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终点》周七九

13、很高兴认识你

　　沈璐清抬头看着厉修能，她穿着平底鞋，身高刚到厉修能肩膀的位置。厉修能低头看着沈璐清，路灯的光洒下来，照着她的脸，她的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厉修能刚准备开口，电话铃声就响起来。
　　“......”厉修能伸手把电话掐断。
　　“不接吗？”沈璐清问，电话又响起。
　　厉修能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肖卓的名字，气得想马上把这个助理辞掉。
　　“什么事？”厉修能开口，沈璐清突然觉得身边的气温降了好几度。

　　“老大，你好像不太高兴？”肖卓觉得厉修能的语气能杀人。
　　“说。”厉修能不想跟他废话。
　　“顾均先生回来了，他去沁园找你了，被保安拦在门口。”肖卓说。
　　“知道了。”厉修能直接挂了电话。
　　“回去吗？”厉修能问沈璐清。
　　“我想走走，你不用管我，忙就先走吧。”沈璐清看他接电话的语气不太好，以为他有急事。
　　“没事。”厉修能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两人一路沉默，沈璐清看着周围的环境，在C城呆了四年，她似乎都没怎么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她性格喜静，也不爱出来闲逛，现在走走看看，倒是觉得C城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两人走了一段路，厉修能的车还停在饭店门口，于是两人往回走。
　　“你找到实习单位了吗？“厉修能问她。
　　“准备投简历。“沈璐清回答。
　　“找了什么公司？”厉修能知道她要找工作，前段时间故意让人事部招新人。
　　“启辰和辉影，但是启辰的门槛比较高，不知道能不能进。”沈璐清在思考，她本来没有打算进启辰，因为启辰门槛向来很高，但是刚好它发出了招聘启事，沈璐清就打算试试。
　　“祝你好运。”厉修能早就准备等着她上门了。
　　“沈璐清。”准备上车的时候厉修能叫住她。
　　“怎么了？”沈璐清站在他旁边。
　　“我们是朋友吧？”厉修能看着她。
　　沈璐清也看着他，男人的眼睛明亮有神，仿佛有星星，“算是吧。”沈璐清回答。
　　“很高兴认识你。”厉修能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两人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厉修能在保安亭停了一下车，跟保安说了句放他进来就继续开车进去。
　　“好像有人在叫你。”沈璐清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叫着厉修能的名字。
　　“没有啊。”厉修能把音乐声音调高了一些。
　　顾均在后面追着他的车，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和厉修能道别后沈璐清就回了家，她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简历，然后给启辰和辉影发了过去。弄好之后她给秦乔发了微信。
　　——下班没？吃饭了吗？
　　——吃啦，听说今天有个帅哥陪你吃饭？
　　——邻居。
　　——是不是有情况？方方说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哦～
　　——别瞎说，我去洗澡了。
　　沈璐清知道她又要开始八卦，于是赶紧打断，秦乔嘻嘻哈哈了一会就放她去洗澡了。沈璐清洗过澡到阳台晾衣服的时候看见厉修能的睡衣还晾在阳台上，还好是冬天，不然晾了这么久衣服早就变成牛肉干了。
　　她收下来叠好，装进袋子里给厉修能送过去。
　　顾均在厉修能家里，指责厉修能把他丢在外面这么久。厉修能不以为然，自顾自地看文件。
　　“叮咚。”门铃响起，顾均跑去开门。
　　沈璐清看见是一个陌生男人开的门，还以为自己敲错了。
　　“找厉修能？”顾均看她不说话，便先开口，他打量着沈璐清。她刚洗完澡，穿着厚厚的卡通睡衣，踩着棉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嗯。”沈璐清点头。
　　“厉修能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顾均看沈璐清一副纯良的模样，胸前似乎也没几两东西，一般找上厉修能的女人身材都不会这么差。
　　“......”沈璐清不想去曲解他话里的意思，“我是来还衣服的。”
　　厉修能听见是沈璐清的声音，放下文件走过来。
　　“你别听他瞎说。”厉修能推开顾均，挡住他看沈璐清的眼神。
　　“呃，没事，这是你的衣服，谢谢。”沈璐清把袋子递给他。
　　“好。“厉修能接过，顾均在后面探头探脑想挤出来。厉修能掰过沈璐清的肩膀把她带到她家门口。
　　“晚安。”厉修能帮她打开门，然后又折回了自己家。
　　而厉修能家，顾均正处于震惊状态久久不能平静。
　　“二哥，你喜欢这种清汤寡水的？”顾均一直以来都认为张婉佳才是厉修能喜欢的类型。
　　“嗯。”厉修能头也不抬。
　　“你不是来真的吧？”顾均见他一脸认真。
　　“你还记得我15岁在L城被绑架的事吗？”厉修能摘下眼镜。
　　“记得啊，你不是说一个小女孩救了你吗…等等，该不会那个小女孩就是她吧？”顾均此刻的表情就是两个字：震惊。
　　“嗯。”厉修能放下文件，从冰箱里拿水。
　　“厉二少这是想以身相许？”顾均接过他丢过来的水。
　　“有何不可？”厉修能说。

