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终章 ...
-
最后的极限，轰然一暴，然后是万籁俱寂。波涛暗涌，四周的人也陷入沉寂，他们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的结局。
鲜血从非常君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土地之上，他背对着一页书，没有回头：“人中之龙，这就是你和吾的差距……”
“论武力根基，你在吾之上。”一页书同样背对着非常君，他承认非常君的实力，也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像他伪装的那样走在正途该多好。
“那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输？这么多年的苦练筹谋，被最后这一招定了输赢。
一页书本想回答天命，但话到嘴边，他选择了另外一个答案：“信念。”
“为牺牲者报仇吗？”非常君不懂，他也有信念，也有无论如何都想陪伴的人，为什么胜的还是一页书。
一页书嗓子里泛着腥甜，胸口闷着疼，他忍耐痛苦说道：“吾的心中，不存在任何怒火，但为了苍生大义，为了奉天逍遥，梵天今日，即使一死，也绝不能败。”
非常君心想，他也不能败呀，他真的有点累了，道理是胜者的宣言，他不想再问，只是说道：“原来，这就是梵天之道。”
瞬间，双方经脉寸断，血涌如注。
一页书封住几处要穴止血，他看着同样伤重的非常君问道：“你辜负了太多人，回头再看，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吗？不后悔！如果连自己都否认自己，那还有谁能支持他的选择？
非常君捂住心脉，让鲜血流的慢一些，他说：“奋战至今，非常君自认没什么好后悔的，反过来，吾要感谢吾对这世间的怨恨，若没有它，也许吾会一蹶不振，落得现在什么也不是。至少，非常君靠自己，爬上了这个位置，我拼上性命了，人之最这座巅峰，太窄太陡，稍不留神，便是天堂掉入地狱，粉身碎骨，但吾登上过了，哈哈哈。”
是他的怨恨，让他再见弦泠兮时下决心接近她。
是他的怨恨，支撑他度过陵寝里那不见天日的生活。
是他的怨恨，让他在离开云海仙门后也不懈怠。
是他的怨恨，让他……不算白来人世走这一遭。
平庸的活着，对当年的他来说，与死无异。
“临死不悔，你注定沦落地狱，永难翻身。”一页书看向外围的弦泠兮，抿唇看着死不悔改的非常君，终是说道：“吾不杀你，你的生死将由弦姑娘决定。”
“哈哈哈。”非常君披散下来的头发也遮掩不住他眼神的寂寥：“没用的，吾输了天下，也输了她……”
死神之力渐渐的将非常君整个人包裹，与此同时，外围结界松动，弦泠兮再赞一掌，结界轰然崩塌。
弦泠兮飞到非常君面前，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得意的说道：“非常君，哈，这次你落到吾手里了吧，吾要嫁给别人你都不来，回去和你算总账。”
非常君抬起头看她一眼，那抹温柔如昙花一现，他说：“别等了。”
“嗯？”
伴随着她的疑惑，非常君瞬间在她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非常君！”她伸手去拉，什么都没有抓住。
众人都去照看一页书了，只有弦泠兮站在非常君消失的地方，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儿，他去了哪里？
炎熇兵燹长叹一口气，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非常君消失的地方，飞身上前，扶住慌乱的弦泠兮，对她说道：“吾来向你解释吧。”
原来在弦泠兮复活死神之后，死神分别和她与非常君订立了不同的赌约，与弦泠兮的百年死国圣女的赌约解除，是以非常君和死神订立契约为条件的。
她拿回一千年自由的赌注，死神就与非常君订下了三千年自由的赌局。
赌局的内容是非常君亲手打败人之最，在此期间，他不可以告诉弦泠兮他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所以非常君宁可暴露自己，也要约战一页书。”弦泠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她握了握拳头说道：“不过就是死神，吾去把非常君带回来。”
寂寞侯摇摇头道：“刚刚那四十九根缚神钉是死神从六天之界带下来的，炎熇兵燹帮非常君，是知道你放不下他。”而他自己，只不过又看错了一个人，可以了这么久的布局。
“那只是仿品。”弦泠兮微微颦蹙着眉头，刚才那东西虽然克她，但是她不是无法可解，只是需要废些时间。
寂寞侯道：“神之物，凡人怎么仿？”
“这……”弦泠兮掐指探查非常君的下落，确实，她什么也查不到。
死神这么做，是在帮太阳神逼她回六天之界。在死神再次复活之后，他想起了降临死国之前的记忆。
“三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弦泠兮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她忍受过近万年的孤寂，区区三千年，她可以等。
炎熇兵燹打破她的幻想：“死神的目的是让你们分离，想想看当年的爱染嫇娘。泠兮，非常君让你别等，你就别等了，吾也可以带你行走江湖。”
“吾……吾就要非常君……”弦泠兮终于在众人哭出声来，她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愿他们看她狼狈的样子。
“这……”炎熇兵燹用袖子胡乱的给她擦眼泪。
寂寞侯见她哭的如此伤心，说出了最后的办法：“只剩下一条路，回六天之界，不过你可想好了，吾虽不知背后主谋是谁，可吾知道，这本就是为你设下的局。”
