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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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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疼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殆尽,叶修缓缓睁开双眸,笑道:“刘皓卖了组织还不够,顺带附赠了一个我”夏仲天极有耐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短鞭:“作为投标的信物,叶神你还是很有价值的。”“尽说废话,哥的悬红可在杀手榜排行第一。仔细算算感觉很亏啊。”叶修闻言舔了舔创破的唇角,无视那火热的眼神自顾自说着。
看着那万般狼狈却仍一派云淡风轻的人,顺天盟盟主第一次觉得毛骨悚然:“嗯,对你来说的确是的。”“你准备陪我玩儿到什么时候”叶修饶有趣味地盯着他,那不该是一只猎物看主人的眼神。
夏仲天不喜欢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仿佛能把自己的身躯灼出一个个窟窿。“继续给我打,直到他肯招了。”鞭声在密闭的刑室回荡,他仓皇地向外逃去。叶修极力忍住那恍若要撕裂周身的痛彻唇边扯出一抹弧度:“慢走不送啊。”夏仲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助理想扶的手僵在半空,也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滚开!”听到“嘭”的关门声,他才长舒了口气。刘皓说的没错,一叶之秋,果然无比难缠。
血痂粘在长长的羽睫上,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执刑的人叹了口气,再无从下手。叶修醒了又昏昏了再被盐水泼醒,第一夜就发了高烧。“哥还真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啊。”自小娇生惯养,十八岁入了杀手训练营,百无敌手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苦。纤细的手腕被铁链吊着,丝毫动弹不得。“哥们儿,借支烟呗。”看管他的人也累了,就着火刚燃着一根烟,正欲往口中送,便被叶修叫了下来。
那人手里夹着烟,眼中满是疑惑的望着他:“叶神,你这是何意?”叶修无奈笑笑:“你瞧,被关进来一天了,我还没碰过烟。这你一抽我也心痒难耐,虽然知道身为‘犯人’提这要求或许有些无礼,可离了烟我还真难受的要命。”“你招了我别说一根烟,一车咱也伺候着。”夏仲天在外缓了许久,刚进来就见叶神大大这副反客为主的样子,熄了半天的怒火又“蹭”地一下燃了满格。内心暗自感叹:您这拉仇恨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
叶修意识昏沉却又强迫自己尽量保持清醒:“这样耗着也不是个办法,你和小弟也要收钱吃饭,我无论如何也告诉不了你什么。僵持下去我是无所谓,死了你依旧什么也得不到;可你们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钱没法赚了不说,好处又捞不到,何必呢?”夏仲天一手捏住他的脖颈,慢慢加力:“叶修,不说别的,荣耀联盟光你自己的魅力就不止现在杀手榜上这个数字。得不到我想要的,老子玩弄你也是狠赚一笔。玩腻了再拿去拍卖,我相信你会算这笔账。”
呼吸困难的处境使得叶修没办法思考,一点点昏沉了去,堕入黑暗。再醒来时看不清天色,暗沉沉的令人昏昏欲睡。被束缚在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坐以待毙,可不是斗神一叶之秋的风格。夏仲天不在,身上的枷锁又多了一层,看守人员斜倚在角落里不知在聊些什么。昏迷前夏仲天的那番“推心置腹”也很有意思,且不说有些道理,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身上还有另一种价值。
“夏董,听说您最近收了个极品货色啊”周承一杯路易十三敬过来,笑容中满是挑逗的意味。夏仲天公式化的挤出点笑意:“就是性子太烈了些,还没驯服下来。话说这才到手一天,难道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了?”“这我们也不太清楚,但至少MB PUB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您要觉得可行,不如把人带来咱大伙一起给他调教乖顺了?”许慕言玩味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我还没吃到嘴里的肉你们就惦记上了?小家伙很不简单,一放出来跑了我找谁哭去。”