　　沈璐清回家后玩了会手机就去刷牙洗脸准备睡觉，但是躺到床上后她仍然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到客厅拿酒喝。
　　一瓶酒下肚，沈璐清已经不清醒了，摇摇晃晃走到沙发上躺下，如今在沙发上反倒比在床上睡得舒服。她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躺了一会，胃隐隐作痛。出院的时候医生提醒过她让她不要再喝酒，她这刚出院还不到24小时，就又开始喝。
　　沈璐清捂着胃，起身去翻药箱拿药吃，吃了药后她躺到沙发上，胃痛让她清醒了一些，横竖也是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到秦乔发了动态秀方圣旻给她买的晚饭，还发了两人的自拍。沈璐清笑，点了个赞。
　　再往下翻翻，沈璐清看到程放的动态，说他们中学的那栋教学楼要拆了，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沈璐清看着照片上的教学楼发愣，那栋教学楼是L中最老旧的一栋楼，她和林嘉志就在这栋楼度过的初中时代，也是在这栋楼底下确定的关系。
　　那时候沈璐清刚升上初二，学校要开家长会，奶奶过世了，她家里没有人，老师知道她的情况也不多说什么。偏偏就有嘴碎的人喜欢拿别人的痛处开玩笑，那天开完家长会，同学收拾好教室陆陆续续地回家后，有几个爱挑事的就跟着她，笑她没爸没妈，还克死了奶奶。沈璐清气不过，和他们争论，最后被三个男生欺负的一身伤。也是这个时候林嘉志跑过来，把欺负她的人赶跑，沈璐清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那天说的话。他说：“沈璐清，当我的人，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于是沈璐清就变成了他的人，和小时候的那句“以后我和你一起玩”不一样，当时的那句话才是让沈璐清真正地喜欢上林嘉志的原因。
　　从初二到大四，林嘉志和沈璐清陪着彼此走过了整个青春。那时候的她没有了奶奶，就像是没有了归宿，他说以后我会给你归宿，给你一个家。
　　但是如今，林嘉志走了，没有给她一个家，她也仍旧没有家。过去的日子，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沈璐清放下手机，走到房间拿了棉被出来盖上，打开加湿器，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她不爱关灯睡觉，总是会留着一盏小小的灯，夜很静，她躺了很久都没有睡意。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和奶奶两个人在家，她问奶奶，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她却没有。奶奶看着她，脸上笑着，说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有特殊的任务，只能在背后默默保护她，不能出现。沈璐清记得奶奶一直都在笑，可是她觉得那时候的奶奶一点都不开心。
　　直到她到了上学的年龄，她的爸爸才出现，是为了给她办入学。她第一次见到爸爸，怯生生地去拉住爸爸的手，却被爸爸一手甩开，奶奶呵斥爸爸，爸爸就生气地看着她。那时候的她觉得爸爸一点都不爱自己，从那次之后奶奶也不让爸爸上门了，每个月爸爸把生活费寄给奶奶，年复一年，直到奶奶去世，她的爸爸才把钱直接寄给她。
　　沈璐清和沈建勋，除了都姓沈，应该就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沈璐清一夜无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有些睡意，她翻了个身，渐渐睡着了。
　　没过多久，桌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然后又灭掉，反复了几次，终于不再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