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配角番外·情故舛误(上) ...
紫书几乎是被眼前这人硬生生拽离血崖的。
尽管他年方十九已至金丹后期,世人无不称赞他有天纵之才,但在化神期大能的面前,区区金丹便与蝼蚁无异。
“喂!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手!”
若不是因为此人横入战局,那头罗刹鸟必然归他所有!大妖内丹在手,何愁元婴难成?可现下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自己还无故成了对方的掌中囚,要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紫书心中愤懑,对眼前之人越发没有好脸色。他一路挣扎一路暴言,终于换来了对方短暂的驻足。
禁锢于腕间的可怖力道忽地一松,不等紫书趁机脱逃,就见黑夜之中流光倏闪,一缕气息从对方的掌心缠上了他的指端。
仿佛月下老人手里的红绳,又像是狱卒掌中死囚的铁锁。
“抱歉,我暂时还不能让你走。”
燕鸣侣轻拢五指,隐去用以制限少年行动的“连丝引”,面上再寻不见分毫片刻前的诧愕与动摇。
“你!”
放在平常,“连丝引”不过是同行之人间相互确认安危、以防中途失散的普通法器,可若丝线相连之人境界悬殊,那对境界低者而言,这“连丝引”就等同于是拴在自己身上的一条狗绳!
偏生他还挣脱不得!
“你想怎样?!我清微门同月临宫无冤无仇,不过一头大妖而已,尊主就算无缘得手,也犯不着拿我一个小辈泄愤吧!”
说罢,却听对方轻笑一声,好像他说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似的。那寒冰乍破、春色乍现般的笑颜令紫书不觉恍了神,浑身竖起的尖刺都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我何时说过这种话?”燕鸣侣藏起笑意,故作肃容如此反问道。
紫书无言可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都比先前要温柔许多。
莫名其妙。他想。
“冷静些了?”对方再度开口,却是问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生辰何时?”
紫书本不欲作答,但在对方犹如徐徐暖风的无声注视下,他竟鬼使神差地应了:“……三月廿四。”
下一刻,对方残寒未消的微凉指尖便触上他的脸颊,揩落一抹殷红——那是先前混战之时,不知何人溅出的鲜血。
“果然,你都不记得了……”燕鸣侣轻捻指端的薄红,望着紫书那略似故人的眉眼,如此自语道,“不记得也无妨……有我在,这次绝不会再让旁人伤兄长分毫。”
“‘兄长’?”
闻言,紫书乍然明悟了此番变故的真正缘由。
他曾听门中长者言及月临宫宫主有一孪生兄弟,二人生得极其相似,资质实力亦是不相上下。十数年前,月临宫宫主性情大变后,其胞弟也销声匿迹,再无人提起。
而此刻,这位“性情大变”的宫主却对着自己唤出了“兄长”二字。
“难道你……你是,燕——”
“燕鸣侣,月临宫现任宫主。”
对方似乎并不忌讳被他看破身份,好整以暇地敛袖侧身,泠泠月光下,画栋飞甍、碧瓦朱檐占据了紫书全部视野。
只听一阵沉闷隆响,那直入云端的琼楼金阙对他缓缓敞开了大门。
“——欢迎回来,兄长。”
紫书这才发觉自己已然踏入了月临宫的地界。
后夜,渊冰殿,含霜池。
浮罗悄然无声跃入殿中,轻车熟路寻至契主所在之处,于满目氤氲中屈身蜷伏。
“猫。”
——新来那小子,吾主当真让他入住乾曜殿?
燕鸣侣抬手抹去脸上水汽,背靠池沿,心情颇佳地开了口:“乾曜殿本就是兄长的住处,如今物归原主,有何不妥?”
浮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枕着前爪,一副懒散模样。
——我不懂你们魔族靠什么认人,那小子长得不像丹霁大人,身上又都是人族的味道,吾主就这么确定他是丹霁大人的转世?
“我与兄长一母同胎,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熟悉兄长……兄长他殒命人界,借人族之腹转世投胎也在情理之中。”燕鸣侣低头凝望掌中微光,像是跟浮罗解释,也像在说服自己,“他神魂带着兄长的气息,功法招式亦有兄长昔年影子,且又在兄长殒命之日诞生,不是兄长转世还能是什么?”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下套?
