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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o.1骑士 ...

  •   新历1374年。

      秦涧骑在马上慢慢往训练营踱着。

      他身上裹着件厚厚的狐裘,头上带着毡帽,握着缰绳的手也藏在皮手套里,浑身上下只将那张还青涩的脸露了出来。

      天璇国的冬天算不上太冷,但也足够让他吃不消了。

      还是快些去巡视完好回家吧。

      这样想着,马蹄踏着的步子又稍微紧凑了些。

      训练营里基本都是骑士,每天有固定的训练任务,弓手不需要这样严格的秩序性,便没在训练营训练。

      秦涧却依旧在训练营门口就下了马。

      他个子不高,狐裘垂到了脚踝处,把他整个人包在了里面。他拢紧衣领口,徒步走了进去。

      此时恰好是休息时间,骑士都把马放在一边,三三两两地围坐在草场上闲摆,看见秦涧走近才懒洋洋地站起身,随意地行了个骑士礼,不乏轻蔑。

      “哟,小少爷来了啊,这么冷的天,可别把您冻坏了,要不要兄弟们给您生个火?”这个小队的队长调侃道,顿时一阵哄笑。

      秦涧轻轻躬了躬身,“不劳烦王队长了,还请王队长尽心训练这些新兵,将来在战场上才好尽一份力。”

      几个骑士呼啦一下站直了,“新兵怎么了?新兵也比你这个少爷强!”

      秦涧觉得自己有些无辜,天地良心,他并没有把“新兵”两个字加重语气。

      “王队长就任由他们这样无纪律吗?看来这个情况我得和侯爷好好反映一下了。”

      王队长立刻喝止了他们,让小队围着草场跑圈去了。那些人闭了嘴,却没能收起眼中的愤恨和不屑。

      秦涧往下一个地方走去,这种事简直太常见了,几乎每次来训练营巡视都会有人刺他几句。

      偏偏侯爷就喜欢让他来丢人。

      “阿涧,这边!”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孩穿着轻甲靠在马上冲他招了招手。

      秦涧弯出一个笑容来,应声走了过去。

      男孩往旁边让了让,方便秦涧也能靠着,马调头看了一眼,又闷声吃草去了。

      “阿涧,你最近在哪个温柔乡里啊,好久没过来了。”

      “这么冷的天,你是想我冻死在外面吗?”

      “嘁,你们贵族子弟就是金贵。”丰牧嫌弃地看着身边缩成团的人。

      秦涧挑眉:“怎么?找揍?”

      “就你现在这模样,我都,不忍心下手。”

      得,不必废话了。

      秦涧一肘顶了过去,丰牧弯身躲开,同时脚伸过去,侧钩。秦涧跳起闪过,不忘回以一拳,两人就在草场上打了起来。

      没一会儿秦涧就被身上那碍事的狐裘绊倒了,他顺势躺倒在草场上,喊了停。

      丰牧到他身边坐下。

      “真弱。”

      “哦哟,得瑟嘛,等立春了我们再多来几场哈。”

      丰牧连忙摇头,立春之后再打,那他就是被揍的命。

      “你最近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秦涧也没精力再和丰牧贫下去,问起了他的近况。

      丰牧耸耸肩:“就那样,几乎都是勉力完成,这个小队太变态了。”

      “废话,我父亲手下的精英小队呢,要想有那样的身手,只有加大强度,好好混吧。”秦涧对自己这位友人还是很有信心的,那些任务他试过,能勉力完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唉真累。”丰牧也躺了下去,放松下来后露出了脸上的疲惫之色,“有时候就会想,能不能不当骑士了。”

      “那就不当啊。”

      “可一想到母亲送我来时那种,期盼和骄傲的眼神,就觉得还是坚持下去吧。”丰牧闭了闭眼,“他们都走了,我是她唯一的寄托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秦涧说。

      “你以为都和你这个少爷一样啊。”

      秦涧还想说什么,一个家仆就已经骑着马赶到他面前,“少爷,侯爷喊你立刻回去。”

      家仆下马,把一个手炉递给他,“这么冷的天少爷怎么忘了带手炉出门啊,地上凉,您快起来。”

      “你这一身毛病就是给惯出来的。”丰牧瞥了他一眼。

      秦涧笑了笑,抱着手炉坐上家仆牵来的马,“父亲有说是什么事吗?”

