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山雪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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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丝毫不敢耽搁，一到京城没回护龙山庄，直接进了皇宫。
赶了十天十夜，累死了好几匹快马。此刻风尘仆仆，身心俱疲，但她不能累，不能倒下，成是非还等着天山雪莲救命，更不能失信于云罗。
师父说人活着就要坚强，她还可以撑下去，一定可以。
唐棠松松筋骨，一个轻灵的翻身上了宫墙，挑了人比较少的郡主所居宫殿旁的偏殿。因为云罗郡主讨厌东厂走狗，也许是余威犹在，东厂的人很少靠近此处。
她驾起轻功掠过一片片琉璃瓦，清风带起她雪白的衣袂，翩然若振翅的蝶儿 ，皎洁如天边的明月。
不远处，一双眼眸痴痴地看向她，平日的坚冰全化作了一汪柔波。连日来的思念，动荡不安的心，直到看到心尖上的人方安稳些许。
海棠。因为得知海棠要来偷雪莲，而延迟动身的一刀，心中默念道。
忽地他沉下了脸，乜斜了黑眸，细细聆听和观察四周的动静。近日巡逻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是曹正淳想阻止海棠偷雪莲。
曹正淳生性阴险狡诈，他怎么能放心海棠一个人呢。
一刀垂眸，收紧了握刀的手，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加快了步伐尾随海棠而去。
用轻功落地后，唐棠上蹿下跳，东闪西避，躲过那些巡逻的守卫。正松了一口气时，前面又来了一队锦衣卫，转角处她贴紧了墙壁，紧张到不敢呼吸。曹正淳会派这么多守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呢，实在不行只能硬拼了。
“庄主，快进来。”一声压低的女声响起，唐棠被人拉进屋，是云罗郡主的丫鬟小奴。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是锦衣卫正好搜查到了这里。
小奴当机立断迅速把唐棠藏进了衣柜里，然后镇定自若地去开门。无论他们说什么，小奴抵死不让他们进内室搜查。
“小奴姐，你这么紧张不让我们搜查，该不会是有什么猫腻吧？”一个锦衣卫阴阳怪气道。
小奴啐了一口道：“小奴对人都好，就是对狗不好！”
见他们迟迟不肯离去，小奴用了苦肉计才将这群瘟神送走。
一刀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状似无意来回踱步，冷峻坚毅的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心下却隐隐担心。他时刻注意着那边海棠的情况，手按在汗血宝刀上，一有不对，就随时准备出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担心越来越浓重，以至于微微皱起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使得青筋暴起。
直到看到锦衣卫丧气而回，他才松开皱着的眉头，略微放了心。
好想立刻就见到她，不过会打乱她的计划吧，只要她此刻是安全的就好，这几日他会待在皇宫从帮协助。
翌日，浴德池外排起了长龙，清一色绿色团花袍子的小太监，捧着各种沐浴物品垂首侍立。听说皇上非常喜欢沐浴，每次排场都很大。
唐棠混在侍候皇上沐浴的太监队伍中，低眉顺眼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
昨日她将云罗成是非的情况对小奴简要说了一遍，小奴告诉她只有烧水的小三子可以避开东厂，因为皇上最喜欢他烧的水，但是小三子生性胆小，所以皇上有令不许东厂之人靠近他。
于是她就从小三子下手，打昏了两个太监，才得以混进来。皇上怎么还不来呢，多呆一会儿就多一分败露的可能。
一道尖细的太监音乍然响起，“曹督主到。”
唐棠一惊，心道不妙啊，头低得更低了，垂下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心中不断催眠自己道，海棠不会死在这里，那她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本督主听说最近宫里进了刺客，为了圣上的安危，今天这里所有的人必须进行搜查。”曹正淳一扬手，就有锦衣卫四处搜查。
仿佛还不放心似的，曹公公亲自从伺候皇上沐浴的队伍中走过，一一查看。
唐棠背后有冷汗冒出，如果被识破的话，不仅会和曹正淳正面对上，还会打草惊蛇再偷雪莲就难了，延误成是非的生机。
