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棠]你的第一》乔语泽

19、找成是非

　　“听说段天涯退隐江湖，不知是真是假。”曹正淳手下的千面郎君道。

　　“此事不急，在没摸清朱铁胆底细之前不宜与之正面交锋。”曹正淳慢条斯理道，“倒是那个成是非，要先解决了。”他和云罗对我的羞辱，本督主可记着哪。

　　“督主英明。”千面郎君拍马屁道。

　　曹正淳勾唇一笑，白净的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啊，成是非死哪儿去了！”云罗郡主心情不美丽，她去找了成是非，也服软说了好话，可是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竟然还是逃走了！

　　她一不高兴就想骂人打人折磨人，平日里就看东厂的走狗不顺眼，拿他们出气是常有的事。

　　凭她郡主的尊贵身份，在宫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偏偏那曹阉狗要找她的茬。

　　“皇上要为奴才做主啊，郡主让人纵火烧了卷宗室，烧死了六个太监。小川子你说。”曹正淳那尖细的嗓音道。

　　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道：“是郡主吩咐小川子做的。”

　　云罗睁大眼道：“我是叫你去放火烧马房，没有叫你去烧了卷宗室啊！皇兄你要为云罗做主。”

　　神侯匆匆赶到救场，质问那小太监道：“你说到底是受何人指使，说出来本王为你做主饶你不死。”

　　骇人的威压逼来，小太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神，动了动口正要说什么，霎时一只冷箭射来，贯穿了他的脖子。

　　曹正淳暗暗松了一口气。

　　神侯转身对皇上道：“看来是有人想杀人灭口，郡主是无辜的。”云罗附和地点点头。

　　等所有人都走了，私下里，只剩皇上，云罗和神侯。

　　皇上对神侯感激道：“多亏皇叔及时赶到，否则不知那曹正淳还要想出什么办法刁难云罗。我想送云罗到护龙山庄看管三月。”

　　“皇上说得对，曹正淳一定还会再想办法对付云罗，呆在护龙山庄对郡主最为安全。”神侯眯着细长的凤眼看着云罗道。

　　“可是…可是护龙山庄的人都一板一眼的，一点不好玩。”云罗撒娇道。一点没有成是非好玩，成是非你在哪儿……

　　“没有什么可是，朕已经决定了。”皇上拍板道。云罗与他同是太后所出，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怎么能看她出事。

　　天涯走了，护龙山庄就只剩两大密探。因为云罗郡主要来护龙山庄暂住，提了一大堆要求，列了好长一张单子，郡主果然与一般女子不同，为什么她觉得更像是有意的。

　　刚订完一张金丝楠木大床，唐棠走出店铺，上马去了别处。走着走着就走到一处熟悉的地方来了。

　　她记得，九年前……一刀在这训练。一步步走进山洞，里面打斗的痕迹现已斑驳。她叹了口气，不知在叹息什么。

　　眼角余光一瞥，唐棠突地转身，伸手一捞便抓出一个人来。

　　“庄…庄主，是我啦。”被扭住的那人叫唤道，妇人模样，三十来岁，粗布麻衣。

　　“孔雀？”闻言唐棠歪头看她，不确定道。

　　“是我！”那人揉了揉手臂，急忙改换了容貌，跳一步靠近笑嘻嘻道。

　　“你怎么会跟在我身后？”唐棠挑眉微笑道，心中已经冷了下来，莫非她是神侯派来监视我的？可是看着她的笑靥，实在很难怀疑她是坏人。

　　“奥，我刚才在山下的小镇买糖人就看到了庄主。”孔雀连忙解释，又在四周查看一遍，扯扯唐棠的衣袖道，“庄庄主，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唐棠回想方才山脚下有一年轻妇人，给一群小孩子分发糖果，原来是她。奇怪地看她一眼道：“孔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与这一座山相邻的那座山的后山，有好多怪人，那时候我啊被追债逃到了那里，看到了好多人，男也有女也有，穿着一样的衣服，不断地厮杀，表情麻木脸色冷到吓人。我吓得躲了一夜第二天才偷偷跑出来，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他们杀了，后来追我进来的人就死了。”她的话有些语无伦次，说到这儿，孔雀小脸发白。

　　“别怕。”唐棠按住她的手道，“我问你那些人是不是和一刀有点像，我是说杀气。”心道，恐怕神侯就是在这儿秘密训练了一批人，叫什么来着，天罡地煞什么的，等着利用完四大密探就过河拆桥。

　　“才不呢。”孔雀摇摇头，捂着嘴道，“归海大侠看着您的时候，神色和我看到的那些杀手完全不一样，一点不吓人。”

　　“你说他……”唐棠一怔愣，随即赧然，清清喉咙又拍拍她的头正色道，“小孩子家家尽想这些。”她不会是以为那个面瘫有龙阳之好吧，罪过。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她说一刀可能喜欢她，可她不是真正的海棠呀，那他为什么要脸红呢。

　　“不小了，我十九岁了。”孔雀揉着自己的脑袋撅嘴道。

　　二人一起下了山，唐棠有些沉默。

　　这厢他人被郡主折腾得忙活了一整天，那厢郡主把自己折腾进了东厂大牢。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云罗被一个小太监的苦肉计骗出了宫，进了赌坊找成是非，没有找到成是非却和赌坊老板因为一颗人鱼小明珠起了争执，在大街上追飞出去的明珠时，被曹正淳逮住，以假冒郡主的罪名关进了东厂大牢等死。

