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棠]你的第一》乔语泽

22、难题难题

　　唐棠一路策马疾驰，青丝飘扬，白衣猎猎作响。算不上绝美，却有一种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俏丽潇洒。

　　忽地纵身而起，手里扑腾着一只鸽子，解了脚上的信筒打开来看——成是非在安乐镇。

　　片刻之前，护龙山庄。

　　“海棠呢，海棠，我来找你了。”云罗郡主兴高采烈地来找海棠要成是非，一进了护龙山庄便吵吵嚷嚷，就是没人理她。“没人吗，快叫他出来见我，他答应过我一个月内找到成是非的。”

　　“郡主，我看他们都出去了，我们回去吧。”小奴拉拉郡主道。

　　“好奇怪啊，怎么突然这么冷啊。”云罗摸摸起了疙瘩的手臂，左右看了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奴婢也感觉到了，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小奴点点头。

　　“大白天的干嘛自己吓自己！”云罗一拍小奴。

　　“这是杀气。”一刀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云罗回头，见来人面无表情，持刀而立。早就忘记不久前的一面之缘遂问道：“你是谁？”

　　“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一刀神色漠然道。

　　郡主见也是大内密探，下令道：“你去把海棠叫过来。”

　　“海棠去找成是非，尚未回庄。两位请回吧。”一刀眉眼没动一下，仿佛面前不是金枝玉叶的郡主。

　　“那我要见皇叔，明明说好一月为限，今天得不到成是非的消息，本郡主就不离开！”云罗叉腰，眼见这冰块不卑不亢又挡住自己，十分不悦道，“你干嘛，你敢对我动刀？”

　　眼见远远地神侯过来了，云罗绕开他跑上前告状道：“这个使刀子的欺负我！”

　　神侯抚着山羊胡笑道：“他是大内密探负责保护山庄，他对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皇叔，人家只是想找海棠而已。”云罗撒娇道。

　　“不要胡闹，海棠正在找成是非，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神侯肃容道。

　　“他在哪儿我想一起去找他。”云罗正说着，张进酒提着酒壶念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求见神侯。

　　他施了一礼道：“参见神侯。”

　　“你已经有了成是非的消息？”神侯挑眉问道。

　　“有，他们本已在恶人谷会合，可是坐风筝逃走了时又失踪了，有人看见他在安乐镇。”

　　“安乐镇？谢谢啊，我们就去找他！”云罗握拳，道谢离开。

　　一刀不解道：“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这丫头本性难驯，如果不告诉她就会烦死本王，况且海棠将遇到一生最大的难题。”

　　“什么难题？”闻言一刀微微皱眉，恨不得此刻就飞身到她身边帮她解决困难。

　　“万三千对她的追求。”神侯眯了眼道，此前他已经收到万三千的急信，要海棠全部的资料包括喜好，结合他之前所说去找有缘人可以断定，这样也好，多了万三千这个坚实后盾，他要做的事就有了十成的把握。

　　“这个人想得到的东西，从不会轻易罢手。”他微笑道。

　　一刀眉目一凛道：“那就砍掉他的手。”手不自觉握紧了刀柄。

　　“你好像对追求海棠的人很有敌意，你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了。”神侯露出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安乐镇方圆百里，都是曹正淳势力范围。我已飞鸽传书给海棠通知她成是非的下落。你赶去助她一臂之力，我怕她会遇到曹正淳的高手。”

　　听闻神侯点明，一刀瞳仁一转，垂眸掩饰眼中情绪。

　　“义父那您一人在山庄……”

　　“不用担心，速去速回，将他们一起带回。”

　　“是，一刀领命。”

　　唐棠赶到安乐镇时，已是掌灯时分，人疲马乏。

　　哇，这么热闹，夜市这么早的吗？只见两边摊贩罗列，人流如织。

　　唐棠有些摸不着头脑，系好了马，嚼了一天干粮，进了面馆叫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面上来的时候，唐棠好奇道：“哎小哥，你们这里的街市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小二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今天是乞巧啊，生意好做。”

　　“奥——是这样啊。”唐棠颔首，开始吃面，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长得人模人样，可惜是个傻子。”小二摇头嘀咕道，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将汤汁也喝完，唐棠放下空碗，招呼伙计来结了账出了面馆。

　　唐棠走后，后面又出来一人，正是衣冠锦绣的万三千，他斜睨了那小二一眼，也出了面馆。

　　好多小贩摊子上陈列着各种绫罗绸缎，首饰头面，胭脂水粉，古玩玉器，更有做成捺香、方胜等图样炸至金黄的巧果，和雕成奇花异鸟形状的时令瓜果，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卖巧果子咯，公子，您要买一个吗？”小贩热情道。

　　唐棠摇头微微一笑，走开继续观光游览。

　　走走停停，眼花缭乱。虽然做了十几年的伪男，但内心到底是个女孩子，对于逛街下至十八岁上至八十岁的女子都会有些兴趣。

　　鉴于目力好，时不时见东一群少女，西一起青年，摆供桌置香炉，向天而拜，还有双双对对的相携而过。

　　唐棠走过一道桥，迎面撞上两个小孩，然后手中就多了一样东西，是一个编织精巧的篮子，“哎，你们！”唐棠快步上前抓住一个小孩的胳膊道，“谁叫你们来的？”做了一年多大内密探，询问起人来颇有些严肃的味道。