      “侯爷没说,只让您尽快回去。”

      侯爵府离训练营不远,但马行快了风大,秦涧到府上时也已过了半个时辰。秦涧的父亲因为上次与天枢国边境冲突中领兵有功而封侯爵,号清远,在娥伯赐宅一座,统领这一方骑士。

      秦家历代出英才,几乎每一代都有秦家子弟在朝中效力,位列高官,君上斟酌之后决定,清远侯为世袭爵位。

      “少爷,侯爷在书房等你。”一个少年似乎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些时候了,见着秦涧立刻上前道。

      “到底什么事?”

      “侯爷带回来一个公子,说是他失散多年的长子。”范明身为秦涧的亲随,自然不会有隐瞒,毫不犹豫地就说了。

      秦涧没声了,穿过侯爵府中弯弯绕绕的小径,在看到书房的时候,才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范明不巧听力很好,一字不漏地听见了,面部肌肉抽搐了下。

      书房里清远侯正坐在书案前翻看着一卷什么,一个少年侍立在一旁。

      少年面容精致得有些过分,都说狭长的凤眸过于邪异,偏偏又生了对清冽的远山眉,硬是烘托起了出尘的味道,搭上白皙的面庞和一点菱唇,潋而不妖,卓尔不群。

      秦涧只扫了一眼便埋下了头,朝秦烛行了个骑士礼。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像个人。

      范明脸色很是怪异。本来之前只觉得这位刚认回来的大少爷惊为天人,但刚刚秦涧嘀咕的那一句,加上这会儿更多地看了一下,让他不得不有一种和那句话的共鸣,

      “是不是亲生的啊?”

      实在是秦家没出过这般绝色的容貌,侯爷和少爷都只能说是标致而已。

      秦烛看到秦涧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训练营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巡视过的地方一切正常。”但还没巡视完就被您老叫回来了。

      “嗯,范明再去查看一遍。”秦烛打发走了范明,将那少年引到秦涧面前。

      “云松来认识一下你兄长。”

      “兄长?”秦涧适时地表现出了惊诧。

      “是啊,长你三岁,我和你母亲早年不小心遗落在外的。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回来了。”秦烛露出笑意。

      长子啊。

      秦涧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看来,父亲是准备把希望彻底放在这个长子上了。

      “敢问兄长名讳?”

      “名遥岑,随师姓顾,字寒玉。”少年的声音一如他的名,轻轻冷冷的,仿佛山间的冷泉。

      “云松,你大哥刚回来,家里很多地方不熟悉,你多陪陪他。”似是感受到秦涧的抵触,秦烛努力想让这兄弟俩多点相处。

      他这些年对秦涧始终是疼爱有余,期望不足,也没想这孩子以后能成多大事,只愿他一生平安就好。奈何爵位必须要有人继,只得狠心加强对秦涧的磨砺。

      现在正好,找回来德才兼备的长子,幼子就可以少吃些苦了。

      熟悉环境,他不会自己去转吗?侯府就这么大点,难不成还能迷路?

      “好的父亲。”心里想归想,秦涧表面上答应得还是很痛快。

      秦涧带着顾遥岑走出了书房,外面的寒风顿时让他一个激灵,手炉不知道让范明放哪里了,秦涧只得紧紧裹着他的狐裘。

      “哥。”在心里试了几遍,他终于顺溜地喊了一声。

      和他并肩走的顾遥岑偏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讲真他和这个大哥没什么好说的。

      “你以前住哪里?”非常尴尬的一个话题。

      “不知。”

      秦涧伸起脖子瞄了他一眼,心说不带这么敷衍的吧?

      顾遥岑开口解释了句,“我和师父一般四处走动,没有固定居所。”

      然后又是尴尬的沉默。

      秦涧也很纳闷儿,他惯是很会找话题的人,不知为何在顾遥岑面前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去练功房转转吧。”走了一会儿秦涧就开始把人往室内引。

      “嗯。”

      这个室内的练功房可以说是侯府专门为秦涧修的,当得上奢侈这二字。

      那是一个很大的独立房间,房檐交错着,以青石为墙,楠木为窗,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屋内很是暖和,想必下面还烧了地龙,烧得还挺旺。

      顾遥岑终于主动投给了秦涧一个目光,他实在不能理解贵族的这些做派。

      秦涧解下了狐裘,把毡帽和手套都取了,露出略显消瘦的身段。

      刚从外面进来,寒气未散尽,秦涧嘴唇还是乌青的,脸上也隐隐泛着青色,若不看那双灵动的眼,颇像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

      他原地跺了跺脚,稍缓之后取下了墙上挂着的剑,随意挽了几下。

      “哥,咱俩切磋一下。”

      “不必。”顾遥岑觉得自己手稍微重点儿都能把这人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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