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山贼的道德修养》字绣

8、八曰细思恐怖

　　“我找你，自然是有事的……”
　　青宛君无奈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口刚要说话，便听见他的身旁发出了一道冰冷男声:“说人话！”
　　青宛君瞪大了眼睛，望了一眼身边的人，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听见唐沫大惊小怪的咋呼道:“哎呀！二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顾无银白了她一眼，举过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之后才淡然道:“刚刚。”
　　青宛君看了一眼二人，既然插不上一句话，他也自觉无趣，便索性趴到桌子上，瞪着一双大眼看二人聊着。
　　唐沫咬着手指，看着顾无银心情似乎很不爽的样子，便小心的在脑子里酝酿着措辞，缓缓道:“二哥这次回来，应该是遇到可疑的人，急着回来调查一番吧？”
　　“嗯？”顾无银举着酒杯的手一顿，挑眉看着她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有什么事吗？”
　　“果然啊……”唐沫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顾无银道:“如果我说，我也遇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了，二哥你认为如何？”
　　顾无银凝眉，很认真的看着唐沫，语气严肃道:“所以……与我何干？”
　　唐沫刚往嘴里蓄了一杯酒，闻言双手一顿，险些被自己呛到。旁边趴着无事做的青宛君则直接不留情的笑了出来。顾无银疑惑的看着二人，不解道:“怎么？我说错了？”
　　青宛君摇摇头，嘴角浓浓的笑意还仍存着:“不是这么说。我想，丫头想表达的意思是:您不觉得这事很有些古怪吗？”
　　“古怪？这种事难道不常见吗？毕竟，公子曾经可是向家的人那……”
　　唐沫擦了擦嘴，接口道:“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次我遇到的人，竟然认出我来了。我记得，当初即使在向家的时候，我们四个也不常露面的对吧？能认出我们来的话……啧啧，这件事背后的人，恐怕是有些来头……”
　　本来听的懒洋洋的青宛君闻言也被挑起了兴头，接口道:“这样的话，确实有些古怪。但即使如此，也不值得你专门回来一趟吧？”
　　唐沫呵呵一笑:“如果仅是这样，我倒不会太在意。我感到奇怪的是，这人竟然会专门抓个小孩放到房上想成心摔死他。我想，若只是要针对我们，也不必做的这么绝吧？毕竟摔死一条人命，可是多少会引起乱子的。他们这样引人注目，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青宛君还是感到疑惑:“这样说来……万一这一切只是你想多了，那个人认识你只是巧合，也完全是有可能吧？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想摔死那个孩子，至于动机，就很有可能是杀人灭口什么之类的，那也与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唐沫笑了，她右手撑着下巴，瞥了一眼顾无银，兴致很高的道:“是啊，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二哥的反应，这种事，大概没那么简单吧？”
　　青宛君闻言立即把目光投向顾无银。之间刚刚还很淡定的顾无银此刻全身竟微微颤抖起来，在听到唐沫说到他的那一刻，手中的酒杯竟因为他用力过大而破碎了，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青宛君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推了顾无银一把，语气微微带了些焦急道:“二……二哥？”
　　顾无银一下子缓过神来，有些迷茫的看着青宛君，晃了晃脑袋锁紧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那个人，针对的是我。”
　　“奥？”唐沫挑起一边眉，微微笑道:“二哥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类似这样的事情……以前发生过……而且，发生的主角，就是我和公子。”
　　“所以我才说:这事，必然有古怪！先不说这件事，我给你看件东西……诺，就是这个！”
　　说着，唐沫从身后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笑意逐渐加深:“这个东西，就是从那个人身上取下来的。你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青宛君也不在意脏不脏的问题，直接把人头捧起来，放在眼前一边认真观察，一边随口问着:“啊咧？没看出什么呀？到底怎么了吗？”
　　唐沫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的笑道:“哎～你也让二哥看看嘛！仔细观察奥！”
　　青宛君切了一声，眼睛随意的一扫，突然目光被人头嘴角的一个东西紧紧的吸引住了:“等等，这个东西……”
　　“哎呀，还是发现了。认出来了？这东西，可不简单那！”
　　顾无银瞟了一眼，一点惊讶的意味也没有，仍然淡然道:“自然认识，这东西，可是向家家主才有的啊！”
　　唐沫闻言倒是有些吃惊了:“奥？二哥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反正这东西不是早就丢了，这会就算找到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不过，现在的情况倒是越来越复杂了，连家主都被牵扯了进来，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唐沫懒懒的往椅子上一靠，悠哉道:“算了，反正我是没二哥这么淡定了……不过二哥，你知道吗，这种东西，我手上也有那！而且，还有不少呢！”
　　顾无银看了她一眼，略微提起了点兴趣:“奥？”