一座高塔上，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关注着这边的情形。一双黑亮的眸子冰冷淡漠，只有在看向那个人时才会有些许情绪波动。
这人就是这样。没有太多华丽的话语，只是这样的默默守护，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永远也不希望她为难，只这样的默默承受，将感情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
曹正淳走到唐棠身旁突然停驻，“你叫什么名字？”话是对她斜对角的一个小太监说的。
小太监抖得跟筛糠似的，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偏生又长得贼眉鼠眼。
曹正淳眉目一凛，手下毫不留情，倏地出手就是一掌。那小太监就倒地身亡了。尽管不是没有杀过人，还是吓了她一跳。
铁爪飞鹰检查了一遍尸体，回道：“回禀督主，此人身上没有武器，而且骨骼脆弱，应该不懂武功。”
“不懂武功，他是你的人吗？”曹正淳看向负责皇上衣食起居的孙公公。
“哎，他是小米子，一向在浴房工作，绝不可能是刺客。”孙公公出言道，因为皇上偏爱，他向来与曹正淳不对盘。
“那为什么鬼鬼祟祟、眼神不定？”曹正淳冷哼一声。
“小米子向来胆小，没见过大世面，曹公公突然带大军杀到，他焉有不怕之理？其他人也一样，哪个不是见了曹公公就像老鼠见了猫。”孙公公语带讽刺道。
“孙公公怎么说话呢？”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孙公公撇过头道。
曹正淳自恃在皇上面前得脸，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并不理会孙公公的话。逡巡的目光又移向了唐棠。
唐棠强自镇定，心下思量对策。
“怎么本督主就这么可怕么？”曹正淳阴柔的声音在唐棠耳畔响起。
“不不是…”唐棠低头作柔顺状，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遂道，“督主并不可怕，是督主威武不凡，压得小人喘不过气来。”
曹正淳闻言开怀大笑：“小东西倒是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才叫…小德子。”唐棠垂首道，她记得确实电视剧里好像是叫小德子来着。
“曹公公，小德子进宫刚满一年，来御浴房没多久，他们都是小人挑选的不会有问题的。曹公公皇上快要来沐浴了，要是准备得不妥当，惹皇上不高兴，小人担当不起呀。”孙公公解围道。
这个孙公公是神侯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人吧，不然为什么要帮她，唐棠心道。
“好，本督主不妨碍你的差事，请吧。”曹正淳懒得跟一个小人置气，况且这孙公公在皇上面前还有点地位。
“多谢曹公公体谅。”孙公公手一扬，唐棠如愿随着沐浴队伍进了浴德池。
打扫的打扫，布置的布置，唐棠弯身混在小太监中摆放物品，时不时摸摸蹭蹭，寻找暗格。
找了许久都没有头绪，听外面报皇上驾到，唐棠就有些急了，皇上来了就没时间寻找了。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撞了她一下，唐棠一跌，趴倒在地，手一撑正待要爬起来，手下的台阶动了露出暗格。唐棠面上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与其他太监一起恭候圣驾。
曹正淳加派了一百名侍卫，势必要将刺客搜出来。为免打断皇上的雅兴，刻意对皇上隐瞒了刺客一事。
皇上走进浴德池，笑容满面，看来确是十分享受沐浴之乐。唐棠悄悄后退了几步，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她记得这个皇上好像追求过海棠，招惹不得啊。
奈何天不遂人愿，孙公公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幻想：“皇上，水已经调好了，小德子给皇上宽衣啊。”
被点名的唐棠愣了一下，看了看左右，指着自己道：“我？”
“新来的吧。”皇上了然道。
“对对对，准是摄于皇上龙威，才会呆若木鸡。”孙公公谄笑道。
皇上挑眉道：“难道不知道朕的习惯。”
“对对对，皇上，还是由奴才来侍奉您沐浴更衣吧，滚开。”孙公公言罢踹了唐棠一脚。
唐棠在他即将触到时，顺着那力道跌倒在地，垂首后退。
“慢着。”
“奴才知罪，未能调|教好属下，请皇上赐罪。”孙公公立马跪倒在地。
“朕没有怪你的意思，都是你平时太宠这帮奴才了，今天朕就替孙公公好好调|教你们这班奴才。”皇上虚扶了一下孙公公道。
“谢皇上关心。”孙公公笑道，转头对唐棠板起了脸，“还不快谢皇上隆恩。”