浮罗难得说出这种看起来用了脑子的话,可惜换来的却是燕鸣侣一记冷眼。
“兄长身殒一事世间少有人知,倘若——”
燕鸣侣收紧五指,眼底蕴着恨火。
“那正好让我一报当年杀兄之仇。”
身形壮硕的祸斗刚把脑袋埋进前肢皮毛里,就听耳畔水声顿起,是沐完浴的燕鸣侣披着薄衫出了浴池。
它抖抖耳朵,甩着那条漆黑粗尾,跟在契主身后进了卧房。
清微门少门主就这样被强留在了月临宫中,且就安置在距燕鸣侣住处仅有一墙之隔的乾曜殿。
因着乾曜殿多年未曾有人居住,殿内虽是片尘不染,却无一人旁侍,偌大的寝殿安静得只能听见一个人的呼吸声。
横遭此劫,紫书彻夜难眠,他翻来覆去愁恼该如何是好。
他以历练的名义远行而来蹲守罗刹鸟,本就没带护卫随从,而那位“丹霁尊主”看起来又不像是要他命的——顶多只能算是软禁——恐怕一时半刻是不会有人留意到他行踪不明了。
给父亲发讯息吗?
清微门独有的传讯法器他也不是没有,问题是,父亲就算知道他被困于此又能怎样?跟统领魔修的月临宫相比起来,清微门又算得上是哪根葱?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能静观其变。
至于对方那套转世之说,他横竖是不信的。
辗转难眠的紫书好不容易才熬到天光乍现,他望着自己被缠上“连丝引”的指尖出了一阵神,忽地就听寝殿外传来窃窃偶语声。
「丹霁大人都行踪不明那么多年了,尊主这是从哪里捡回来的小东西?居然要我们见他如见丹霁大人?」
「是啊是啊,真有意思,听说是人族的孩子呢!都说人族多天骄,不知道比起少宫主来,谁更厉害?」
紫书并不通晓魔族语,与人界地域方言不同,这异族他乡的言语在他听来便同鸟鸣啼唱无异,那嬉笑声也如银铃一般,不知是在讨论些什么逸闻趣事。
他起身下床,在殿外二人敲响门扉之前就打开了殿门。
「呀!吓我一跳!原来小公子已经醒了啊。」左边提着食盒的侍女反射性地退了一步。
「这……我们俩方才说的,小公子都听到了?」右边端着脸盆的小厮环顾四周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是来服侍我的?”言语不通的紫书只能依靠对方手中之物推测二人来意。
谁知,见他言非所问,此二人竟像是松了口气,言行态度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二人绕开杵在门前的紫书,一边往殿内走,一边自顾自地谈笑道:「什么呀,原来这位小公子不懂魔族语,害我白担心一场!真真是捡了个便宜活呢!」
「能被尊主亲自领进门,我还当是丹霁大人的私生子,原来不是啊。身上没有半点魔族气息,长得跟丹霁大人也没多少相似之处。」
「嘘,话可不能乱说!丹霁大人同那位大人和如琴瑟,私生子什么的,哪可能呢!」
打小就被身边人众星捧月般宠爱着长大的紫书从未受过这样的冷待,见此二人对自己不理不睬,言语间也不知是否在拿他取乐,一时窘迫得几乎想要逃离此地。
那二人放下手中之物,也不与紫书多言,便戏笑着准备离去,就在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截住了二人去路。
「我让你们来服侍贵客,是谁给你们胆子,允你们背后议人?」
燕鸣侣语意不善,面露煞气,吓得二人当即下跪叩首,连声讨饶。
“奴知错了!尊主饶命!小公子饶命!”
看着倏然下跪磕头并以人族语认错求饶的侍女小厮,紫书一脸不明所以,心下犹豫着是否应当替他们开脱两句。
“那个,燕宫主……”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月临宫上下在贵客面前一律不得以魔族语私话交谈,违令者交由侍卫长处理。」
“是!奴晓得了!谢尊主开恩!谢尊主开恩!”
