是用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没用力就又放开，睫毛染上了一丁点水渍，眼角却已经汇聚了一滴泪，慢慢滑落脸庞直至滴落在地上消失，那是绝望解脱的泪水，也是另一个开始与希望的泪水。
　　不要怪我。少年的心里说了一句。
　　少年多害怕在这边不受人待见而去见她们时，她们会责怪他，会像这里的人一样不要他，那他该怎么办？
　　幕少爷看着少年的泪滑落，心底有一丝痛苦，想起他刚来时叫他的那一声哥哥，手上的力气缓缓变小，修长的手指也慢慢松开，可随后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猛的抓了回去。
　　缺氧到极致的少年本以为会死，当有一丝丝的氧气涌入呼吸道里延缓了死亡时，少年以为他收手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撤去手，然后又更加使劲掐着那由纤细白皙变成青紫的脖子，氧气再度停止吸入，恐惧的气息蔓延在心底。哦，原来，我也是会害怕死亡的，原来，我也是想活着，可是，没人希望我活着，久而久之连自己也觉得不该活着。
　　又是一滴随着之前的轨迹消失的泪滑落。
　　那些个跟班看着少年在逐步消亡，却没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即使有个别的不忍，只是把眼睛转向一边不在去看，也许他们也犹豫过要不要开口帮这个易碎的少年，可一看见失去理智在愤怒边缘的幕大少爷，心想算了，像他们这种小人物，根本承受不起幕少爷的一根手指的压迫，所以在不忍还是不敢开口替他求饶。
　　“哥...哥”凭着最后一丝的意志力喊出了曾经最熟悉现在很陌生的称呼，就算那已经沙哑出不了声音，只有咽呜的两个单调，他还是用尽现有的力气去喊那个很多年已经不喊的称呼。带着一点点怀念，一点点悲伤，还有一点点的敬畏。
　　“你不配喊我为兄”听着那算不得声音的声音，却依然听懂了他喊的是哥哥，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想忘记却不了的片段，记忆里似乎有个软绵绵的身体追在他背后用甜腻的声音喊哥哥。
　　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被愤怒占据心扉呢。
　　松开了手，站了起来转身便离去，也不管地上的少年如何。
　　“咳咳咳……”
　　他松开手离去的那一刻，他就像一只被丢弃在旱地上快要渴死的鱼一般，遇到下雨的水疯狂的吸入一样。捂着在因剧烈咳嗽而引起高低起伏的胸口:那双还带着朦胧有点水汽的眼睛望着离去的身影，莫名觉得那样的身影很孤单，很落寞，愤怒里透着一点无奈。
　　死亡的气息还没有消散，还笼罩在那小小柔弱的躯体上。
　　那些个小丑看着自家老大离去的光辉背影，再看看地上的少年，大家一致集体的留下来看着这个少年，害怕他会死去。
　　过了好一会，少年的呼吸渐渐的平缓下来了。
　　只是还的休息一会，因为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所以休息等恢复力气。
　　“喂，你们几个在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群殴学生，你们也太无法无天了。”往回走的纳素看到了躺地下的少年，有点先入为主了，看见瘦小的他趴在地上第一时间以为他们群殴他，虽然大致上没有说错，但是，害地上少年如此的人已经离去不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