“谢皇上隆恩。”唐棠跪下谢恩，她怎么觉得皇上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啊！
“从现在起，就由你来服侍朕。还不为朕宽衣。”
“是，皇上。”唐棠颔首应道，妈蛋躲不过就硬着头皮上，反正又不是她吃亏。
皇上就站在那，伸开双臂。唐棠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替皇上脱了龙袍，又脱了中衣。
“裤子呢。”孙公公在旁提醒道。
唐棠眼一闭心一横，手上一用力。隐约间听见皇上轻笑：“这小奴才的反应真有意思。”
于是皇上就光着两条毛扎扎的腿，从容下了飘满玫瑰花瓣的浴池。
唐棠盯着眼前的地板，不敢抬头，却听见皇上叫她：“还愣着做什么，小德子快来给朕搓搓背。”
唐棠认命似的走了过去，开始帮皇上搓背，为了天山雪莲忍了。
“来，给朕捏捏。”皇上得寸进尺。
她的手又移动到皇上的肩膀，认真捏了起来，看来只有让皇上高兴，再用师父教的如沐春风点穴大法助皇上入睡，才有机会偷雪莲。
皇上享受地闭上眼，笑道：“你这小奴才的手是水做的吗，竟然比我嫔妃的手还要柔软，继续呀。”
这是暗示了她是女儿身吗？唐棠想道，难道皇上这么早的时候就对海棠有意思，可是上官海棠和皇上好像没见过几面啊，她想不通。
她思索的空当儿，曹正淳急匆匆地闯入。
曹正淳听闻两个小太监被打昏，其中一个被脱去太监服，心道不好。等不及皇上传召，就带人进来搜查。
唐棠担心被发现，不由心下慌张，手下的力道就不觉重了。
“皇上恕罪，奴才听说有刺客吓得方寸大乱。”
皇上嘶了一声，按住她的手，低声示意道：“不用怕，继续捏。”
“是，皇上。”唐棠低头继续为皇上捏肩。
“曹公公这么兴师动众闯进来所为何事？”皇上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隐含着不悦。
“启禀皇上，奴才怀疑有刺客进了浴德池。”曹正淳躬身道。身后的锦衣卫没有督主的指示也不敢搜查。
“刺客？什么刺客？曹公公不是说有你在就是妖魔鬼怪也进不了皇宫吗？”皇上挑眉道，“还是说你觉得这个给我按摩的小太监是刺客。”
皇上被捏到舒服处，轻轻喟叹一声，笑道：“不过她不是要行刺朕，而是刺朕的穴位，还刺得朕很舒服。”
“……”看曹正淳吃瘪的样子，唐棠内心狂笑，皇上这是在掩护她吗？不过说到底偷天山雪莲也是为了云罗郡主……的未来郡马，皇上又与云罗兄妹感情甚好，默许也在情理之中吧。
“这……奴才……”曹正淳来不及开口就被皇上一顿抢白。
“皇上，奴才确实有理由相信，刺客已经混入了浴德池。”
“刺客刺客，有刺客你干嘛不搜啊。沐浴都有人来倒朕的雅兴！我看是你要行刺朕吧！”皇上龙颜大怒，一拍水面，水花溅到了曹正淳身上，他也不敢有半分不满。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曹正淳垂首打躬，“奴才只一心想保护皇上。”
“别再说刺客刺客，浴德池不大，朕数三声限你把刺客找出来！一、二……”皇上指着曹正淳道。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是奴才判断失误。”曹正淳半跪诚惶诚恐。
“朕的雅兴都被你扫光了，滚出去！”
“谢皇上开恩，撤。”
曹正淳带着人退出后表情一变，阴沉狠辣。
“你马上把黑衣箭队调来，把浴德池给我围个水泄不通，要是飞出去一只苍蝇，我要你的脑袋！”
“是是。”铁爪飞鹰躬身道。
浴德池，暖气氤氲，榻上皇上正昏昏欲睡。唐棠仍旧勤勤恳恳地为皇上按摩足底，在按摩中略微施加了点穴大法，使得皇上困倦但又不至于熟睡。
不一会儿孙公公就进来赶人了：“好了好了，皇上睡着了，大家都出去吧。”
唐棠还想着留下来偷雪莲呢，遂道：“孙公公，奴才还想继续服侍皇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皇上耳中。
“怎么了？”皇上睁开惺忪的睡眼，“朕要小德子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小德子好好伺候皇上。”孙公公戳了戳唐棠道，又谄笑着弯腰，“皇上那奴才暂且下去了，有什么事叫小德子叫我，奴才马上就到。”
“是，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侍奉皇上。”唐棠也不忘拍马屁道。
孙公公走后，唐棠卖力为皇上按摩，直至他睡熟。
“皇上，皇上？”她试探地轻唤道，见皇上并无反应，才轻手轻脚打开暗格，拿出锦盒中的雪莲用手帕包了藏入怀中，然后将一切回归原位。
太好了，成是非有救了。唐棠高兴不过一秒，就听见众多脚步声已在浴德池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天山雪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