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东厂倒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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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眸一闪，眼神暗沉了几分，极力隐忍着什么，手边剩余的木材在他用力下已化为齑粉。
然而纵是再不愿打破此刻宁静，也无法压抑住潜藏在深渊之下的蛟龙。心魔一起，如恶龙出水，肆意兴风作浪，疯狂地欲将一切破坏殆尽。
戾气在眼中一划而过，颤抖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放在一旁的汗血宝刀，却迟迟未有动作，牙齿咯咯作响，汗水涔涔而下。
他不想破坏海棠辛苦一天的成果，也不想再伤害到海棠，那会比杀了他更加难过。
“一刀！”
眼见海棠向这边而来，一刀瞥见地上的麻绳当即道：“快，绑住我！”
“可……好。”唐棠心下不忍，但他心意已决，若是心魔失控，她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来。这人总是觉得对别人不够好，但是就是对自己不好。
唐棠甩过绳子，非常利索地移动，很快就完成了标准的五花大绑，系上结。便开始念安心经。因在水月庵时常吟诵，早已烂熟于心。
七七之期已过半数，心魔发作起来也一次比一次厉害。一刀一下挣扎扭动，一下勉力克制，正义与邪恶在心中拉锯，一面是善的化身，一面是恶的化身。
眼中所见是海棠的容颜，耳中所闻是海棠的声音，其余的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刀，去杀人吧。
恶的化身声音越来越小。
一刀，坚持下去。
一刀，不要再错下去了。
一刀，你忍心让海棠失望吗？
善的化身在心底说道。
一刀闭上眼，启唇跟着海棠念安心经。翻江倒海的蛟龙重又潜入深渊，水面微波荡漾。
西山，曹正淳主持神侯的葬礼。
“督主，主持自己对手的葬礼有什么感想，是高兴还是感慨？”铁爪飞鹰问道。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啊，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这么多年算来算去也只有神侯才是我真正的对手啊，当他把短剑刺进胸口的那一刹那，我真有一种失落之感。”曹正淳笑道。
“为什么呢？”
“我一直有和他打一架的冲动，以至于连晚上做梦都在和他交手，我几十年练就的天罡元气能不能堂堂正正地打败他，在我心内一直是个疑问，现在这疑问永远没有答案了。”曹正淳长叹一声。
铁爪飞鹰垂了眼帘，可惜……您根本不是神侯的对手啊。
说完，曹正淳下令盖棺填土，又将素心交给采花蜂。此时，天涯、成是非从天而降，救素心，为神侯报仇。后有万三千挖地道而至，解救危局。
双方胶着之时，神侯破棺而出。
“你没有死？”曹正淳指着他道。
“铁爪飞鹰根本没有背叛我，他的背叛是我授意的，他也没有穿我琵琶骨。”神侯缓步而来道。
“谢督主厚爱，飞鹰从头到尾永远都是神侯的人，欺骗督主也是迫不得已。”他全无半分恭敬地抱拳笑道，无比讽刺。
“你早就知道了？”天涯、成是非看向万三千。
“不错，我太了解神侯的性格了，神侯对素心姑娘至情至圣，又怎会放心素心姑娘一个人留在曹正淳手上受辱呢？”万三千点头。早上飞鹰已通知他神侯的这个计划。
神侯笑道：“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万三千也。”
“好，好，好！”曹正淳怒极反笑。
“好在哪？”
“好在可以还我一个心愿，和神侯你真正地打一场。”曹正淳道。
“我也等了这天很久了。”神侯亦道。
话落，二人飞身上了高处的空旷场地，各展神通。
神侯使出乾坤大挪移，霎时，雄浑内力化作巨大光球朝曹正淳逼去。曹正淳出掌以万川归海接下，倒也不相上下。
天牢中所受委屈终于能够连本带利收回，神侯也不是真心想与他一较高下，当即沉声一纳，直接使出绝招：“吸功大法。”
巨大气流漩涡在他周身涌动，形成巨大吸力，将曹正淳拉向自己。
曹正淳连忙金刚护体，然而也抵挡不住内力的迅速流失，源源不断被吸入神侯口中。他瞪大眼，似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你真的会吸功大法？”
“你知道我的武功是怎么来的，我得到天池怪侠的真传，除了金刚不坏神功不会之外，其他的我都学会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吸了近两百个人的功力，才有今日的境界。你童子身所练的武功，今天已经为我所用，你便宜了我。”神侯仿佛同老朋友倾诉般说道，说到后面嘲讽地对他勾唇一笑。
“你！”曹正淳一瞬脸色煞白，怒目圆睁，却是被扼住了咽喉，徒劳而已。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只有你见过我的吸功大法，今天你告诉我一件事，可以保留你一点真气，否则我会将你吸干，你会死得很痛苦。”神侯凤眼一眯威胁道。