见二人如蒙大赦喜极而泣,燕鸣侣冷冷道:「我何时说要饶过你们了?去寻侍卫长领罚。」
闻言,二人片刻不敢多待,慌忙逃离了宫主所在的乾曜殿。
时至此刻,紫书就算是猜也能猜到适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因那二人已领罚退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权当无事发生,把目光投向步入殿中的燕鸣侣。
燕鸣侣行至桌前,打开侍女留下的食盒,将饭菜一道一道摆了出来。
“过来用饭罢,”他说,“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厨娘虽然还是当年那批,却不知如今你是否依旧中意她们的手艺。”
龙须菜、栗子鸡、蜜蜡肘子、烩蟹肉、香煎鳕鱼、牛肉羹……尽是些他不常吃的菜色,可要说反感厌恶,倒也不至于。
只是毫无实感。
果然……对方认错人了罢。
紫书硬着头皮入了座,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来,好像自己平白占了谁的位置似的。
他执箸尝了几口,发觉此地菜色口味与人界并无太大差别,便闷不做声地填饱了自己的辘辘饥肠。
碗筷仅有一副,燕鸣侣自是一口未动,他与紫书相对而坐,等对方用完这一桌子饭菜,方才开口说道:“你如今前尘尽忘,此地于你而言怕是陌生至极,不若今日我便领你四处走走,就算寻不回往昔记忆,能识人认路也是好的。”
“可我……”紫书放下碗筷,回绝的话都涌到了喉间,却不知该如何出口,“我生为人族,又是清微门少主,燕宫主再是笃定我乃前任宫主转世,难道就不担心贵派私密外泄吗?”
燕鸣侣单手支颌,静静望进少年眼底,唇边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轻启唇瓣,梦呓一般缓缓吐出四个字来:“我不在乎。”
“——或是我换个说法:无论怎样的私密,都撼动不了月临宫的根基。哪怕是兄长已故这件事也一样。”
在对方那如水温柔的平静目光中,紫书感到了一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惧意,他本能地避开视线,喃喃道:“那为何……”此事无人知晓。
他原以为会从对方口中得到“因为无甚必要”“因为兄长盛名在外”诸如此类的回答,却不想话未说完,对方起身便走。
果然他其实并非甚么“兄长转世”,所以这人才不愿同他多言罢。既如此,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看着燕鸣侣离去的背影,紫书暗暗想道。
燕鸣侣停步于门前,回头望向殿内的少年,轻声温言道:“走吧。我带你逛逛往日常去的地方。见得多了,兴许能够想起些什么。”
紫书:“……”
罢了。
他不由叹道。
就以一月为期,陪这人做一场短暂的梦罢。一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回到他应在的地方去。
无论结果如何。
他这样对自己说。
少年跟随着燕鸣侣的脚步,将月临宫中那些充满回忆的地点一一踏遍。男人的话音轻缓而平和,有着用魔族语交谈时全然不同的韵调,不徐不疾地描绘出一幅幅往昔画面。
“——这棵树上的两排刻痕,是儿时兄长与我比较身量留下的。高半寸的这边是兄长,矮半寸的是我。……尽管我与兄长一母同胎,吃住都在一处,修为资质也难分高低,却直到而立那年,我的刻痕都没能与兄长齐平。”
“——此处不仅灵气充沛,风景亦是秀丽。旁人修炼闭关大多要寻个万全之地才能安心,然而兄长却总在这飞花落叶中领悟枪法、破障晋阶,心境澈透如斯,令人羡艳。”
“——这九曲回廊是兄长最为喜爱的纳凉之处,此间花草皆由兄长精心挑选、亲自栽育……犹记我结婴那日,兄长从花圃里挖出了一坛灵酒予我作贺,也不知是何时埋下的。”
“——这间书房,是我与兄长幼时的启蒙之地。兄长喜动,而我喜静,教习先生偏爱于我,布置给兄长的功课总是我的两倍。从小到大,我不知替兄长写了多少功课……”
“——这里是祀堂,陈列着历代月临宫主的命牌,唯有现任宫主及其血亲道侣方可入内。年少时,兄长不循常理行事,惹恼父亲后,便会被罚于此处禁闭思过。每每此时,母亲总偷偷遣我来给兄长送饭……都是母亲大人亲手做的羹汤点心,虽管不了饱,却也不至于饿坏肚子——若是吃得太饱,回头又会因不诚心思过而挨父亲好一顿训。”
许是今早之事已然传遍整个月临宫,这一路行来,途中所遇之人无不对紫书毕恭毕敬。哪怕是在清微门,他都不曾见过这等架势。
走得久了,二人便在凉亭稍作歇息,毋须开口,就有随从及时奉上清茶糕点,可谓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毫无怠慢之处。
一杯清茶下肚,一路无话的紫书终是捺不住性子,仿佛百爪挠心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却苦于寻不到合适的时机。
短暂的相处使他得以窥见魔界尊主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抛开两人不甚愉快的初见不谈,若是人生能得此贵友,倒也不算太坏。
少年目光四下游移着,最后停落在不远处的略显突兀的棚圈上,像是发现了新奇物事的孩童,欢跃而不自知地向燕鸣侣发问道:“燕宫主,那是什么?看着像个棚屋,里头养着什么东西吗?”