MB PUB是S市最有名的一家Gay吧,Money Boy顾名思义,就是公关。这里来玩的人非富即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传播速度之快也不足为奇。夏仲天好这口在S市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刘皓把叶修送来,这背后藏的心思也是龌龊的可以。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夏董事长急于应付这帮“色狼”好回家驯服他的“梦中情人”,一场酒吃的是主宾皆失了兴致,所谓“尬聊”,不过如此。于是席很快散了,大家再客套几句,便分道扬镳。但是夏仲天还是获得了一个有用的信息:很多人都对叶修虎视眈眈。
经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提醒,我们的叶神大大已经了解了自己身处狼窝的境地,至于如何脱身,目前还没有对策。没有接应,单枪匹马跑出去,想要成功的话唯有智取。“哎,你们夏盟主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啊饭也不给吃,觉也不给睡,感觉不想让我轻易挂掉,可是待客的方式却如此粗暴无礼,让人不得不认为顺天盟主事小气。”
“叶神与其同我们玩心眼,不如趁盟主不在多休息一会,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时间可要好好珍惜才不会十分容易就被玩废掉了。”叶修闻言双目微眯,觉得这小弟是个人才,如果有机会的话,成为夏仲天的得力助手是早晚的事。“嘿,小朋友,这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我什么时候跟你玩儿心眼了?这就真当交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你没听过”“我虽然只是一个打手,可叶神若想在这里寻找突破口,我想可能不太现实。”
夏仲天回到办公室,一手把玩着楠木手钏一边盯着天花板思索该如何“处置”叶修。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要,他唇角一闪而逝的笑容还是被进来汇报“审问”进度的助手捕捉到了。“盟主,点子太硬,我们所有刑讯方法都用了可就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你去跟小刘说,把人给我带出来,今天咱要玩个大的。”
叶修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还劝自己不要妄想逃出去的看守人员解开自己身上的所有束缚,把他带入了昨天费尽心思闯进去的总裁办公室。夏仲天坐在真皮沙发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很惊讶”“我只是感叹顺天盟人员办事效率之高,这才反映你们待客不周就换了接待方式。”“几顿打不仅没磨掉你身上的锐气,反而让你的垃圾话功力又精进了?若真被你逃回去了,我顺天盟的面子不要的啊”夏仲天身边的保镖抽出枪支正欲射击,却被一个眼神示意过去,乖乖收枪站好。
“韩队,怎么样?”喻文州靠在墙上,神情惫懒。“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韩文清皱皱眉头。“几个月前吧,这几天似乎是比以往多抽了几根。”娴熟地吞吐着烟雾,神态全笼在其中,给人虚无缥缈的感觉。“老冯说不行。”一石激起千层浪,张佳乐揭竿而起:“为什么?这太不符合联盟的作风。”韩文清眸中掠过一抹恸色,又很快掩饰过去。而一旁的张新杰却尽收眼底。韩文清叹了口气:“这恐怕是个陷阱,还有……上头的命令是放弃。”
肖时钦推了推眼镜:“韩队和叶队共事十年之久,你也怀疑他吗”韩文清语气凝重:“我不相信,但对这件事要让我觉得正常,我做不到。”肖时钦苦笑了下:“可黄少自己去了,我们就这样干等”“没办法了。”张新杰看了下手表,“距离刘皓他们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十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第一种可能,叶修是卧底。第二种,嘉世全队都是叛徒,这不可能存在。黄少跟他感情好,但是,太冒险了。”其余人皆不发一言,但都猜到了最坏的情况。
十年的感情就这样被抛弃,面对猜忌和敌视,依叶修的性格肯定不会为自己做任何辩驳。但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感到无比悲哀吧。有些时候,“不信任”往往比“背叛”带给人的伤害更大。而二者叠加,痛苦程度难以想象。“韩文清,我替叶修觉得不值。还有张新杰,我不知道你的狗屁理论是怎么得出来的。我只知道你们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楚云秀愤恨离去,她为这个联盟的冷漠而失望。“真是个好人呢,看来她是真的喜欢叶修。”新任呼啸队长唐昊不阴不阳地说道,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却都听的一清二楚。“不管怎样,孙翔,现在你便是嘉世的队长了。”“如果他回来呢?”“决定不变。”