“你一定是想知道第三粒天香豆蔻的下落。”被放开的曹正淳咳了一声道。
“聪明人做聪明事，告诉我！”
曹正淳强打精神笑了笑：“朱铁胆你真聪明啊，自愿进天牢，让我以为你已经一败涂地放松下来，就为了安排这一天吗？”
“不错，我一手策划我失败，就想让你逼我进入绝境，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这么嚣张。十位将军在你死后会指证你逼他们交出军符，我今天杀了你，皇上不但不会怪罪我，还会多谢我，因为我帮他清除了一个想要谋朝篡位的宦官。”神侯承认道。
想他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权倾一时，却没想到会落到这般下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还会放我一条生路吗，反正都是死又有何惧，呵。朱铁胆啊朱铁胆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好好好，我今天才服了你朱铁胆，但是你永远别想得到那第三粒天香豆蔻，因为连我也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我一直在骗你。”曹正淳看着他笑道。
神侯满眼阴鸷，怒喝一声出手按住他的脑袋，吸干了曹正淳。
曹正淳一死，东厂势力土崩瓦解，只剩护龙山庄一庄独大，三方制衡局面被打破。朝堂又将掀腥风血雨了。
护龙山庄，众人举行庆功宴。神侯将苦肉计以及假死的全部经过坦白，其他人唏嘘不已。
神侯提及无痕公子的万毒辟虫丹，万三千轻叹：“今天大好日子，可惜海棠不能与我们一起庆祝。”
“她在陪一刀除魔，自是无法抽身。”段天涯看他一眼，微微皱了眉道。
神侯闻言只是一笑，又继续与众人滔滔不绝，似乎兴致极好，听见素心叫他相公，更是开怀。
只是庆功宴还未结束，素心突然昏倒。原来因曾在天牢被迫吞食天蚕的缘故，素心提前老化，急需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
神侯勒令众人七天之内找到天香豆蔻，言行之间多有暴戾，似乎自从除去曹正淳便不再掩饰本性，有什么悄悄开始变化了。
另一处，一刀的心魔发作越发频繁，常常来势汹汹，而除魔丸已经用完。唐棠面上无甚表现，心中却是愈加忧虑。
倏然，捆缚的绳索为一刀所挣断，他睁开的黑眸里满是戾气。
“刀，我的刀呢？”一刀疯狂地翻找，翻出收在墙角的汗血宝刀，绽出一个阴森的笑意。
“一刀，一刀！”唐棠拦住即将提刀跑出去的人道。外面的人都在找他们，出去是死，不出去如果也是死，那……
“你要杀人就先杀了我！”
一刀甩了甩混沌的头，眼中出现一分清明，海棠，海棠……他怎么可以伤害海棠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想着便将刀锋对向了自己，在他砍下去的刹那，唐棠比他更快地出手制止。
近来她的武艺似乎有了些微起色，常感觉有真气冲击丹田，但是仍旧欠了点什么未能突破。
“拿出你的意志力啊，一刀，你不可以轻言放弃！”唐棠按住他的肩膀，杏眼水光一片。
他眼中变换不定，身体轻轻颤抖，指尖陷入掌心血肉模糊，“海棠……”
“我的男人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总会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出现，没有什么能打倒他，所以这次也一定能撑过去的。”她不相信上天会这样对她！
“不要放弃，不要离开我。海棠需要你，我等着你护我一生一世啊，食言是小狗。”她泪中带笑。
感情犹如刀口舐蜜，虽苦亦甜，令人甘愿业火焚身，也决不后退。
“啊——”
一刀神色万分痛苦，眉间拧作一团，在善与恶、正与邪的边缘挣扎。手中的刀，心中的魔鬼，企图控制他，唆使着他杀人。
可他不想再发狂，不想再伤人，不想伤海棠的心了。
他眼睛一闭，拼尽全力丢开了手中的汗血宝刀，伸手拥住了他的海棠，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怀中人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为她拿起刀，亦为她放下刀。
“海棠，海棠，海棠……”一声声呼唤，是刻骨的爱怜，也是心中的救赎。
唐棠亦伸手轻轻揽住了埋在肩窝的脑袋，脸靠着他的，轻叹了一声：“一刀。”
人影重叠，风吹树叶，天地缓缓，一柄刀静静躺在不远处。
半晌之后，她出手劈晕了一刀。“休息一会儿吧。”
一刀躺在床上，而唐棠守在床边，一本本翻看带来的书籍。她想起曾经看到过一种暂时散功的办法，不知是否对一刀有用。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东厂倒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