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终点》周七九

11、点头之交

　　沈璐清这次昏睡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愿醒，还是身体真的已经超负荷。厉修能直接把办公地点搬到了病房。张婉佳心里吃醋，又不能说多。
　　“婉佳，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醒？”张婉佳过来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厉修能在病房里。
　　“这个还不清楚，目前她的身体状况是稳定的，可能是她自己不想醒过来，最近有什么事刺激到她了吗？”张婉佳每天都过来给沈璐清做检查，女生本来就瘦，躺了三天，消瘦得更快。
　　厉修能抿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学校里的流言已经没有了，他也叫人查过，沈璐清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并没有人找她麻烦。可是张婉佳说她不愿醒来，这是为什么？
　　沈璐清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凹陷，手背上有打针留下来的淤青。她的血管细，护士总是扎不好，厉修能看着针扎进去又拔出来，脸色非常难看，护士也被他吓得手抖，更打不好。
　　“你也别太着急，这样天天守着也不是一回事。”张婉佳试图劝他离开医院。
　　“不要紧。”厉修能只想守着沈璐清。
　　张婉佳握拳，最终还是离开病房。
　　厉修能坐在床边，伸手拨开沈璐清额前的碎发。她的呼吸很浅，眉头总是皱着，好像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厉修能帮她抚平，没多久细眉又皱起。
　　是什么，让你如此难受？厉修能一次次轻轻地帮她抚眉，不厌其烦。
　　“醒来好吗？醒过来，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厉修能在她身边轻唤。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一直静静地，又过了三天。
　　厉修能已经开始怀疑医院的水平，张婉佳也解释不清，病人自己不想醒，你让医生怎么办？
　　正当厉修能打算转院时，沈璐清终于醒来。
　　“病人醒了！”换针水的护士看见沈璐清睁眼，赶紧叫人。
　　厉修能跑到病床前，沈璐清还是很虚弱，微微睁眼，意识似乎还不清醒。
　　医生检查了一番，确定她没事之后便被厉修能叫离。
　　“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厉修能问。
　　“嗯。”沈璐清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她觉得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医院了。
　　“你睡了六天。”看见她醒了终于放心，可是又生气她这么折磨自己。
　　“是吗？”沈璐清还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也丝毫没有担心自己身体状况的意思。
　　厉修能有气没处撒，只得把病房外等候已久的秦乔叫进来。
　　秦乔心疼沈璐清，以为她还没从林嘉志的死走出来。
　　“你真的是吓死我了。”秦乔坐在病床边上，看着又瘦了一圈的沈璐清，心疼不已。
　　“你送我来医院的吗？”沈璐清记得自己一直呆在家，结果醒来就在医院了。
　　“是厉帅哥啊，他发现你晕倒在家里，真的是多亏你这个邻居了。”秦乔说。
　　“他怎么会有我家的密码？”沈璐清不解。
　　“或许是叫物业的过来帮忙打开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要不是人家发现你，你指不定出什么大事呢。”秦乔说。“别多想了，先吃点东西。”秦乔扶起沈璐清，帮她把枕头垫高好让她靠着舒服些。
　　“让你担心了。”沈璐清默默吃着粥，食之无味。
　　“你怎么不听劝呢，我之前都跟你说了，林嘉志不想看你这样折磨自己的。”沈璐清喝了半碗粥就不愿再继续，秦乔把碗放下来，开始进行思想教育。她以为沈璐清会听劝，谁知道她越发严重，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乔，林嘉志出轨了，他背叛我。”沈璐清开口，眼神没有焦距。
　　“谁跟你说的？”秦乔下意识地问。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不然你不会这样问我。”沈璐清见秦乔的反应不对，换做平时，她只会说自己瞎想，而不会去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我...清清，我...我不是想瞒你，我只是...”秦乔不知该如何解释，之前林嘉志来C城的时候她就看见过林嘉志和纪姜怡从酒店出来，她本想去和沈璐清说，结果沈璐清就告诉她林嘉志送了她订婚戒指，看着沈璐清一脸幸福的模样，她只能劝自己是自己看错。
　　“乔，我没有怪你。”沈璐清摇头，她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傻，在林嘉志用谎言织起的幸福里像个小丑般可笑。
　　“清清...”秦乔不知该劝什么，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早一点告诉沈璐清，她就不会这么痛苦。
