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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沈辞受伤 ...

  •   “小姐,那日在晏府,您为何只字不提租金的事儿?这么多年的租金加在一起,可得不少钱呢吧,难道就这么便宜那个李生贵了?”

      此后某一日,二人从城东回府的路上,喜鹊终于忍不住好奇,出声向沈辞问道。

      一直走在前面的人,脚步微微的停了停,等她赶上来两人离得近了些,这才回答道;“我去晏府,并非为了钱。商铺暂时不会被卖出去,我的目的便已经达到。至于其他,日后再说。”

      “小姐……”喜鹊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发现那人根本就没有要再听下去的意思,便无奈的一跺脚的,道,“好啦好啦,你是小姐,你说了算,哪里轮得到我多说什么……”

      沈辞笑笑,并不答话。喜鹊噘着嘴站在原地生闷气,二人距离便渐渐拉开。后者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紧跑几步追了上来。

      “你看,胳膊都被抓伤了。”喜鹊伸手将沈辞的袖口卷起,露出的一截白皙玉臂上,几道带血的爪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明明让奴婢来就可以,您却非要自己亲自去做,您看,这细皮嫩肉的,都被抓成什么样了……”喜鹊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将伤口处渗出来的一点血渍擦去。

      待她收拾干净,沈辞重新将袖子拉好。

      “这件事,我要自己做。”她一脸坚定地说道。

      “好,好,你自己做,你自己做,”喜鹊无奈道,“不过这件事,你必须得听我的。”

      一把抓起沈辞手腕,拉着她就往街边的一家医馆走去。

      “伤口那么深,不让大夫看一下怎么行?天儿渐渐热了,万一再化了脓,那可就麻烦了……”喜鹊边走,还边不停嘀咕。

      “喜鹊、喜鹊,你听我说,喜鹊……”沈辞却似十分的抗拒一般,使尽了全力挣扎。

      可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是那个做惯了粗活的喜鹊的对手。一眨眼,已经被拉到了医馆的台阶下面。

      一名医女打扮的妙龄女子,正在给檐下挂着的鹞鹰喂食。听到身后的动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正一脸讶异地看着拉拉扯扯的二人。

      细长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墨黑的瞳中藏着一层深不见底的神秘。加之她是站在阶上向下望着沈辞的,竟莫名有一种压人的气势。不似一个仁心仁术的医女,倒像是个仗剑行走江湖的侠女。

      沈辞无意间多看了几眼,竟就一不小心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人勾唇一笑,大大方方冲她点了点头。

      沈辞未料到她面对自己稍显无礼的审视,竟也能如此坦然,慌乱中也急忙回之以一笑。并深觉方才那一瞬觉得她仿佛深不可测的事,是自己看错了。

      趁喜鹊看着二人“眉来眼去”,正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功夫,沈辞一把将她拽走。

      稍微走远了些,沈辞这才放开她的手,正色道:“喜鹊,不是我不愿意去看大夫,只是我这伤是被鹰抓的,如果被人看到了,他们肯定会觉得十分可疑,到时候如果传出去……”

      传到了于昭的耳朵里,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被鹰抓的又怎么了?”被逼到墙角的喜鹊仍然执着地想要劝沈辞去看伤,“咱们这个地方,到处都有养鹰的人,偶尔有人被鹰抓伤,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是是我啊,是我这样一个本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待在家里绣花看书的人,却为何会去训鹰,还被鹰给抓伤了呢?”

      “说的也对哦……”喜鹊懵懵懂懂的,但总算是认同了沈辞的说法,“可是,那到底是为啥呀?”

      沈辞扶额。

      “日后,你自然便会知道了。”

      话毕,逃也似的朝着护国公府方向飞奔而去。

      。

      回到护国公府,沈辞让喜鹊帮自己将伤口包扎好,又去换了身干净衣裳后,晃悠到东厢房去看晏栩。

      丫鬟说他在这里看书,沈辞好奇他一个大字不识的人,看得到底是哪门子的书。

      开门进屋,坐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之后,沈辞笑了。

      “原来是鲁班书……我们栩儿,会看鲁班书了啊!呵呵呵……”

      笑过后,沈辞却又轻叹了口气。

      “好啊,你喜欢就看吧。图文倒是不少……不过你也不识字,就权当看着那些画玩好了,总比每天都转着那个轮子玩得好……”

      她瞄了一眼旁边地上放着的那个特制的车轮。那是某一日沈辞突然发现他对别人乘坐的马车的车轮感兴趣后,回家特意找人定做的。好多年过去,车轮的漆皮都已经被蹭掉了,却不见他的兴趣有丝毫淡薄。

      今日这却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看书了?