“吾……回去……”弦泠兮看着炎熇兵燹和寂寞侯，她以为回去一趟不过是再见，却没想着草率的决定让他们永别。
六天之界，至高无上的清圣之地。她再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了模样，飞星河比以前热闹了不少，河道拓宽，有巨大的仙舫来接应她。众神者见到她时，冷漠点的会对她点头微笑，热情点的会上来同她攀谈。
他们叫她太阴幽荧。
太阳神殿，如同太阳一般拥有不朽的辉煌，她走在白玉石铺就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向云端的神殿。
太阳神坐在王座上，他金色的衣裳泛着淡淡的光，他对她说：“幽荧，吾就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次准备待多久？三天还是永远？”
天上一天，地下千年，三天就是三千年。
弦泠兮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任何她想见的人，于是她开口问道：“死神呢？”
太阳神神色慵懒，这张王座对他来说不像是代表权势的威严之地，反而像是仅供休闲的躺椅，他打了个哈欠道：“在和弃天帝下棋，本来吾也准备去的，可为了见你，放弃一场棋局不算什么。”
弦泠兮伸手道：“把非常君还给吾。”
太阳神摇摇头，他束起三根手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他打赌赌输了，三千年，哦，当时死神忘了说，是天界三千年，不是凡间三千年。”
弦泠兮有些气恼的看着他：“你这是耍赖。”
“耍赖？吾只要求你回来！”太阳神突然坐起身来，他看着弦泠兮看他时陌生的神情，心痛的说道：“吾给过你多少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就算你对当年之事还有所怨恨，也应该留在六天之界向吾复仇，凡间有什么让你如此留恋？又什么值得你如此留恋？”
弦泠兮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他争论，她是为了带回非常君。冷静下来，她秉着谈判的口气说道：“你要吾如何做，才愿意把非常君还给吾？”
“你和凡人在一起，吾无所谓，吾只要求你就在六天之界，永远。”太阳神认真起来有些高位神神圣的压迫感，他根本就不把非常君放在眼里，他要的是太阴幽荧回到他的身边，和他共掌整个六天之界。他看着她表现出的为难，继续说道：“整个天界足够大，别说你不自由。”
“吾要先见非常君，再给你答案。”
“可以。”太阳神一挥手，她便来到了一个和明月不归沉一模一样的地方。
海浪涛涛，庭前的桃花树，后院的梅花林，非常君安静的趴在桌子上，他睡着的时候安静又无害，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还是当年温柔的侠客。
太阳神将他关在了幻梦里。
“非常君，醒醒。”弦泠兮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应该在做一个很美的梦，不然都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噙着笑。
非常君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容颜，他刚才做了一个荒诞的梦，他梦见一切都回到了最初，九天玄尊救了他，两人一起来到参商之虞，弦泠兮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很喜欢他，她对九天玄尊说：“这个孩子真可爱，把他留给吾吧。”然后九天玄尊就真的留下他，他长大后，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他们一起生活在参商之虞，弹琴写词，泛舟嬉戏，没有怨恨，没有谎言。
“泠兮，你怎么在这里？吾怎么睡着了，习烟……嘶……”血腥的战斗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他刚才宁静的心乱了。
“想起来没？吾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气啊？”弦泠兮假装自己还在生气，她别过脑袋做出气鼓鼓的模样，等待非常君来哄她。
非常君见她还愿意这样同自己说话，心里有是欣喜又是惶恐，他试探的拉她的手，在她没有甩开他的时候，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坐着。
他亲了亲她的头发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泠兮，吾败了，可吾只要有你，就不算败的彻底。”
“怎么？不说带吾退隐，难不成你还想让吾帮你，再去争什么位置？”
“你不愿意？”非常君想的不是再和一页书争什么，他是想着建立自己的势力，为武林付出的正道势力。
他仍旧不甘于寂寞。
“别想了，你和吾生生世世都别想离开六天之界。”弦泠兮捧着他的脸问道：“吾为了放弃了凡间生活，你就不能为吾放弃权势地位，安安静静的陪吾吗？”
“这里是六天之界！”非常君还以为弦泠兮把他从死神手里救了回来。
“是啊，真正的明月不归沉已经毁了，你和死神打赌，输给他三千年，太阳神赖皮，说这三千年是六天之界的三千年，吾没办法，舍不得你，只能在这里陪你。”
“你为吾放弃了凡间生活？”这也等于放弃了炎熇兵燹，放弃了素还真一页书，放弃了那可能是新欢的谈无欲。
“嗯。”弦泠兮点点头。
“那吾为你放弃权势又何妨？”
他吻上她的唇，万里雄图，暂且放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