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中原局势 ...
-
中苗交界处的一座荒芜了许久的码头，此刻却有了人声，只见一条竹筏翩然驶来，触岸后，一道紫衣人影缓步踏上了平坦的土地。
“九界地气的紊乱，导致海域水流同样混乱，历时一个多月才从道域赶回中原，也不知是否赶得上……”
因伏羲深渊开启空间不紊而被困道域的无衣，此刻终是再次踏上了中苗的地界，他望向灵界所在的方向，微微蹙起了眉，“血气冲天，魔气缭乱，魔世终是再现人世了。”
无衣合了合眼帘，晦暗的幽光在眼底闪现，抿紧唇，无声沉思了良久，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
只是不知这一局，进行到了何种地步。
再睁眼，无衣眼中的所有情绪化作虚无，幽蓝的眼瞳中只留下澄澈的清明，一目了然却又无法探查丝毫，他迈步向前，没有立刻赶回中原，而是径直朝着伫立在中苗边界的还珠楼而去。
云雾寥寥，青烟淡淡，无衣步伐平稳，不紧不慢地攀上了这座陡峭的缥缈峰，峰顶重云闭目，萦绕在一座高耸辉宏的楼阁周围，将其隐于云中，若隐若现，更显神秘。
“来者何人！”
刚来到还珠楼的大门前，便有一蒙面杀手从还珠楼内瞬身而出，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地盯着无衣。
“在下无衣，还请通报一声。”
无衣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站在还珠楼门前的杀手神情凝重，但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恶意与杀气，心知来人不是来还珠楼寻衅的，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阁下稍等。”
蒙面杀手说完，便闪身返回还珠楼之内。
不多时，一阵急忙凌乱的脚步声从还珠楼内传来，熟悉的人影映入无衣的眼中。
“无衣先生！”
“凤蝶。”
凤蝶激动地扑到了无衣的怀中，自从神蛊温皇瘫痪后，她一直强撑着，但没有主心骨的她始终内心惶然，她想保护温皇，但神蛊峰上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就如冥医前辈所说的那般，温皇的仇家太多，又有太多人忌惮他的能力，而如今魔世肆虐，战火不断蔓延，若是蔓延至神蛊峰，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护不了温皇周全。
“先生，主人他……”凤蝶急切地想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告诉无衣，作为她半个老师的无衣，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
无衣轻轻拍了拍凤蝶的肩，轻声道：“凤蝶，冷静。”
凤蝶低着头从无衣的怀中脱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红着眼眶，努力平息着因见到无衣而浮动的情绪，再抬头时，她已能够平静地对无衣说：“先生，是凤蝶失态了，我们进去再说，还珠楼机关重重，先生跟紧我。”
无衣颔首，跟在凤蝶的身后，踏入了还珠楼内。
绕开重重关卡，长驱直入，无衣随着凤蝶来到了最顶层的楼阁之中。
推开门，入眼的便是温皇木然的面容，虽是睁着双眼，但目光无神，眼神空洞，显得格外脆弱。
“主人，你看是谁来了。”凤蝶走到坐在轮椅上的温皇身边蹲下，望着温皇平静的面容，脸带笑颜，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无衣先生来看你了，你怎么还不醒来！”
无衣盯着神蛊温皇，瞅了半晌，又看了看神色复杂却满目忧愁的凤蝶，忽然低头一笑，这一场豪赌，终究是温皇你赢了。
“凤蝶，将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告诉我。”
凤蝶闻言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上，将还珠楼搜集的情报都交给了无衣，在无衣翻看的同时，为他解说。