      “这鲁班书,又名‘缺一门’,非“鳏、寡、孤、独、残”者,不得学习。我虽不愿承认,不过似乎,确是十分适合你读的。”沈辞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只是不知,你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小屁孩,是否能看得懂。”

      不过就像她说的,胜在图文较多,既然他喜欢,就让他看着玩好了。

      “哎哟,哎哟哎哟,”沈辞用力地揉着他的头顶,“我的栩儿以后,是不是就要成为一个木匠了啊?呵呵呵……”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却又伤感起来,沈辞面带惋惜地看着他道,“明明长得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好,看着比一般孩子都要健康,却为何,就是不愿与辞姐姐说一句话呢……”

      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那个仿若活在画中一般的少年。

      “你以后做出来的第一个物件儿,记得要送给辞姐姐哦,辞姐姐,定把它当成宝一样,日日带在身边,一刻都不离开……”

      晏栩仿佛红了面颊。

      沈辞拍拍他的背,起身要出门。

      却觉肩膀一沉,有人伸手拉住了她。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上袭来,沈辞疼得“哎呀”一声,腿一软跌回了椅子上。

      门外的喜鹊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

      “小姐,您怎么了?”

      “栩、栩儿碰到了我的伤口……”

      “什么?!快、快给我看看!”喜鹊将她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三下两下将外面缠着的那层白布解开。

      幸好,伤口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稍微地有一点血迹渗了出来。想是晏栩下手没轻没重的,弄疼了沈辞,她一下跌回椅子,动静才会弄得大了些。

      喜鹊刚要舒一口气,却见旁边的晏栩,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哥儿,哥儿,你这是怎么了?哥儿……”

      原本在沈辞身旁坐着看书的晏栩,此时不知为何竟然坐到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将头埋进臂弯不停地晃动着。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似在低声呜咽,又似在呢喃着什么的声音。

      以前也曾见过他突然不明原因的犯病,不过每每都是他在大喊大叫,抗议别人动了他的东西,或是碰了他的身体,却从未见他像今日这般惊恐万状过。

      不是在防御,而是因为极度害怕在躲避,在试图将自己锁进一个他认为的“安全”的地方。

      沈辞也吓坏了。

      他会不会就此,将自己给彻底封锁起来,然后就再也不出来了?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不是就都白费了?

      “栩儿!栩儿你怎么了?!栩儿!”

      她想上前安慰。

      岂料,她越是靠近,他就越是连连后退,终于在退无可退之后,一动不动地蜷在了那个角落里。

      “栩儿,是我,我是辞姐姐啊,栩儿……”沈辞半蹲着,慢慢靠近他身边。

      晏栩听到了她的声音,似乎也在极力的说服自己接受她的好意,终于慢慢地抬起头来。

      却在看到她放在自己臂上的双手时,越发受了刺激一般,浑身都颤抖起来。

      沈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但旋即她便意识到,晏栩害怕的,可能正是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所以,他才会如此反常的拒绝自己靠近。

      “喜鹊,快!用刚才的那块布,帮我把伤口重新包起来!”

      喜鹊愣了一下,但转瞬间便已经领会了沈辞的意思。急急忙忙跑回桌旁拿到白布,又三步并作两步返回沈辞身边,从里到外把她的伤口裹了个严严实实,确保不会有一丝血迹露出来。

      “栩儿?栩儿你看,没有了,没有了,辞姐姐还是好好的……栩儿,栩儿你看……”

      终于,晏栩缓缓抬头。

      清瘦俊俏的脸颊上大汗淋漓,发髻已因方才的动作变得松散,额前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英挺浓密的两道剑眉。像是永远都蒙着一层雾的双眸,此时竟陡然变得清明,正满含热泪,痴痴地望着自己。

      沈辞看得呆了。

      从未与他有过眼神交汇,竟不知,这双眸竟如此漂亮。

      “栩儿,你、你……”

      话还没说完,沈辞就觉怀中一沉,晏栩竟扑到了她怀里。像重生回来那日,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不同的是,这次,晏栩在哭。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情绪表现的晏栩,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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