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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五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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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热啊！
这该死的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躺在冰冰的席子上，脚边是新换的坐地风扇。刚刚喝过冰镇西瓜汁的胃，仍旧像煲了汤的炉子一样，顺带着心口也热起来。烦躁？我连烦躁的力气都没有。暑热天里，我不过是曝晒在崖壁上的小草，怎么也不可能打起精神来。
所以，这份颓丧，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看看时间，13:25。差不多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起来的时候，随手抹了下脸，才发现那一片湿润。是汗水还是泪水？我望了望窗外刺眼的、炽热的那团光亮，竟忍不住笑了。
“喂？”
谁打来的？也不说话。
“你好？…是不是打错了？”
“是我，余秋朗。”
“朗朗？”
我再次确认一下号码。陌生号码。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是谁的电话？”
“先别说这个，你查录取信息没有？”
“哦！今天就出来了是吧。还没呢，我…嘿嘿，能拖一刻是一刻。”
“你看吧你看吧！我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没谱！”
……
这声音…
“栗子和你在一起？”
“嗯。她怕你不接电话。”
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你们呢？查到录取了吗？”
“我和莉莉同一所。现在就差你了，还是去查查吧。”
“连我都考上实验了，你的成绩还怕个鬼！快点儿快点儿！都急死我了！你别挂电话，快查！我都饿死了。”
唉，栗子的这个脾气。
“都这个时间了，你们先吃点东西吧，我不急着查。”
“那…”
“哎呀，电话给我！你别给我拖拖拖！！等不到结果还吃什么饭！你快点儿，要急死我们啊！”
我隔着电话都能想象朗朗无奈的表情，还有栗子粗鲁地抢电话的傻样。
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禁笑了出来。那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仿佛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忍不住，忍不住，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我○！你笑个屁啊！夏晓，别笑了！你有病啊！”
“不行了，你让我笑完。”
撑不住了！蹲下身，趴在床边，笑得像一滩泥。
“……夏晓，你再没正经我可杀去你家了。”
“好，好，不笑了！哈哈…噗。你才有病，我一直不查你一直不吃饭啊！”
“不吃！”
“你俩别吵！晓晓，你别逗她了，她都快哭了。”
“行行行，我去查！去查。你们先吃点东西吧，我也没吃呢，怪饿的。”
我隐约听到电话那边有抽泣声，心突然沉了下来。栗子不会真的被我气哭了吧？玩过火了吗？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不吃！她就是惯的她！你还这么惯着！”
“那个…晓晓，我先挂了。你…”
“别挂！让她说。”
“晓晓…”
“让她说！别憋坏了她。”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人。我紧张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她唐莉莉找茬啊！
“你看到没有！她就是这个熊样！有芝麻点的破事都当天塌了一样。”
“你别说了！好好的你吵什么！”
“不是她让我说吗？那她就得受着！”
是啊，好好的这是怎么了？明明刚刚那么开心，突然就多了火药味。啊，我不懂啊！最近都活得像个傻子。
“有点事儿就一副矫情相，装什么啊！谁惯得你这些毛病！不就是爸妈离个婚吗，不就是中考发挥失常吗？还不能活了是不是！心眼儿比谁都小还在外面装洒脱，给谁看呢！”
“莉莉！”
“你闭嘴！”
“……”
“夏晓，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谁欠你什么吗？不想我们管你的事，就别弄出那副死相！你不是会装吗？像在其他人面前那样装淡定装洒脱啊！我和朗朗欠你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我们爱管你的事吗？”
“栗子，你听我…”
“你也闭嘴！我还没说完。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爱听不爱听，我以后也不会说了。夏晓，你不是小孩儿了，我们也不是你父母，没义务看你撒娇。”
……撒娇。一个离我多么遥远的词。
“你多大了？要读高中的人了。自己还活不出个人样儿吗？整天丧气着就有人同情你、可怜你？虚伪！以前就觉得你特虚伪！其实就是个爱撒娇的小屁孩儿，还总是装出成熟淡定的样子。根本一点儿挫折都受不了，还硬撑着装给人看。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好？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没意思。
虚伪。栗子，你还真敢说啊。
“你别仗着我俩好欺负就越来越过分，其实你心里早烦透我们了吧！我们没你那么多心机，不知道得罪不得罪的，说了就说了。想绝交你他○就吭吭声！最好别跟我们一个学校，省得见面了心烦！”
……
怎么办？脑子一片空白。无论如何，最不想放弃的就是她们。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啊！就算低下头去哀求，我也已经下定决心绝不放手。
“…对不起。”
“哈？”
“是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是我一直任性不懂事，是我…让你们伤心了。栗子，你说我还是个爱撒娇的孩子，我认了。我只是在想，在他们的眼里我又是什么呢？偏偏可笑的是，最应该视我为孩子的人，却以为我足够成熟、足够坚强。”
有东西堵在心口，压得人无法呼吸。我称其为：悔恨。
“这段时间太过依赖你们，我也没有察觉。可能，我本来就是个过分自我的人吧？还是…对不起吧！在做人这方面，我一直很笨很蠢，想握住的却常常忽视，结果反而把最伤人的一面留给了我最珍惜的人。我…”
“行了别说了！夏晓…你…你其实，能再任性一点儿就好了。”
伴随那声嘶嚎，我不易察觉的颤抖的手终于冷静下来。可是，我明确感受到，栗子，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把那个从不认输，即使摔倒也绝不流泪的姑娘，竟逼到了这个地步。
“你丫给我出息点儿！考不好我以后笑你一辈子。整天学学学的，都学到谁肚子里了？”
“是脑子。”
……
果然还是朗朗大神的杀伤力最强。不开口的时候，想掐她一下掐出点动静来都难。可是，一旦她开口，那你就有可能想要直接掐死她…
“哈哈哈哈哈…”
“你笑屁啊！惹了我半天，现在你高兴了是吧！丢死人了！”
最后那句话，应该是因为哭了吧。
唐莉莉同学，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那一刻，你的眼泪于我而言有些多大的力量。
栗子。我喜欢你被我气急时大喊大骂的样子；喜欢你夜晚捧着蛋糕，唱着生日歌向我走来时害羞的样子；喜欢你为我着急、为我流泪、为我变得啰嗦。你是那样不善表达情感的姑娘，却总是让我觉得无比温暖，让我想要依赖着。
朗朗。我喜欢你在我失落时默默抱紧我的肩膀；喜欢你看着夕阳时唇边浅浅的微笑，喜欢你虽然话不多却理解我所有心伤；喜欢你对我无条件的支持、无条件的包容、无条件的谅解。大家都说你是冰块脸，孤僻又冷漠。可是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温柔的姑娘。
我真的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们了！
有你们为伴的我是这样幸运、幸福。我已经很幸福了，所以不能再贪婪更多。与你们相比，那一点点的失去，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啊～这些话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说给你们听。
因为…丢死人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