燕鸣侣抬眸看他,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些微笑意:“你想去看?”
“嗯!”紫书用力点了点头。
“那便带你看看罢。”燕鸣侣接过随从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示意他们不必跟来。
凉亭与棚圈之间仅有一小段距离,二人并肩同行一阵,紫书便迫不及待加快脚步,直奔棚屋而去。
隔着一道灵木搭就的简朴围栏,就看那五丈见宽的露天棚屋内栖居着一头斑斓多彩的巨型守宫,正蜷伏在嶙峋石岩间小憩,察觉有外物靠近,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眺了二人一眼。
“真大啊……”紫书扒着围栏,近乎惊叹地说,“我在秘境历练都没见过这么大只的。”
他伸展双臂比划了两下,发现自己身量居然不及守宫尾长,转头对身后人问道:“这是燕宫主饲养的吗?它叫什么名字?”
“它没有名字。”燕鸣侣的视线由始至终都只落在少年一人身上,“是兄长一时兴起捉回来的。兄长并未替它取名,一向叫它‘小东西’。”
“……‘小东西’?这种体型的?”紫书将目光转回石岩之间,对这名不符实的爱称感到有些难以理解。
燕鸣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少年的背影,像是透过对方望见了某个触手难及的熟悉身影。
「丹曦……」
一个在他心中尘封已久的音节于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正试图吸引守宫注意的少年闻声回头,疑惑道:“燕宫主是在叫我吗?‘尤修……兰’?是什么意思?”
倘若此时少年再走近几步,想必就能瞧见燕鸣侣眸底暗藏着的、那簇名为“痴狂”的情火。可惜,这时的紫书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对从未接触过的异族言语感到好奇。
“‘丹曦’。是……‘太阳’的意思。”燕鸣侣如梦初醒,收回自己刚要伸出的手,如此轻声解释道。
“太阳?为什么这么叫我……”紫书下意识避开对方执着的目光,颇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脸颊。
那发音奇特的称呼与前任宫主的名讳仅有一字之差,实在教他不得不多想。
燕鸣侣的视线看似落在那头巨型守宫身上,却又像是越过它的身躯,落在了别的什么地方:“那是我与兄长还未及冠时的事了——”
「——兄长,灵渊谷守卫重重,光凭你我二人,当真能够取得谷主首级吗?」面容稚嫩、卧蚕带痣的少年拨开眼前杂草,对半步开外的另一名少年悄声问道。
潜行于树影之中的两名少年皆是一身黑衣,容貌也生得极为相似,只是细看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华朝气。
燕丹霁回首一笑,言语间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放心罢!我们从暗道走,绕开那些守卫,等进到内院,就没人能拦得住我们了!」
「可是……」燕鸣侣仍是心有不安,「卖给兄长暗道情报的人当真可信?依我看,不如我们改日再来?」
燕丹霁仿若未闻,埋头在杂草中翻找一阵,忽地朝身后招呼道:「看啊,鸣弟!这里果然有暗道,我就说情报是对的!」他顺势揉了把燕鸣侣的脑袋,笑得一脸得意,「卖我情报那小子在灵渊谷受尽同门欺辱,有我们这样的天降义士替他惩奸除恶,他做梦都该笑醒了。更何况这情报是我兜了好几个圈子、费了老大劲才从对方嘴里套出来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情报最后落到了谁手里,又怎么能算得到我们何时动手?」