　　“我累了，你回去上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沈璐清不想让秦乔在实习期就翘班，自己也想一个人呆着。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秦乔知道沈璐清的性子，便也不坚持留下。
　　“嗯。”沈璐清目送秦乔出去，她习惯性地往脖子那里摸，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沈璐清躺下，头埋进枕头里，低声呜咽。林嘉志给过她最甜蜜的梦，却又带来了最痛苦的伤。一想到这些，她就心痛不已。
　　厉修能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女生的哭泣，她最近经历了太多太多，爱人离去，在最难过最脆弱的时候又得知爱人曾经背叛自己。雪上加霜，还没结痂的伤口又被狠狠的剜了一刀，她怎么会不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里没了声音，厉修能轻轻推门进去，沈璐清哭累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时不时地抽泣。厉修能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肖卓刚准备走进来找厉修能，就看到自然总裁偷亲人家女孩子，吓得一个激灵。这个老男人，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似乎察觉到门口有人，厉修能抬头，飘来一记冷眼，肖卓立马开溜。
　　沈璐清睡得不安稳，在梦里就哭了起来，厉修能见情况不对，赶紧把她叫醒。
　　“小清，醒醒。”厉修能拍拍她的脸。
　　沈璐清梦到自己看见林嘉志和纪姜怡在她家床上做着苟且之事，自己站在门口，脚下一片血。她惊慌失措，大喊林嘉志，可是他仿佛听不见自己的求救声，沈璐清感觉自己的血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她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突然听见厉修能的声音，沈璐清惊醒。
　　“看着我，没事了。”厉修能抓着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沈璐清听见他的声音，试图镇定下来，可是却止不住地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厉修能把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安慰受惊的婴儿。
　　沈璐清小时候自己被噩梦惊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奶奶也是这样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她。熟悉的感觉，但是男人宽厚的肩膀让人更觉得安心，沈璐清慢慢镇定下来。
　　“没事了，嗯？”厉修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于是松开她。
　　“嗯。”沈璐清点点头。
　　“休息一下还是出去走走？”厉修能问她。
　　“我想出院。”沈璐清不想呆在医院，她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而且呆在医院她就会想起林嘉志临走前的模样。
　　“我让医生过来检查，没问题再出院。”厉修能出去找张婉佳。
　　张婉佳来到病房，故意支开厉修能，状似无意地和沈璐清搭话。
　　“沈小姐和阿能关系很好吗？”张婉佳故意把厉修能叫得亲密。
　　“点头之交。”沈璐清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敌意。
　　“是吗？我以为你们很熟呢。”张婉佳说，“我以为阿能除了我以外就不接触别的女人了，还好他还是愿意认识其他人的。”
　　“医生你多心了，我们没有接触太多。”沈璐清以为这个医生是厉修能的女朋友，于是向她解释。“如果可以，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
　　“好。”张婉佳对她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婉佳没有跟厉修能打招呼便自作主张去把沈璐清的出院手续办了，沈璐清把费用结清了就自己离开了。

　　厉修能回到病房看到病床已经被收拾干净。
　　“这个病人去哪里了？”厉修能问护士。
　　“刚才办理出院了。”护士回答。
　　厉修能带着刚买好的饭回到沁园，直接往沈璐清家去。
　　“厉先生？”沈璐清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看见是厉修能。
　　“你怎么就自己办出院了？”厉修能问。
　　“没有，不想麻烦你太多。”沈璐清觉得他既然已经有女朋友了，自己就应该知道要和他保持距离。
　　“我给你买了吃的，先吃点吧。”厉修能不去计较她的疏离。
　　“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你。”沈璐清拒绝。
　　“我看你刚才没有吃多少，还是再吃一点。”厉修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
　　“谢谢，但是我想休息了，再见。”沈璐清没等他回话就关上了门。
　　厉修能不解，她怎么醒来之后就变了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