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西游篇 烛照 ...
-
烛照，原是混沌初开之时，世间绝对至阳之气与太阳之精所化，无形无质，无本无根，以空为凭，应天地而生，造化万物。
后光阴流转，万朝枯荣，轮回无尽，数不清的日升月起，花开花落。岁月洗炼之下，竟生灵智。化为一豆蔻少女，拜于西牛贺州地界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老祖门下，感悟万物，修行修心。此少女，名曰：烛炤。
日月东升西落，万物枯荣不知轮回几万载，这一天，命运的沙漏终于开始流动。
一眉目清冷钟灵毓秀的白衣少女提着一盏星图流转、银茫萦绕的宫灯，默然静坐参天大树的枝丫上，层层叠叠的树叶，以及透过光投落下的树影，将她的身影掩在一片浓绿之中。
她捻着手中青玉琉璃样的的灯杖，宫灯微微晃动。流萤受了惊，从灯芯中飞散涌出，又挤挤挨挨聚在她身旁，藏在如瀑的青丝间。少女却不去管点缀在发间衣袖里的星芒，只黛眉轻蹙，垂眸望着树下的一只穿着树叶裙的猴子。
那猴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嘟嘟囔囔说着怎么。似有所觉，猛然间抬头，与少女四目相对，两双眼睛同样的清澈。
“喂，树上的小姑娘，你知道这山上的老神仙在哪里吗？”
烛炤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你马上就会见到他了。”
说完，眨眼间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摸不着头脑的猴子继续往山上走去。
这便是初见。
“你为什么来这里”与他并肩走着，提着灯的少女不解地歪头。“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你来这里不是想要学习道术的吗？”
猴子撇撇嘴：“俺是来此寻觅长生之术的，那等如水中捞月、窑头土坯的道术不学也罢，不学也罢。”
说完竟伸手去抓烛炤提着的灯，“阿烛，让俺看看你这灯。每天都看得见摸不着，怪心痒的。”
那灯着实漂亮，如玉的翠枝作点缀，轻纱掩映，流萤飞光，灯芯是暖融融的橙红色，像是太阳中心的日轮，细细的灯杖却是清净琉璃似的温润质感，摸上去只觉绸缎一般光滑，似少女的肌肤一般细腻。
“你以后在师父面前最好自称‘弟子’，在师兄弟面前自称‘我’，切记不要以‘俺’自称，太不文雅。”烛炤把手中的宫灯递给他。“小心一点，别弄坏了。”
“好吧好吧，这灯可真漂亮。让俺，嗯，让我仔细看看。”孙悟空把灯翻来覆去地摆弄，对灯杖爱不释手。动作不怎么温柔，惊得灯中休憩的流萤慌乱地从灯中一股脑涌出，挤进烛炤衣袖间寻找安慰。
孙悟空眼疾手快的捉了一把萤光，却不想全部从手心中逸出了。“这真的是光啊……俺，咳，我还一直以为是萤火虫呢。”
烛炤拢拢衣袖，快步走到他前面，背对着他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老祖他那三戒尺打得疼吗？老祖并不是真的生你的气，今夜三更，你就去道个歉吧……”
“好阿烛，告诉我这灯杖哪儿找的吧，这灯真漂亮，我也想做一盏。”没听清烛炤说什么，被手中之物吸引了全部心神。
孙悟空只感觉手中那似玉非玉的东西里有最纯粹的天地灵气，就如同阳光雨露一般自然，摸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这……你若是实在想要，我可以送你……”烛炤有些为难，不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送他一段。然而还没等她回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玉碎之音。
“咔嚓”
“……孙悟空!”
