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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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我自己都不清楚。
“您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心里不太舒服。
话说大哥你不是走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我没事，欧文老师。您怎么回来了？”
刚刚还焦急的询问我的欧文老师微微一僵：“康纳闻到了血腥味，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情况。”
你说的很符合逻辑，但是我咋直觉你在说谎不，隐瞒了点什么呢？能不能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来了多久，看了多少？
“啊！！！”病娇少女一声惨叫响彻云端。
我把注意力转移过去，老大哥正踩在她背后，张嘴——
“等等！康纳！别咬！”
“汪！汪汪汪汪汪！”康纳不情不愿的停嘴了，十分不满的冲欧文狂吠——咋了？这小xx欺负我小弟我还不能教训她了？
我很感动，但是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脏话？脏话什么的在心里想想就好了，说出来太不礼貌了。
虽然说除了我也没人能听懂你在说啥。
“已经够了。”我走过去，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康纳的脊背：“已经够了。”
“谢谢你，但是我已经报警了，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处理，你没必要做这种事。”
要知道病从口入，这一口咬下去感染了什么未知病毒可怎么办哟。
注意身体啊大哥，你不年轻了。
我好说歹说，康纳终于舍得从病娇少女身上下来了。
病娇少女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哭得稀里哗啦。
正常的，属于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充斥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终于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沾血的头发：“很可怕吧。”被这么大的一只狗压住，差点咬断喉咙。
并不是自愿结束，而是突如其来的被不可抗力夺取生命。
其实也不算不可抗力，只是自己无法反抗而已。
我完全无法同情她，因为如果让她得手了，遭受这些的人就换成了我。所以我一点，一点点都不同情她。
我只是想到一点让我很不愉快的过往，而有些感伤罢了。
“不要再这么做了。”
因为很可怕。
“……为什么？”
“什么？”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怨恨我？”
“因为没有必要。”浪费我的脑容量。
“既不会怨恨我，也不会原谅我，我对您来说，不过是一个不想再遇见的，无关紧要之人……对吗？”
“是的。”无论如何，我都再也不想遇见你了。
“果然是这样……”她捂住脸，轻声喃喃：“哪怕您怨恨我也好啊……”
“这样至少，能被您记住……”
——
凌晨四点，警察局门口长椅上，我疲惫的揉了揉肩膀。
病娇少女的认罪意外的爽快，简直连点波折都没有就全部交代了。但是案件处理流程什么的一堆麻烦事，还是拖到了现在才放我走。
这个点都可以吃早饭了，唔姆，饿了。
“我的大少爷，你就知足吧，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作为你的专属律师，我还得在这泡着呢。”卷毛律师灌了一杯黑咖啡，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说真的，这次你打算怎么弄？”
“什么怎么弄，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多要求一点，也不会让她逃过一点。”啊，头痛，想睡。
“这次的这个小丫头挺惨的，亲娘死的早，亲爹是个混蛋，不仅虐待她，还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卖女儿逼她去接客，幸好那时候有人帮了她一把，她才没遭毒手——”
“你是想告诉我因为她很可怜，所以让我放她一码？”我打断了他：“可是就算她很可怜，那又如何？”
因果关系应该是她爹对她不好，所以她很可怜，而不是因为她很可怜，所以她杀人可以被原谅。不要随便混淆概念好吗？
她无辜我更无辜好吗？我做了啥我就应该白白去死？
就这样了你还要我原谅她，你当我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吗？
“不，我想告诉你的是，当初帮她的人是你。”
……蛤？
我帮了她，她现在却要杀我。
多大仇？
卷毛律师看了看我，突然笑着叹气：“你呀你呀，真是个诱蛾灯。”
你又在说啥我听不懂的梗？咱们不是很熟，也没那个默契，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可以吗？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就还是老规矩办。”卷毛律师摸了摸烟盒，还是没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把玩：“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很无情。”
“为什么？”
他却笑了笑，不说了：“我过去抽支烟，大少爷你就先回去吧，我会把这只小飞蛾处理好的。”
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方式真是让人捉急，你有本事把话说完啊！怕我扣你工资吗混蛋！
你这么喜欢打哑谜，咋不干脆去开个花灯会得了。
啊——好饿，先吃个饭再回去睡觉吧。
“请用。”一瓶罐装牛奶出现在我面前，是我最喜欢的红罐x仔牛奶诶！好开心～
“谢谢。”我接过欧文递给我的牛奶：“您也被留到现在了？”不应该啊。