“两个月前，伏羲深渊开启，主人与银燕和……剑无极，与他们对战中使出了尚未完成却超越人体极限的剑十二，导致筋脉尽断，至今仍毫无意识。”凤蝶抿紧了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我原本带着主人回到神蛊峰，意欲不再参与世间事，可是……”
说到这，凤蝶皱紧了眉宇，深吸了一口气，“也是在那时，我遇到了我的兄长，记起来那段因三途蛊而遗忘的过去。”
凤蝶扯了扯唇角，半垂着眼帘，僵硬地自嘲着，“主人早就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但也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会离开主人，因为现在……主人除了我，什么都没了，我要继续陪着他。”
无衣伸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将凤蝶的思绪唤回，“他终究还是将一丝的真心交给了你们，对于温皇的过去，我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但我看得出那段经历让他几乎对这世间失望。”
“先生。”
凤蝶愣愣地看着无衣，忽然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笑了起来，含着泪珠点了点头。
如果神蛊温皇是一个身处无间的人，那凤蝶、千雪和藏镜人便是悬在温皇腰间，能够将他从深渊拉出的一根丝线，这线很细很细，细到只要轻轻一扯便能扯断，一旦他们当中有一人放手，那么这个人便会彻底变成深渊恶魔，给世间带来动荡与毁灭，且无人能阻。
神蛊温皇的内心深处终究残存一丝人性，留有一点真心，而这仅存的一丝一毫都交给了凤蝶，神蛊温皇是彻底坠入无间，变成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还是涅槃重生，成为一个有人性束缚的……怪物。
结果如何，只在凤蝶的一念之间。
无衣话里的意思，凤蝶都明白，也是因此她才欣喜落泪，她和义父一直希望能够将主人拉回人间，如今有了一丝光明，她如何不喜呢？
凤蝶清了清嗓子，回头望向躺在轮椅上无知无觉的神蛊温皇，眼中浮现一丝喜意，但随即便被如潮水般的担忧所淹没，“主人他，能恢复吗？”
“人还活着。”
无衣平静地答道。
“是啊，人还活着，只要活着便有希望。”凤蝶眼中的希望之光越来越浓，坚决地誓道：“在主人恢复之前，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他。”
想到最后一站之前神蛊温皇交给她的剑谱，凤蝶的神情更加决然，心中已有决定。
“或许温皇恢复的可能在你的身上。”无衣将视线从温皇的身上移向凤蝶。
凤蝶不解，但无衣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翻阅着手中记载着情报的书册。
「伏羲深渊发生暴乱，地气暴冲，灵界封印失效，魔世入侵，灵界众人不知所踪；百武会被灭，灵界方圆三百里在一日之内失守，其中百姓无一幸免，死伤无数，尸横遍野，但其后魔世杀戮步伐突然暂停，固守阵地，坚守防线；苗疆王权更替，北竞王上位，更是派兵协助中原疏散灵界方圆三百里外的村民；史艳文孤身独闯建立在灵界的鬼祭贪魔殿，调虎离山，同时试探魔世入侵人世的战力；鬼祭贪魔殿正北五百里，部分中原战力在天擎峡安营结寨，形成第一道防线，在葬骨岭上，又有部分中原侠士在此地守卫，形成抵御魔世的第二道防线，俏如来与其师默苍离进入苗疆，借王骨，欲重建万里边城，铸镇魔龙脉，形成第三道防线。」
“短短三日，中原与魔世的形式便变成了这般……”无衣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按理说他从俏如来身上窥得的一丝隐秘，足以让他明白俏如来身上发生了何事，但若真是他所想的那般，事情不应该发展成这般。
无衣忽然想起当初所察觉的那丝违和，随即掐指算来，可随着他深入地卜算，神情越来越凝重。
“原来如此。”
