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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下鸽来立地成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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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会儿,攻防喊。”在群里发了没头没尾的一句,武谛枫打着哈欠瘫在了床上。
最近实在太累了。且不说上班当牛做马忙成狗,晚上回来还要瞅着狗啃沙盘一团糟。一群需要轮椅担架的瘸腿人士,真是令人心力交瘁!还有筠谷那个瓜批,成天开副本也不来指挥!再鸽老子,腿给他打断!武谛枫迷迷糊糊地将思绪搅成一团浆糊,渐渐睡了过去。
“着火啦——”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刺进耳膜,硬生生地把武谛枫从升职加薪的美梦中震醒。
武谛枫闭着眼有些恍惚,着,着火?!他心中一惊,想立马起身看看情况。却没想,今天的被子格外地沉。一个左踢腿没把被子踹开,武谛枫打算双脚并用,送它螺旋上天。他抹了把脸准备蓄力,却被一堆毛茸茸的东西熏得鼻头发痒,打了个惊天大喷嚏。
怎么胳膊上还长了白毛!睡个觉还发霉了吗?
武谛枫神志不清地滚下床,手脚发软地跑到镜子前,而后惊恐万分地捂住了嘴。
冷静一点,这是梦,绝对是梦。哆嗦着念叨,武谛枫谨慎地睁开眼望向镜子,心底一阵阵地发凉。是了,镜子里那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的白毛狐狸,就是他。
武谛枫狠狠挥了自己一巴掌。嘶——疼疼疼,疼得眼泪水都要飚出来。
妙啊,实在是妙啊,有生之年居然成了狐狸。
他绝望地抬起胳膊,哦不,是前肢嗅了嗅。
恩,没有狐臭,也算是喜事一件了。
武谛枫怔怔地坐在地板上,就这么从一个会给拉二胡的瞎子两块钱的有为青年,变成了一只老咸狐。
“救命啊——”尖锐的求救声呼啸而至,刺得武谛枫浑身一哆嗦。一向心大的他手忙脚乱地扑到窗户旁,想一探究竟。
透过窗,只瞧见外头一片狼藉。远处浓烟滚滚,隐约见着四散奔逃的人影。看来,在他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武谛枫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因为他的注意力都被屋外果园里那个小王八蛋吸引了过去。
只瞧见,鼻青脸肿的小男生一瘸一拐地走着,目光却凶狠地盯着自家散养的鸽子们。小男生扑腾向前,压扁瓜果蔬菜无数,惊得养尊处优的鸽子们四散奔逃。其中一只肥墩墩的矮鸽子没咕咕几声,便被小男生紧紧攥在了手心。
老子精心栽培用来烫火锅的小辣椒啊!武谛枫望着那片被糟蹋的小果园,只觉一阵心痛,二话不说垫着脚用前肢扒拉开门,想要好好教训一番这偷鸡摸狗的臭小子。他弓起身子瞪大双眸,装模作样地想从喉咙里憋出野兽般威胁的声音。
“呜!!!”松开老子的鸽!
武谛枫抹抹脸,感觉这嚎得跟想象中略有偏差,不过不要紧,能吓跑人就成。趴在地上的小男生朝这声音望来,扭过头僵硬地咧出一个笑,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他手中的矮鸽子像是刚回过神般,扑棱起翅膀拼了老命挣扎着。隔了五米开外的包菜下,一只偏瘦的灰鸽暗暗地顶着一头菜叶子,伺机而动。
小子哎,放下鸽来立地成佛。武谛枫目光如刀般扎向那熊孩子,试图用眼神震慑住对方。
小男生却浑然不觉地小声咕囔着,将手中的胖鸽越捏越紧,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胖鸽疯了似地蹬腿反抗,翅膀奋力拍打着这令鸽窒息的手,试图寻找一个逃出升天的机会。然而,手的主人却没给它这个时间。胖鸽只觉脑后一股热气,忽然一阵钻心裂骨的剧痛席卷而来,有液体从喉咙喷洒而出,它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我的天老爷!这是哪里来的小瘪犊子!
武谛枫震惊地看着小男生,不,小怪物咔嚓一声捏死了手中的胖鸽,而后小怪物双眼充血变得兴奋至极,将那胖鸽连毛带骨头地大口大口撕咬进了肚。
这么吃,不会卡着喉咙吗?武谛枫惊得放轻了呼吸,回过神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家中有事,先走一步!他捏着步子小心地往大路上退,却不想,一脚踩住了软绵绵的一团物体。不会是一坨……吧?他暗道倒霉地扭过头松开脚,却发现了一只神情倨傲、一脸嫌弃的菜鸽子?
筠谷正不动声色地以包菜为掩护,挪着屁股敦,悄悄地往门口撤。一觉醒来,自己稀里糊涂地成了一只鸽子。素来冷静的他,强迫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接受了这个现实。四肢健全还能飞哦,筠谷面无表情地心里安慰着。
举止怪异的小娃娃、死状惨烈的同伴、龇牙咧嘴的毛狐狸……这一切,跟我有个锤子关系。筠谷冷漠地想,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食物填饱肚子再说。不吃虫子不吃菜,一只对生活有极高享受力的鸽子,硬是饿了一整宿。
然而,天不遂鸽愿。转移阵地的筠谷被同样路线撤退的武谛枫,一爪子踩住了脑袋。不堪重负的筠谷便脸朝地、一头栽进了包菜堆里。
我可怜又柔弱的小鸽子哟。武谛枫憋着泡热泪,望向连呸出几口泥巴的筠谷。伸出爪子,轻轻顺着筠谷稀乱的毛,武谛枫痴痴地想:你可是鸽群中的独苗苗了,得好吃好喝供起来,我还等着你肉多了,留给我未来媳妇儿熬汤喝呢。
这莫不是个脑壳有坑包的狐狸吧。筠谷左躲右闪,竭力避开那脏兮兮的爪子。难道你忘了旁边还有个来路不明的怪人了吗?饶是筠谷再镇定,也受不住这般缺心眼儿的狐狸。这辈子还没家里续过香火,他可不想交代这烂菜地里。筠谷急中生智,使劲儿啄了那狐狸一口。
面颊冷不丁挨了一遭,很快就见了红。武谛枫吃了痛,立马清醒了许多。腥甜的味道散在空气里,引得那小娃娃流着口水,摇摇晃晃寻了过来。
跑!好歹也是指挥过大攻防的人,武谛枫当机立断,一口叼起筠谷冲着大道撒腿狂奔。头可断血可流,媳妇儿的口粮不能丢。
这只臭狐狸居然没刷牙!被颠得七上八下的筠谷,嫌弃得毛都要炸开了。终是熬不住铺天盖地的饿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