孙悟空举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灯，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的烛炤对视一眼，露出来尴尬的微笑。“这，阿烛，你听我解释……”
烛炤恼怒地跺跺脚，转身又消失了。
……
当天夜里，孙悟空学了七十二般变化，临走时，又蹑手蹑脚地返回，苦恼道：“师父，弟子一不小心弄坏了阿烛的灯，阿烛一整天都没理我。”
菩提老祖摸摸自己的白须，点头应道：“此事我已知晓，放心吧，烛炤她并未怪你，烛炤只是恼她自己。你且去吧，一切自有定数。”
之后的几天，烛炤都没有露面，早课也不上，老祖讲经授业也不来听。这其实对于老师是很不尊敬的，但是菩提老祖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师兄弟们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孙悟空把灯杖又拼回去了，可惜断过就是断过，虽然看着还是很漂亮，但里面的灵气都逸散了。
月光似流水倾泻而下，庭下如积水空明。孙悟空把修好的提灯放到烛炤门前，又轻轻踮着脚走了。
等门外声响消失，烛炤探出头，伸手抚摸着断痕处，持灯而立，神色莫名。
烛炤送了孙悟空一盏宫灯，与原先烛炤的那盏标配宫灯一模一样——缨以金彩，络以翠藻，星图流转，银茫环绕，唯一不同的就是灯杖末端多了一串银丝流苏。
“这灯送你了，这次可要小心，别再弄坏了。”烛炤嘴角有一抹恬淡的笑，恍惚间有花朵在空气中渐次开放，暗香浮动，清晰可闻。
后来，孙悟空才知道这灯杖到底是何材料制成，但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烛炤永远都是一副沉静如水的样子，孙悟空很少见她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不小心折断灯杖时的震惊是一次，送灯时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是一次。其他时间都像一棵历经沧桑之后古井无波的老树，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态。
“阿烛，你的本体其实是一棵树吧!”
“你没听老祖说么？老祖说过的，我跟你一样，非天、非地、非神、非人、非鬼；亦非蠃、非鳞、非毛、非羽、非昆，不入十类之种，不在五行之间。跳出三界，不入轮回。 ”
这个时候，她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穿透时间之河，注视着无法改变的命运，安详且悲哀。孙悟空看不懂，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欢。于是他开始变着法的捉弄烛炤，想看她露出鲜活的表情，这个时候的她才不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缥缈无尘，可望不可及。
……
“啊！臭猴子!我的七星海棠，你知道我养了多久吗？！”
“我不知道那是你养的……我摘下来逗你开心嘛，你怎么又生气了”
“阿烛，给你看个好东西!”
“这是什么……我的书……你居然撕了它来叠纸鹤……”
“咳，你，你看嘛！俺老孙吹一口气它就会飞了!”
“这个法术我也会，而且我不只让纸鹤能飞，你马上也会飞的……”
“……啊啊啊！！！！”
“孙悟空，我告诉你，像你这种猴子，出了世，不多时就会被百姓按在地上打你信吗？”
……
“阿烛，你看师父教我的变化之术，厉不厉害”孙悟空又来找烛炤了，他挠挠耳朵，转瞬变成了一把椅子，椅子后面一根尾巴晃来晃去。“变得好吧～”
烛炤走过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看着毛绒绒的尾巴，忍不住拉了一下：“你觉得呢？”
“砰”孙悟空变回原型，毛绒绒的猴脸上也看不出有没有脸红，只是抱着自己的尾巴向后跃了两步，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看着比平时胖了一圈，“不好就不好嘛，不要动手动脚的…”
烛炤看着他半晌，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哦。”毛绒绒的，手感不错。
从那以后，烛炤就像打开一个奇怪的开关一样，有事没事就想撸两把他的尾巴。
为了躲避烛炤的撸猫，啊不，撸毛，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进步飞快，不多时，已臻至化境，与自然融为一体，达到了忘我无我的境界。
(日后跟孙悟空交手时的杨戬：……这妖猴的地煞七十二般变化竟然这么厉害，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烛炤总能准确地找出他。
“你能不能不要捋我尾巴尖儿？我的尾巴都快秃了!”
“那我想摸你的头，给摸吗？”
“不给!想都别想!”