「但愿吧……」燕鸣侣拉起兜帽,遮住那张极为惹眼的脸,跟在自家兄长身后钻进了暗道。
灵渊谷与月临宫对立多年,明里暗里大小摩擦不断,若非父亲的一时气话,燕丹霁也不会动了要取谷主首级以证实力的念头。燕鸣侣听闻此事,担忧兄长安危,于是自告奋勇主动参与了此次计划。
一个只有他们兄弟二人的危险计划。
暗道蜿蜒曲折,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屏气敛息摸索前行,依照情报所得的路线走了许久,眼前才终于出现丝缕光亮。
「到内院了吗?兄长。」
燕丹霁拦下想要探头的燕鸣侣,自己先行探过四周,这才回头打了个“一切安好”的手势。
夜深时分,内院寂寥无声,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于轩廊间一闪而过,徒留清风撩动残叶。
一路行来毫无阻碍,莫说是巡夜守卫了,就连下人杂役也没瞧见一个,整个内院安静到令人生疑。
「兄长,等等,事态有变——」
话音未落,一道凌光划破黑夜,直奔二人要害而来!
「唔!」
电光石火间,是燕丹霁回身一护,那带毒的箭头才没有狠狠刺入燕鸣侣心脏。
「兄长!」燕鸣侣霎时慌了神,既紧张燕丹霁的伤势,又碍于身上重量不敢乱动。
「哎,别嚎嚎了阿弟,我这还没死呢,就是有点疼罢了。」被毒箭擦破臂膀的燕丹霁说话间就跟个没事人似的站起了身,一边掸去身上尘土,一边将目光投向暗处放箭的弓手,「早知道就听鸣弟你的,改日再来了。这下可好,只带一颗脑袋回去,还是得挨父亲的骂。」
燕鸣侣揭下遮挡容颜的兜帽,把手伸向腰间链鞭,咬牙恨恨道:「一颗脑袋不够,那就把这里所有人的脑袋都带上。」
「哈哈哈哈!好!我等的就是鸣弟你这句话!」燕丹霁放肆的笑声回荡在黑夜之中,名为“皞天”的黑铁长枪被他握于掌心,长枪铿锵落地之际,坚如磐石的地面都被震出了道道裂缝。
「燕丹霁、燕鸣侣!你们两个真当自己今夜能够全身而退吗!」
像要盖过那道肆无忌惮的笑声,藏身暗处的灵渊谷弟子按捺不住高声怒喝,激动至极时甚至破了音。
燕丹霁一眼便认出了喊话之人:「哦,是你啊。多谢你的情报,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在这里和你相见。」他笑得没心没肺,却每说一句都在往对方的肺管子上捅,「你说你被同门欺凌、被克扣资源、被管事刁难,我查过,都是真的。所以你反水下套设计我们,是为了向你们谷主示好,来换取一点做人的尊严吗?」
「你、你胡说八道!」
「身为灵渊谷弟子,本就应当事事以灵渊谷为先。得知有歹人意图不轨,第一时间通报宗门加以防范岂非常理?两位少主莫要颠倒黑白动摇人心才是。」鬓发花白的灵渊谷主现身于满院弟子之中,神情慈祥却居高临下地望着宛如瓮中之鳖的二人。
燕丹霁长到这么大,若是知道“怕”字怎么写,今夜也不会带着胞弟独闯虎穴。他无比张扬地与灵渊谷主对视,嘴上仍是那般不留情面:「真可怜。这种一看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老东西也值得去巴结讨好。——哎,鸣弟,你说他巴结这个老东西到底能换什么好?」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想换个『被人看得起』吧。」燕鸣侣漫不经意地应道。
「哈哈,鸣弟你看你这不是清楚得很嘛——」
磅礴杀意与链鞭银光相撞,在空中炸开绚烂烟火;漆黑长枪对上齐射毒箭,一时只闻风响连天。
战局一触即发!