“不是，我在等您，有些事情想问您。”
“是吗？”不过我现在饿了，咱们能不能先去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店现在应该已经开门了，您要不要一起去？”
对了，你吃内脏吗？
两大海碗热气腾腾的大肠面被端到我们面前，这家店虽然又小又偏，但是他家大肠面真的是一绝，大肠处理得干净，滑嫩肥厚，弹性十足，一口咬下去就会有汁水在嘴里迸出来，超好吃！
有什么比饿了一晚上后，吃上一碗自己喜欢的食物更幸福的呢？
加点辣椒油，开吃！~\(≧▽≦)/~
快吃完的时候，我才把注意力分到对面的人身上，真的，吃得太专心我差点就忘了对面还有一个活人。
帅哥什么的，有美食重要吗？没有！
咳，除非那位帅哥是位大厨。
欧文也吃完了面，放下了筷子：“奥格斯特先生……”
“您直接称呼我为奥格斯特即可。”毕竟都是一起吃过大肠面的交情了，何况你大我十二岁还是我同校老师，一直这么叫我有点尴尬。
“好的，”欧文当即带着一点微妙的温和笑意呼唤我的姓氏：“奥格斯特。”
妈妈，这个人的声音真的好苏。
“您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欧文。”
“好的，欧文。”我悄咪咪捂了一把小心脏：“您想问我什么？”
“您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也不是很多，平均一年两三个吧。
“您以后遇到这种的事情还是直接拒绝吧，太危险了，用不着为了别人的感受而勉强自己。”
“我为什么要因为几个垃圾就在一开始拒绝所有人？那不是正合他们意了？”我打开牛奶罐，喝了一口——刚才辣椒油加多了，有点辣到了：“可以，但没必要。”
我可以警惕每一个告白者，但是我没必要剥夺他们告白的权利。
就如同接不接受是我的权利一样，他们也有权利告诉自己喜欢的人自己的心意。
何况如果有人能爱上我，我会很高兴。虽然我没有回应他们爱恋的心，但我能明白，那种感情是很美好很美好的，能被人喜欢，我很幸运。
因为无论是爱还是喜欢，都应该是很美好的情感，所以我不能理解那些以爱之名去伤害他人的人有什么脸面说自己爱着对方？
不觉得太不要脸了吗？
“是么，您是这么想的啊……”欧文盯着自己吃完的海碗：“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
“其实也不应当说是奇怪，只是我一时之间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您罢了。毕竟我以前从未遇到过您这样的人，而我也从未真正了解过您。”
那跟奇怪有多大差别？
“在您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挺好奇在这位大哥眼里我是个什么形象，才会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一开始，我以为你应该是个天生冷血，喜欢杀戮与死亡的人。”
喂，你说的那个变态一样的人是谁呀？我不指望你夸我，但是也不要这么偏离吧。
“因为像我们这种刚到服兵役年纪就参军的人，大多都是养不活自己的孤儿，活不下去了，没办法，不想饿死才去的那里。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之间没有谁愿意主动与战争扯上关系。所以我那个时候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衣食无忧的您会主动来到那个地狱，如果是为了军功和声望的话，依您的地位明明有更好的选择途径。”
“我不是为了那些东西去的。”谁要为了那种东西去上赶着送死啊？反正不是我。
“我知道。”欧文短暂的微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当时我们好几个兄弟都打赌，你这个贵族家的小少爷撑不过一个月就会哭着跑回去，结果你却撑了两年多，一直到战争结束。”
你们那些兄弟还真是闲得发慌。
“那个时候，我认为您是个意志坚定，不会动摇的人。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微妙语气对我说：“我有一次……看见您一个人躲起来，在哭。”
我：“……”
诶？
诶诶诶？
我尴尬癌都快犯了，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开玩笑的吧，躲起来哭的时候居然被认识的人撞见了，事隔多年之后我还主动让人家有机会旧事重提，这是什么羞耻play？
“我不是故意要窥视您的隐私，只是无意间撞见了。因为稍微有点被震惊到了，所以就暂时没有露面，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然后你就听我哭完了全程了对吗？我看着道歉姿势依旧标准的欧文，emmm……内心复杂。
“我那个时候才想起来，您当时也不过跟我现在的学生差不多大。一个孩子身处那样的地方，会哭泣，会悲伤，会感觉到恐惧，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僵硬，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想问您——为什么？”
嗯？我愣了。
“为什么您要为了那些对您来说没什么好处的事情，一次次游走于生死边缘？”
我：“……”
不得不说我被他问住了。
他说的没错，明明当时的我有更好的选择，我却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好的道路，还跌摸滚爬的走完了全程。
傻子吗我？
明明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
明明难过得要死，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不逃走？
一直一直坚持下去，还得了PTSD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
“我不知道。”
最终，我只能这么说。
毕竟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理由的话，那就只有——
“我只是觉得，明明我有能力去做点什么，而这个举动能带来的结果是好的，那我为什么不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