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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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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背着他穿梭在万千树海,他看着那人发尾的一截发带问:“你是谁?”
那人答道:“我是谁不重要,既然你问,便叫我江流吧。”
鼻间传来淡淡花香,因为太过舒服了,加上连日的疲惫,一放松便睡了过去。醒来时有风吹过自己脸颊,裹挟着窗外温暖的花香,让他不想睁开眼,直到一只毛茸茸的什么东西骚动在额头,才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丰神俊朗的脸。
最近,总是想到过去,这种境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次还是几百年前晴川那次,而近日,如烟往事又笼罩了过来。
大抵是在那次到灵犀之间之后吧,也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了奇怪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少年小柳。
冥思之间,颜渊突然眉头一震。
轩辕之丘深处,那间房间,被打开了。
在北冥宫深处,有一处禁区,所有人都不能靠近,那是被颜渊亲自加持的,只有他才可以进去的地方。
而小柳此刻就在那里,没有想象中的神秘幽深,只是一间书房而已。
房间四壁上,是数十张画卷,极淡的笔墨,勾勒出悠远的万里苍茫。
只有那丹青卷,是淡里揉了浓烈,画中人眼睛似是活得一般,只凝视着你,好像万千光辉都凝聚在你身上。
散落在桌榻上的,那些古籍侧史,斑斑驳驳,像是保留着主人使用过后的痕迹,万年不变。
当颜渊赶到水云间的时候,看见那个少年,站在一地的书画卷中,被夜灯照亮。
“你在这里做什么?”颜渊愤怒的抢过小柳手中的画卷,却在看清画中内容时仿佛被烫着一般扔在了地上。
落花烟雨江南梦。
一双玉人相伴小桥,白衣胜雪,黑衣如墨,共撑一把三十六骨的纸伞,年年同看,落花共烟雨。
画旁题了几行字:花开同赏,花落同悲。
小柳似是受到了刺激,堪堪往后倒去,颜渊手快,扶住了他的腰。
年年把臂同游,共赏花落花开,那样美好的事,原来曾经有过的。
“你怎么了?”看着小柳愈发惨白的脸色,颜渊不解。
小柳一把拂开他的手,掌中施力,颜渊被震到了门边。
颜渊一怒,手中蓄力,想要反击回去。区区不死不活之人,竟在他面前放肆!
抬头却见小柳摇摇晃晃扶住一侧门扉,黑发散乱,眼神迷离,面上表情可怖。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颜渊一震,手垂到了身侧,他想不到,这句话怎么会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
“我已死了,你在哪里?”
颜渊看着倏忽间近在咫尺的人,脑子里还在回旋那句话。小柳冷笑着看着他,伸手如刃,劈在他胸前,登时血流如注。颜渊吃痛回神,脚下用力,小柳被踹飞了出去。
白衣人影旋转着飞出去,被抱入一个黑衣人怀中。
“这么狠,又弄死了怎么办?”黑衣人凉凉的声音中带着丝焦急。
他用了十成力。
伤了他的,必要报以十倍!
那一脚几乎要了小柳半条命,胸前的白衣瞬间染透血色。
“青帝还是这么狠呀。”
黑衣人后转出一个一身青衣的人,仙风道骨,遗世独立,堪堪挡在颜渊面前,好像整间房瞬间亮了不少。
颜渊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小柳身边的人果然如他所料,有点意思,况且眼前这位看得还这么眼熟。
“空华上神?”
颜渊虽不像云凛那般对神界人事物诸般心中有数,但凡有些声望的还是认识的。
眼前这位恰巧是他见过的。
相柳的哥哥。
昔年琼华宴上,中酣之际,曾有高声唱喏:“九尾天狐空华上神相柳神王到。”
一紫一青两个身影相携踏入琼门之时,举座瞩目,引颈而盼,风采一时无两。
而空华笑起来不像相柳那般招蜂引蝶,是会让人心情柔软的好。
无限风光,万千风华,只是曾经,现在的空华,不足为惧。
他记得在诸神隐寂之前,空华已在灵犀之间元神大伤。
居然在虚无梦境中伤了元神,真是没用呀。
“君上记性很好嘛。”空华笑道,“我是来接舍弟回去的。”
颜渊大笑了起来,“上一次还是几百年前了,没想到又一次送上门,神王大人对我还真是痴心不已呀。”眼神锁在那个趴在别人身上的家伙。
难怪他能轻易打开那间房,能够打伤他,原来如此。
“那是当然,本王可是对你芳心暗许很久了。”相柳费力的从桡棠身上爬起来道。
“记得上次我说过什么吗?”颜渊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袖。
见一次杀一次,直到魂飞魄散!
“记得。”半靠在桡棠身上,相柳拽了几根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你可以再杀我一次。”
是了,只要一日他的元神未归本体,他就不可能真正杀得他永不超生。
两人视线隔着空华撞在一起,一个带着自嘲,一个意味深长。
“你和小弟的恩怨待得他日,小弟回归本体再算,我要带他回去。”空华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交流。
“不可能,现在虽然杀不死,不过还是有些乐趣可以寻的。”
别说现在区区一副行尸走肉,就是以前真正的本体,他也照样砍。
“那就由不得君上了。”空华递了个眼色给桡棠,随后手一拂,泛着青光的圆阵铺满了整个大殿,隔开了颜渊。
“难得上神还记得上古阵法,不过没有法力支撑,这阵只是个空架子。”颜渊调侃。
“困得你一时便够了。”那侧桡棠半抱着相柳已远去,颜渊看着那一黑一白两抹人影消失在天际,眼底一片阴霾。
挡在他面前的,是浅笑盈盈的空华。
即使有所准备,空华还是失策了,他没想到颜渊竟是如此无所不用其极。
啮心之术,这种上界的暗黑法术,颜渊居然学来了。
当空华回到他和相柳桡棠居住的竹舍时,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除非施术者解开,否则会一直仿佛被压抑心脏一般,窒息难忍,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