刘皓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明明解决了叶修该开心才对,却为何愈发的焦躁不安。“皓哥,我们怎么办?”邱非透过门缝看不清问话的人,却不知什么念头使他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不知道,夏仲天一点消息也不给。我怕叶修能耐太大,再给他逃回来,你我怕是都要玩完。陈夜辉,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想此下下策。”邱非闻言不住地发抖,难道嘉世接下顺天盟的任务,被困,老师被抓,都是他们一手策划“听说孙翔成了新的队长,我们除掉叶修,还是得被人压着。”“这有什么,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贺铭申建王泽张家兴他们都参与了这次行动,他们不敢背叛我。”刘皓又把话题扯回去,“叫你做手脚的时候仔细点,怎么一碰上事就慌神了呢?”“皓哥,改资料在联盟可是禁忌,况且被叶修抓到把柄,我们都跑不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些事情您也心知肚明,我也不方便多说。您只要知道,放弃我,咱们所有人一起干的龌龊事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全抖出来。”
孙燕姿的歌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密谈:“谁在外面?”刘皓猛地推开门,却见走廊里空无一人。邱非躲在拐角处脸涨得通红,缓了半天才平复过来。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汇报这件事,又怕一棍子下去反而打草惊蛇,还是决定再等等,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回来。陈夜辉脸色惨白地看着刘皓:“这回,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希望那人只是路过……”“姓陈的,要是我刘皓完蛋了,你记住,这头等功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刘皓一拳捣在墙上,摔门而去。
黄少天单枪匹马地赶去中信泰富广场,他瞒着队长偷偷溜出来,此时应该被发现了吧。“老叶,你可千万别死了,我虽然不会为你伤心,但少个高级陪练也挺可惜的是不是我知道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坏,可那张嘴说出的话吧,怎么那么……那么损呢。哎,你等我啊,本剑圣来救你,是为了……为了找你pk。对对对,一定是这样。”(能自言自语最后把自己说服的也只有你了黄少天大大)
虽然夏仲天的玩法确实很有意思,也很具观赏性,可叶修一点也没有心情感叹这主意的绝妙。因为被玩的对象可是他自己。“喂,咱们还能再商量一下吗比如说,调换一下角色”夏仲天不气反笑:“请叶神大大清楚一下自己的定位,到底你是囚犯还是我是。”叶修十分不情愿地看着三个打手把自己连拖带拽,费劲功夫才绑到立柱上,蒙上双眼,冰凉的液体被注射到血管内。“120%净度的敏感剂,花了我一千美元就弄来两支。可都给你用上了,怎么样?我大方吧。”
夏仲天伸手捏了捏那脆弱的手腕,只听得“咯嘣”一声错了位。“嘶~”叶修止不住地发出痛呼:“你这玩意儿也太变态了,疼疼疼。”夏仲天挥手示意,摄像机器人自己往前移动,将画面录入屏幕。“这视频要传出去,你苦心塑造的神秘形象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吧?我们骄傲的叶神也有今天,被你嘲笑的刘皓看了可能会非常愉快吧。”
“我从未看不起他。”叶修突然正经让人有些不适应,但那样子却不似在开玩笑。“我不信,他更不会信。”“我不需要你们相信。”“那倒是我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咯?”叶修竭力忍下疼痛,眉头皱成了“川”字:“你也是够狠,往我骨头上扎。”夏仲天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扎偏了,下次一定注意。”
陷在黑暗里,那种未知的感觉很恐惧不安,身上的伤口痛的火烧火燎,又添的新伤更是令他难以忍受。持续的高热摧残着叶修的意志,夏仲天在说些什么他也渐渐听不清了,只觉得哪里都疼,寒气侵入了四肢百骸。“叶修,叶修!”夏仲天看着眼前的人对自己的挑衅不予以理会,呼痛的声音也小的几乎听不见,察觉了一丝不对。解开遮掩的黑布,满是水渍,不知是汗是泪。乌发粘在额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薄唇被咬的鲜血淋漓。心里突然涌上了些不知名的情绪,他第一次替人感到担忧:“来人,叫医生。”