这一夜,是灵渊谷尚存于世的最后一夜。黎明到来之前,这片大地就已被鲜血染透。放眼望去,所见皆是残肢断臂,无主的脑袋滚了一地,个个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修为不过金丹的二人靠着无数的丹药法宝,硬是撑到了削下谷主的脑袋。再之后,便犹如砍瓜切菜。
飞溅的鲜红浸湿了黑衣,比起浑身挂彩的燕丹霁,仅是衣裳染血的燕鸣侣显然要好上许多。
魔力消耗一空,令人热血沸腾的亢奋感消退之后,只剩下满心疲累。二人相互依偎在屋顶,连开口说话的气力都拾不起几分。
「……我还以为……兄长你什么都没想,就……贸然来了……」燕鸣侣舔湿皲裂的唇瓣,哑声道。
燕丹霁从喉间挤出一声低黯的笑来,枕着胳膊望向天际:「怎么可能。光是母亲给的护身法宝,我就多到用不完。更何况,还带着我的宝贝阿弟呢。当然得万无一失……才行。」
「……只是回去之后……恐怕还得挨父亲的骂。」
「那不成。父亲看到这老东西的脑袋,没哭着把宫主之位让给我,我都谢谢他。」燕丹霁阖上双眼开始胡言乱语。
朝阳破云而出,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洒落在这片大地上,也将精疲力竭的二人温柔包裹。
燕鸣侣收回描摹兄长面容轮廓的视线,举起沾满鲜血的右手,让曦光从他指间穿过。
「丹曦……」他蓦然回想起这个曾在书上看到过的词语。
「嗯?我的名字是『丹霁』哦。阿弟你已经,傻到记错兄长的名字了吗?」燕丹霁懒懒睁开一只眼,唇边带着调侃的笑。
燕鸣侣摇了摇头,轻声重复道:「『丹曦』,在人族语里……是『太阳』的意思。」他的目光越过指缝洒下的光亮,直直望向悬于云端的红日,「兄长对我来说,就像这颗太阳一样,耀眼又温暖……」
「哈、哈哈哈……」燕丹霁忍笑忍到浑身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拍了拍燕鸣侣微乱的发顶,看似随口却很是认真地承诺道,「好!我永远是你的『丹曦』!有我在,阿弟你什么都不用怕!」
“——好厉害!燕宫主金丹之时便已能与出窍一战了吗!”紫书眸光灿灿,脸上写满对强者的憧憬,早把称谓一事抛诸脑后了。
燕鸣侣拢了拢肩上的披风,语气云淡风轻:“托母亲的福,若非那日兄长带足了丹药法宝,且那灵渊谷主本就寿数将尽,只怕没命的人会是我与兄长。——你可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天色尚早,我多陪你逛逛罢。”
“唔……那便劳烦燕宫主了。不知我能否去后山看看?”
少年人多是三分热度,看过了棚屋,紫书便又打起了旁的主意。
不过后山而已,燕鸣侣自是欣然应允。
临走之际,他又驻足回望一眼,只见那头慵懒的巨型守宫慢慢悠悠地挪下了石岩。
除灵渊谷主外,那日伤过兄长的人,尽数被他埋藏于此。三百六十四颗脑袋,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三魂七魄皆被封入首级,用作喂养噬灵守宫的食粮,今生再无解脱之日。
——此事就连兄长生前他都不曾泄露分毫,又何必要让忘却了前尘往事的转世知晓?
思及此,目睹兄长命牌破碎时的痛楚再次浮上心头,燕鸣侣紧握成拳的五指深深陷入掌中,他望着少年明媚鲜活的身影,心间却是一派残败荒芜。
凡是伤他兄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更遑论那将兄长彻底从他身边夺走的恶徒。
无论花费多久时间、多少精力,他定要找出幕后黑手,为兄长偿命。
大家好,正篇存稿无了,拿一些新产的番外顶岗。
泥们血赚窝血亏(哭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1章 配角番外·情故舛误(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