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钟》九歌di

5、辜负

　　穆展颜一直牢记师傅所说，她的良人在大楚，到达大楚之后，便想着出门去碰碰运气，在云雾山时，她唯一的师姐何子绫珍藏的那些话本子上，可是明明白白的写了，有缘的两个人即便是隔着天涯海角，也会因一番际遇相逢，本着这个说法，她是不信她的良人是因被迫成婚而相遇，既是有缘，那便是她如今尚有婚约，有缘人也会出现，带她经历种种艰难困险，最终修成正果。为了出门遇见这个良人，穆展颜保证书写了一封又一封，终于厉盛点头，婉歌随从，女扮男装出了门。
　　大楚对女子约束不严，街上就有很多闺阁女子出门，只是穆展颜认为，若真是自己的良人，那么即便自己是男儿身，依旧会产生一段机缘，让那男子对自己心生爱意，这才是考验师傅之话真假的方法。穆展颜在云雾山时便里面扮作男儿下山游历，对于扮作男人十分驾轻就熟，换上衣服之后，便是翩翩公子，只是婉歌从未扮作男子，穆展颜隐晦的看了一眼婉歌胸前，决定让婉歌仍穿着女装，称作自己的妹妹。
　　一连半月，一个疑似良人都没出现，穆展颜瞬间泄了气难不成她的良人就是大楚晋王李煜堂？可是她都出门逛了半个月了，也没见遇到他啊，真要等到新婚之夜才相见？那这个良人出现的方式也太没机缘了。
　　一转眼半月又匆匆而过，终于到了李煜堂与穆展颜大婚的日子，按大楚礼制，穆展颜应该从驿站发嫁，可是云雾山前来送穆展颜出嫁，二师兄荀子墨直接买下一座宅子当做贺礼，厉盛将南越送来的贺礼并着穆登准备的嫁妆都抬进了新宅，穆展颜便从此处发嫁。
　　此次云雾山来送嫁的有大师兄何子韫、二师兄荀子墨与师嫂高清欢、大师姐何子绫、三师兄顾子靖。因大楚迎亲与南越习俗颇有不同，南越皇帝穆登在收到厉盛传书后，又名太子穆弈翔前来送嫁。
　　外面锣鼓声响起，是新郎前来接亲，何子韫与顾子靖冲到前门，穆弈翔早已等在门口。按着大楚的习俗，新娘的兄长或弟弟需出三题考验新郎，新郎通过方可接走新娘，何子韫仗着自己是穆展颜师兄，算她的兄长，便来凑这个热闹，顾子靖一向顽劣，见此时机也是蠢蠢欲动，李煜堂刚一下马，面前笔直的站了三个人。
　　穆展颜在房中等着，大楚的红嫁衣与南越嫁衣颇有不同，穆展颜正扯着衣服玩。
　　门突然被推开，穆展颜抬头，盖头罩的她看不到东西，但看听脚步声并不是婉歌或者何子绫，穆展颜相信府中戒备森严，不会有闲杂人等混入。
　　“师妹，”来人在穆展颜面前站了片刻，穆展颜几乎忍不住掀盖头之时，面前的人说话了，“恭喜你。”
　　听到声音，穆展颜有一瞬间失神，来人是二师兄，荀子墨。
　　“多谢师兄。”穆展颜找回声音回复道。
　　“师兄此时来我这，想必不合礼法吧。”穆展颜轻声道，“如今我也要嫁人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展颜，我......我是有苦衷的。”
　　“师兄不必解释，我明白，师兄离开云雾山之时，我们就已经说明白了。”穆展颜打断荀子墨的话，“李煜堂他，应该到了吧。二师兄，我敬你为兄，还望你能出门去，为我为难他几道题。”
　　荀子墨偏过头去，半晌低声道：“我荀子墨，今生只爱穆展颜一人。”说完这话，转身离去。
　　高清欢正站着门口，刚才的话，她是听见了的。荀子墨不爱她，她也是知道的。一年前，名满天下的河阳荀氏家族与青州高氏家族联姻，身为高氏家主嫡长女的她嫁给荀氏下任家主，门当户对。她自幼长在闺中，但也知晓荀氏下任家主荀子墨师从云雾山何道伦，谋略算法，机巧阴阳，文通曲墨，武艺超群，是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她本是怀着憧憬与期盼嫁过来，谁知新婚之夜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等待掀盖头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许久之后，盖头被掀开，面前的人一张俊脸，剑眉星目，面有微醺但一双眸子却十分清醒，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她慌了神，面前的人却拉过她的手，领她到桌前，喝了合卺酒。
　　后来她想，喝下合卺酒的时候，荀子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掀了盖头，喝了酒，这亲就是结成了，他与他心里的那个她，就再也不可能了。
　　只是当时的她并不知道，那天晚上，荀子墨对她特别温柔。
　　荀子墨对她是真的好，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她，作为嫡长女，从小她在家也是受尽了宠爱的，但是从没有人像荀子墨这样对她好，甚至在她不方便的时候，自己配了方子熬药给她喝。后来她提出为荀子墨纳妾，被他拒绝，他说，他这一生只娶一个女人，她高清欢进了荀家的大门，荀子墨一生，就只有高清欢一人。
　　她是感动的，可是这感动仅维持了短短半年。那天，荀子墨醉酒归来，她服侍他洗漱时他突然握住她的手，道：“展颜，我好想你啊。”
　　高清欢不知道荀子墨嘴里的展颜是谁，但一向良好的修养使她没有当场发脾气，而是轻声询问，慢慢的套出了一些话，之后，便是凉了心。
　　第二天，高清欢就收拾东西回了青州，荀子墨也随即追了过来，她本想与荀子墨和离，但却在到达青州的第二天查出来自己已有孕在身。
　　三个月前，荀子墨跟她说，他要去大楚送自己的小师妹出嫁，这个小师妹，就是穆展颜。
　　她跟了过来，倒不是她担心什么，而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占据了她相公的心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荀子墨告诉她，只要有他一日，高清欢就是荀家的大少奶奶，未来的当家主母。他已负过穆展颜一次，便断不会有第二次。
　　荀子墨依然对她很好，好到可以用过分形容，她想，现在的他不爱她，没关系，她还有长长的一生，她会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