　　“是一个叔叔。”那孩子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睑，含糊不清道，“他说将这个送给姐姐就买糖给我和妹妹吃”。

　　唐棠放开手，两个小孩便跑掉了。垂眸看了篮中之物，是些花瓜巧果，其上鲜花点缀是个棠字，若是仔细看那巧果做成同心结样式，瓜果上也刻了特别的图案，可见用心之处。

　　可惜她没细看，也没寻常女子受到追求的虚荣喜悦，就循着那与别处不同并且一字排开的灯笼走去，一直到灯笼尽头。有一座凉棚，周围挂着一些灯笼，立着一个宽阔的人影。

　　果然是他——万三千。唐棠以扇掩面，脚步迟疑，差点想掉头走人。

　　“海棠。”万三千转过身来，满身珠光宝气，流露出满满土豪的味道，他微笑唤道。

　　“你、你是……”唐棠打量一眼换装的万三千，开始装傻。

　　“我是李金啊，上官兄。”万三千忽然用李金的口吻道。

　　“哦，是李兄啊，原来你之前是乔装改扮的啊哈哈。”唐棠讶然一笑，将篮子放在桌上挑眉道，“你不是在吉祥镇嘛，还有这个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本名万三千，是来富贵村找有缘人的，然后我发现啊海棠你就是我的有缘人。”万三千深情款款道，“你可以叫我三千。”

　　“奥——原来是天下首富万大官人啊，失敬失敬。”唐棠拱手道，“至于有缘人肯定是弄错了，在下不好男风。”

　　“海棠姑娘，不要再骗我了，我已经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庄庄主上官海棠，是护龙山庄四大密探之一。”说着万三千展开一幅画卷，分明画着她在巨鲸帮时的女装肖像。

　　唐棠扶额笑得不尴不尬，“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来问我。万兄如此大费周折，是有话想对我说？”死就死吧，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不急，不如我们先坐下喝一杯酒。”万三千将她让入座中，抬头望见万里无云的天幕挂了一弯半月，繁星闪烁，“今夜月色甚好，尤其是与海棠姑娘同赏就更好。”

　　他慢慢地斟满一杯递过，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唐棠举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樽看着他道：“万兄有话不妨直说，海棠素来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

　　万三千心中不解，莫非现在的姑娘都喜欢简单直接？哦，海棠是江湖中人，又常作男装打扮，接触的也是男子居多，也许与其他姑娘不同。如此一想万三千觉得自己明白了。

　　“神算说过，我的有缘人会出现在富贵村，先后救我三次，并且八字属水与我的相合，这些都应验了。所以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有缘人，海棠。”万三千猝然拉住唐棠的手，唐棠想抽回来但是他抓得很紧。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唐突，但是我所说全是我的心里话。这个翡翠玉镯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叫我亲手给我媳妇戴上，我希望你能接受。”

　　唐棠抽回手，一脸歉意道：“对不起，万兄，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万三千睁大眼不可置信道。

　　“第一，命理之说不可尽信，我不信什么命由天定，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万兄你扪心自问你是因为爱我才会娶我的吗？”

　　“我……”万三千正想否认被唐棠打断。

　　“停，让我说完。”

　　“第二，我们才相识不过几天，你知道的都是别人告诉你的，你真的了解我吗？第三，我不喜欢被人跟踪，查探我的隐私。”

　　“我不是有意要查你的，我只是想更了解你，跟踪你也是因为我担心你想时时刻刻知道你的消息。相信命理，不代表我的感情就不是认真的嘛，我……”万三千解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唐棠伸出一指道。

　　“是什么？”万三千疑问道。

　　“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能和你在一起。”唐棠深吸一口气道，“万兄是个好人，但是我们只能做朋友。”

　　万三千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失声道：“没理由的，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你是不可能不喜欢我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唐棠看了一眼这个蜜汁自信的大财主，“我这人很挑剔的，说不定以后就找一座庙出家了。”

　　“千万别，海棠这么好，挑剔是应当的，所以你选择我是正确的。”万三千拍拍胸脯道。

　　“这是什么道理？”唐棠挑眉。

　　“我有钱有势，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到，还不够做海棠姑娘的良配吗？”万三千露出一个财富在手天下我有的笑容。

　　“是，也许万大人是众多女子眼中的良人，但你这么好，海棠真是高攀不起。我没女人味不修边幅，一年不洗澡也不换衣服，我生气起来喜欢打人，杀人就像杀一只鸡一样，求求您放过我吧。”唐棠差点声泪俱下。

　　“……”万三千瞠大了眼，“没想到海棠你这么坦诚，我越来越觉得你可爱了。”

　　唐棠目瞪口呆，抬头看他如此自然地说出这么虚伪的话，心中不齿道，这人太TM难搞了，看来只有最后一招了。

　　“很多东西是钱财权势买不到的。”唐棠故作深沉地望着天边明月，垂下眼睑涩然一笑，“其实我已经心有所属，万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谢谢你的款待。”唐棠歉然施礼，淡定离去。

　　万三千低头沉默半晌，乍然敲桌，震得篮中几粒瓜果骨碌碌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