无法通过俏如来插手默苍离的命轨，那只能强行为之了。
无衣继续翻阅书页，了解他错过的事情。
「魔世帝鬼手下的一名战将袭杀史艳文，而那人却是当初为封印魔世而被投入魔世的史仗义，父子相残，最终史艳文负伤而逃；魔世出兵万里边城，与位于天擎峡内的中原群侠交战，中原溃败，魔军继续行进；中原方面，默苍离接手对抗魔世的重任；帝鬼亲临泣血邪魔洞，带走了蕴含网中人和黑白郎君的魔茧；魔军闯至万里边城，被苗疆击退，另有魔军闯入苗疆王宫，造成了重大的伤亡；魔军撤退之际，于天擎峡被默苍离所领的中原侠士和追击而来的苗疆援军击退，中原士气大涨；葬骨岭中一味名唤救命水的奇药，被中原群侠推崇至极，但其制作者却讳忌极深，似有隐情。」
“示敌以弱，以命换势，一场战斗的小胜换来中原士气，救命水的投入使用，修补损伤、提升战力，增强中原胜算，扩大号召力补充战力，同时制造必胜的心理。”无衣淡淡地说道。
“啊！”凤蝶闻言惊道，“难道当时俏如来和苍离先生迟了一步赶到天擎峡是故意的！？”
“默苍离必是故意为之，至于俏如来……”无衣意味深长地念着俏如来的名字，“他意外或是故意就不得而知了。”
凤蝶皱了皱眉，她不知为何无衣会这样说俏如来，但她也不在意这些，比起这些，更让她好奇的是：“先生，救命水真的存在隐情？如今武林中对救命水的推崇几近疯魔了。”
“那是成就英雄的东西。”无衣轻声说道，目光悠远，思绪飘远，仿佛看到了霓霞关中的亡魂哀嚎，怨气冲天经久不散。
“成就英雄。”
凤蝶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这四个字给她一种不祥的感觉，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凤蝶不由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无衣，“先生，难道……难道……”
凤蝶心有不忍，咬紧了唇瓣，“太残忍了。”
“残忍，却也有效。”无衣平静地说，“战争从来都是英雄制造地，战场自古是英雄埋葬处，而英雄一向只出现在史册中。”
「中原战力倍增，与魔世正式开战：空战与水战，中原截流射鹰，胜；陆战天擎峡，救命水奇效作用，中原群侠向死而生，无一人退却，击退魔军。至此，第一战大获全胜。中苗联军缓慢追击，意图三方包围魔军，而后苗疆增援前来，形成合围之势，魔世大军溃败而逃，第二战再胜。中苗联军士气高昂，一路追杀魔军至鬼祭贪魔殿外，被帝鬼所挡，中原、苗疆、东瀛，独眼龙、万雪夜、令狐千里、邪马台笑、天海光流，这三大地域，五位高手合攻帝鬼，却全部被其重伤，帝鬼全身而退，第三战，胜。」
“凤蝶，这一战，你看出了什么？”无衣拿着情报问凤蝶。
凤蝶想了想，这已经是之前的情报了，当时她只看到了中原击退魔世，其中虽有些奇怪，但那时她的心神全挂在神蛊温皇的身上便未去深究，如今无衣这么一问，她也看出了些奇怪之处，“中原击退魔世，但中原无人能战胜魔世帝尊，这一战是……难道……不会吧。”
深思中魔之战的各场战斗，让她惊讶的次数频增。
“打击魔军士气，削弱魔世战力，鼓舞我军士气，稳定军心，试探帝鬼实力，一箭三雕。”无衣看向神蛊温皇，“可惜了，这么精彩的一局，温皇看不到。”
凤蝶也看向神蛊温皇，“主人要是清醒着，必然也会在此落子。”
“所以，他才会在此。”无衣望着瘫痪在旁的神蛊温皇，“他是变数，所有人都想除去他，无论中原还是苗疆。”
凤蝶想到女暴君曾上神蛊峰刺杀温皇的事情，默然地点了点头。
“凤蝶，所有的情报都在这？”无衣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身看向凤蝶。
凤蝶摇了摇头，“今日送来的情报，我尚未整理拿到主人房中，我这就去取。”
无衣目送凤蝶离去，转身走至窗边，透过被浓云遮盖的天际，望向血色琉璃树的方向，低声自语，“这么频繁地使用亡命水，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看来我回来的还不算太晚。”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中原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