叶修悠悠转醒已是几个小时之后了,发现手上扎着吊针不由得暗自吃惊:这打过还给治疗的服务态度确实令人满意。“小夏,这120%的敏感剂,你就这样用奢侈是一方面,对人体的伤害究竟有多大,连我们也没有试验过,你就敢乱来了?”乖顺立在墙角听训的夏仲天羞愧地低下了头:“尹老,这次真是多亏您了。”“什么也别说,这人你动不得。至于为什么,恕我没办法告诉你。还是从哪得来的送回哪儿去吧。”目送尹致凭远去,夏仲天兀自叹了口气。
“醒了”看着叶修斜倚在床头,眸中噙笑地望着自己,夏仲天只觉浑身发颤:“放人。”“什么?”“少装蒜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用什么要挟嗯”叶修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似笑非笑:“顺天盟。”“你是在开玩笑吗?用我的东西威胁我,你是第一个。”“拥有顺天盟是你在S市立于不败之地的唯一筹码,但同时它也有致命的弱点。”夏仲天暗自心惊,表面上仍不动声色:“那你倒是说说,漏洞在哪”“你不是指定继承人,而我知道夏茗乾在哪。”听闻此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终于面露惧色,那是他一手害死的亲妹妹。整日为此良心不安,却没想到有一天秘密会被人戳破。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从我手里逃出去,我顺带放了他。”夏仲天终于选择了妥协,“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你没给我机会,我也不太想用这张底牌。”“你还真是看重他啊!”“因为他信任我。”“夏茗乾,她还好吗?”“挺滋润的,嫁了个山西煤老板,生了一双儿女,乖巧可爱。”夏仲天递给他一支烟:“是我对不起她,如果她怨我,也是活该自受。”叶修就着他的火机点了烟,轻轻吸了口,吐出烟雾氤氲了脸庞,“对了,沐秋是谁?对你来说像是很重要的人。”叶修闻言苦笑:“听到了,你就装作忘了吧。是我失态了,抱歉。”
输完液,叶修拔了针管就跑。夏仲天亦是吃了一惊,旋即失笑。“老板,咱们不拦”“只要不把顺天盟拆了,随他去。我们型室的特制锁,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我到要看看他能怎么办。”他边说边摸了摸衬衣口袋,“woc,他什么时候拿走的”再回想起把叶修从立柱上解下来时,那冰凉的手似乎不禁意地碰到了自己,该不会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吧?“老板,那我们怎么办?”“愿赌服输。”夏仲天唯有苦笑,玩战术的心真脏。
黄少天郁闷地蹲在型室角落里画圈圈,他可没想到这里戒备如此森严,似乎早知道他要来一样。现在想来,一定是联盟中有内鬼。他第一个锁定的嫌疑人便是,嘉世刘皓。这么一来,从嘉世出任务被袭击,叶修被抓来看,所有环节都通了。但唯一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所有嘉世队长都选择了默认,如果说他们全部背叛,这不可能。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问问老叶。“你们boss让我来提人。”听到熟悉的声音,黄少天的第一反应是:明明我是来救你的,怎么现在反过来了旋即又是……难道老叶真的是奸细?
叶修顺利的开门进来,看到一脸憋屈的剑圣大大不由得笑道:“哟,这不是我们百无敌手的黄少吗在这里等哥请你吃饭”黄少天看着瘦了好几圈的叶修,有些心疼:“这不是你的衬衣吧?看着大了好几个size。老叶你不会跟顺天盟做了什么交易吧?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爽快的放我们出去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被关进来的该不会你真的是内奸吧?……”叶修整个人本就晕乎乎的,又被黄少天的垃圾话搞的头昏脑涨,只得出声打断:“先出去好吗?我一点点跟你解释。”二人担心夏仲天出尔反尔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从通风管爬出去。叶修忍着伤痛拽着黄少天往前,却又笑道:“几天不见,你怎么又重了?”
出了通风口,终于见到光,叶修有些不适应地抬手遮住眼睛,黄少天清晰地看到了那裸露出来的胳膊上狰狞的疤痕。“给我看看。”他突然扯开叶修衬衣领口往下看,那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令他心惊,一道又一道可怖的伤口让他再也没有问出你是否背叛的勇气。黄少天已经在心中确定了答案:“嘉世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老叶你等着,回了联盟我帮你一起好好教训他们!”“我们暂时还回不去,”叶修闻言苦笑,“S市隐藏势力可能都在等着从顺天盟手里抢人,现在我出来了,就成了活靶子。再说……联盟,还有大家,可能都对我不满吧。刘皓设的局,我就算知道是陷阱,却还是钻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