　　唐沫嘴角悬着一丝玩味的微笑，看着顾无银慢慢的都有些不耐烦了，才悠悠然把手伸了过来，让二人看了个仔细。坐的离唐沫最近的青宛君微微瞪大了双眼，惊讶的看了一眼唐沫。只见唐沫白如脂玉的手臂上，竟然挂着四五个和刚才从那人嘴里取出来的一样的东西，完全一模一样！此时，它们正随着唐沫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唐沫看了一眼青宛君有些夸张的反应，竟不知不觉的莫名升起了一股得意感。她把东西收好，心情不错道:“这些东西啊，都是我在这人身上搜出来的。虽然我也不大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但这事，可真是相当古怪那！”
　　顾无银懒得理她，从青宛君怀中夺过人头，细细观察起来，看了有一会，突然道:“这人……是自尽的？”
　　唐末略微有些惊讶，她看着顾无银，点头道:“嗯，确实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无银嘴角蠕动了一番，终究懒得说话，他看了一眼唐沫，把人头的嘴巴扒开。那人的嘴角立即溢出了鲜血，与此同时，唐沫与青宛君二人同时看到了那人烂的血肉模糊的舌头，很让人感到恶心。
　　唐沫立即拱手笑眯眯道:“好吧好吧！我二哥观察力高超，小妹佩服！只不过，这样能说明什么呢？”
　　顾无银见唐沫明显应付的样子，倒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来，只是道:“至少能说明这些人，对他们的主子的衷心度很高。而这一点，很重要！”
　　“好吧，这一点先放放，我还有件有趣的事要说哩……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太阳不是早出来了？怎么现在……”
　　青宛君看了一眼窗外，疑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过迷瞪了？这才刚刚天亮，什么太阳早就出来了？”
　　唐沫立即心焦道:“惨了惨了！没注意着时间，现在是不是已经过去很久了！哎呀呀，公子还在等我呀！这都什么事嘛！”
　　青宛君本来还听的迷迷糊糊，此时突然把握到了重点，惊讶的看着唐沫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把公子，一个人，扔在外面了？”
　　唐沫此时心乱如麻，苦笑道:“哎呀，也不是一个人……总之现在麻烦了，我回去肯定要挨骂了！青姐姐，你有钱吗？赶紧给我点！”
　　“什么叫给你，我这点钱还不够我买点心呢！说好了，打欠条，回来还我！”
　　“青姐姐别闹了！要不是你把公子塞给我，我哪会这么麻烦那！算了算了，把钱给我，什么事以后再说，再见再见！”
　　青宛君看着风风火火的唐沫，知道自己的钱肯定没着落了，只能无奈的耸耸肩，叹道:“这倒霉的沫丫头？！”
　　顾无银看了他一眼:“慕锦呢？他不是经常跟在你身边？怎么这会舍得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青宛君捂住额头:“这事就别提了！这家伙，说要陪我喝酒，结果自己醉了个烂醉如泥，好不痛快！最后，还是要让我背回去，累死个人了！”
　　“所以……你们刚刚喝的酒，就是桌子上的这些？”
　　“对呀！”
　　“把剩下的酒，给我吧……”
　　这可是那个人，亲自酿出来的酒啊……真的，很想喝呢……
　　唐沫气喘吁吁的叉着腰，顺了好大一会气，才大声喊了一声:“公子！”
　　向金捂住了耳朵，扭过了头很不满地看了一眼那咋咋呼呼的家伙:“给我注意着点！现在可是在大街上！很丢人的也！”
　　唐沫眯了眯眼，很不确定的看了一眼向金，试探得问:“公子你只是怕丢人？你，没有生气？”
　　向金白了一眼看起来傻乎乎的唐沫，点了点头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我让你等了很长时间那……你不是，最讨厌被浪费时间了吗？”
　　向金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唐沫的头上轻轻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感觉我就这样逛了一圈也挺好的啊，没什么损失啊。你这家伙傻乎乎的，肯定是被什么稍微难缠点的事情耽误了，我完全能理解的！”
　　唐沫楞楞的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没有接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事实。向金摇了摇头笑了:这傻丫头！
　　想要做什么就做去好了，我还没有不通情理到那种时刻管着你的地步。真是……这种主见都没有，以后怎么过呗！
　　缩在向金怀里的小孩稍微露出了点头，兴许被唐沫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无声的咧开嘴笑了。唐沫见连小孩都开始嘲笑自己了，自己都觉得有些害臊，于是赶紧把表情收敛了些，微微半蹲着身子逗小孩道:“喂，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立即收了笑，有些惶惑的看着唐沫，拼命地摇着头。向金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意思意思的安慰了一下，对唐沫使着眼色，用口语无声道:“这孩子……似乎不会说话！”
　　唐沫立即了然，心中倒可怜起这孩子来了，于是笑眯眯道:“没有名字吗？你就让抱着你的这位叔叔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叔……叔？
　　向金抽了抽嘴角，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号:不就是叔叔吗！我辈分还大呢！
　　小孩似乎被勾起了兴趣，亮晶晶的大眼看着向金，立即点了点头。
　　向金看着小孩，似乎被他的干脆惊讶到了，但反应过来之后他也倒不谦让，真认真思索起来了，过了一阵，才笑道:“我看你既然是从天而降，索性……便叫你降儿如何？”
　　降……儿……
　　小孩楞楞的看着向金，良久才勾起嘴角灿烂的笑了。
　　是的……我叫，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