　　正生无可恋，肚子咕咕叫的时候，郡主闻到了饭菜香味，睁开眼一看是小幺子，给她送饭来了。

　　有人雪中送炭，云罗感动得稀里哗啦，这小太监真忠心，曹正淳的地盘还敢来探望她，知道她是冤枉的呜呜呜。

　　当她要下筷时，一阵寒气逼来，电光火石之间，血溅在墙上，小幺子脑袋中了一刀身亡。张老三性急吃了饭菜已经口吐白沫倒地。

　　云罗吓了一跳，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一刀，神侯知道郡主有难。”一刀简单解释道。

　　于是，唐棠看到了一刀带回了云罗郡主，吃一堑长一智，她终于肯安分地暂时待在护龙山庄。

　　一刀带回云罗郡主，就不待见她似的，速速离了老远，站在唐棠身后，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云罗才觉得压迫感减轻些，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海棠，皇叔说护龙山庄情报天下第一，能一个月内找到成是非是不是真的？”云罗想起自己到护龙山庄的目的，用恳切的目光望向唐棠。

　　“对，神侯已经下令派人去找他，我会在一个月内带回成是非，你就好好在这等消息好不好。”唐棠扶额，笑着颔首。

　　“好啊，正好我和太后去北山寺静修，回来就找你要人。”云罗展颜，抬手道，“一言为定。”

　　唐棠与云罗击掌道：“一言为定。”

　　唐棠抬头，正对上了一刀的眸子，前者不自然地别过眼，后者悄悄红了耳根。两下无言。

　　天下第一庄，唐棠收拾行李，明日出门去找成是非。

　　“庄主，庄主。”孔雀带了包袱找到唐棠，“我能跟你一块儿去吗？”

　　“你的武功比我还差，还是乖乖留在天下第一庄吧。”唐棠打击她道。

　　“哪里差，庄主明明很厉害嘛。”孔雀不满地惊呼，又捧着脸道，“要不您教我嘛？”

　　“是你那三脚猫功夫没好好学过吧？”唐棠扬起嘴角，“喏，这是剑法基础好好看看，看不懂的我回来你再问我。”

　　孔雀欢喜地把册子揣进怀里，歪头一眨不眨看她。

　　唐棠想道，这个成是非真是个不省心的家伙，罢了就当刷好感吧，而且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离开神侯势力范围，天天对着他不瘆得慌也累得慌。

　　半晌孔雀冒出一句：“庄主，你真好。”

　　咳咳，唐棠摇扇而笑：“身为庄主你们都是我的责任嘛。”

　　一处隐秘的府邸。

　　神侯来此询问万三千，成是非的去向。却被看管宅院的徐四通报道：“参见皇爷，小人徐四，我们主人现不在宅中。”

　　“哦，那你们主人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神侯不喜不怒挑眉问道。

　　管家摇头：“主人只说云游四海，出门时吩咐小的如果接到您的飞鸽传书，必须通知您，饶恕主人不便前来之罪。”

　　“一有贵主人的消息就马上通知我，本王和他有事商量。”

　　“是。”

　　张进酒告诉她成是非在富贵村一带出现，这日唐棠到了恶人谷客栈。一面喝茶，一面想道，成是非好像就是被恶人谷三个丑女抢去做老公了，她干嘛非去富贵村，在此守株待兔岂不好？

　　好像气氛不太对，怎么静悄悄的？好像所有人都走光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满脸麻子还有些发福，身边带着一个古怪的箱子，正埋头吃阳春面，仿佛它是人间美味一般。

　　“喂，听见没有，我们豹三爷要坐你这儿。”一个长相猥琐的小弟对着身边人点头哈腰，转过脸来却颐指气使。

　　“哦，随便了。”他道。

　　豹三爷立即瞪圆了眼：“你！”

　　“豹三爷，他是外地来的不知者不罪，劳烦您还是坐那张台吧。”小二打圆场道。

　　“这人真不识抬举，要不咱们先点菜吧。”猥琐小弟谄媚道。

　　“我还没来谁敢点菜。”虎二爷怒吼道。

　　“小人不敢。”猥琐小弟道。

　　“这里不好，我要坐那。”虎二爷一指古怪男子坐的地方。

　　“龙大爷，龙大爷，他是外地的……”小二急急劝解道。

　　这时，龙大爷霸道蛮横地迈步进来，一拍那张桌子道：“滚滚滚，从来没有人看见我钱龙还敢吃阳春面的！”

　　古怪男子呆呆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我吃阳春面，那我…我吃卤牛肉。”

　　恩？龙大爷的拧起了眉毛。

　　古怪男子一惊放下了卤牛肉，啃起了馒头：“你不喜欢我吃卤牛肉，那…那我吃馒头。”

　　龙大爷表情越来越难看，整张脸都黑了。

　　馒头从手中掉落，他端起了茶杯：“你…你不喜欢我吃馒头，那我喝茶。”

　　“我们三兄弟喜欢独占整个茶楼，你没看见别人看到我们都跑了吗？”虎背熊腰的龙大爷凑近他道，同样魁梧的虎二爷和豹三爷围上来，面目狰狞。

　　“现在看见了。”古怪男子瑟瑟发抖。

　　“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