“那就没办法了，认命吧。”
“……”孙悟空把掉毛严重的尾巴缠在腰上，抹了一把脸，“真应该让其他师兄弟们也看看他们心目中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冰霜师姐到底是什么样子……你为什么总能找到我，我的变化之术连师父都说已经出神入化了，没道理连你都躲不过！”
“论道术，这世上能比得过我的存在寥寥无几，你还差得远呢!”烛炤语气淡然，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道至简，道法自然，作为造化万物的阳，对于基于阴阳之道衍生的道术的理解，确实不是其他人可比。
“……我不管，你再撸我的毛，俺老孙就打你了！”
烛炤盯着他，心想：这个时候的你可打不过我，不过等你变得更强，我也没机会跟你打了。
“别这么看我……好吧，你下手轻点。”
烛炤心满意足地又撸了一把，想起了自己沉醉在撸猫大业的那段日子里，叹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直到有一天，孙悟空又在烛炤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又去其他师兄弟那里变化了一番，博得了满堂喝彩。正当得意时，却被菩提祖师一顿训斥，逐出了师门。
当时烛炤正在给园里的奇花异植浇水，孙悟空没跟烛炤告别，烛炤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此去一别已是经年，烛炤还以为彼此的缘分就这么断了，没想到终究还是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那时，烛炤听闻“一妖猴自封齐天大圣，玉帝慈悲派太白金星前来诏安，那妖猴在天宫逍遥了几日，贪欲作祟，心生不满，又返回凡界去了，现在还要不识好歹和天庭开战，花果山怕是不日就要血流成河了。”
一派胡言!烛炤险些摔了手里的锦帛。
这些戏本能流传到这边已是过了许久，现在去救场怕是来不及了。但烛炤还是连夜拜别菩提祖师，去了花果山。
身后灵台方寸山上三星洞外，菩提祖师一直看着烛炤的身影消失在夜空，摸着胡子连连摇头：“这是命数啊，命数如此……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
烛炤到达花果山的时候到底还是迟了，花果山已是一片焦土，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她望着火焰与雪花交织的天空，天空中正幻化着浓烈的光彩，燃烧的巨云像是一幅巨大的穹顶画。
艳丽夺目的火烧云化作了一只展翅的凤凰，又像是一个人挥舞着兵器跃起怒吼。
烛炤弯腰捧起一把焦土又小心地将它洒落，直起身腾云而起，向天边飞去。
天宫。
巨大的雪片在天外涌出的火光的印射下像凝血的冰晶，整个天界都被这飞扬的红色充满。冰雪折射着火焰，像红宝石般地在空中闪耀，这些红亮的星尘在宇宙间飞旋，以无可抵挡的气势和极美的姿态冲毁着它们面前的一切物体。
透过在这旋风中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的诸神的宫殿，烛炤听到了纵使飓风也无法掩盖的狂笑声。在灵霄店的顶端，孙悟空立在那里，背后是燃烧着的苍穹。
他身上的甲胄有无数的划痕，几近破碎，头上的紫金冠一根翎羽已在战斗中折断，另一根不屈的迎风而立，狂飙的飓风也无法把它压折。
“孙悟空，我早就说过了，你这种猴子，出了外面一定会被人打的。”烛炤喃喃自语，她的声音湮没在风里。
“不过”，烛炤的眼神第一次凌厉起来，她皱起眉头，眼中有怒火在燃烧，像是要把一切都燃烧殆尽。“我都没舍得打你，他们怎么敢!”
烛炤翻手召出那孙悟空修好的宫灯，飞身而上，千里之距转瞬即到，凌厉的风带着无可抵挡的压迫感袭来，一柄青玉琉璃样的灯杖贯穿了孙悟空身后意欲偷袭的一个天兵。
烛炤直视着孙悟空染上血污的脸，金箍棒停在她额前一厘处，带起的劲风吹开了她的刘海，有一滴血滴到烛炤脸上。烛炤的灯杖擦着孙悟空的脖子过去，却没伤他一根毫毛。
孙悟空瞪大了眼：“阿烛，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该来的!”
昔日菩提祖师的话还在耳畔回响：“烛炤和你，你们是彼此的劫。这缘分还是早日断了的好。如果不想她死，从今以后，就别再见了。”
烛炤反手抽出灯杖，孙悟空身后的天兵应声而倒。她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如同沾着初春露水的桃花一般光彩夺目。伸手拍拍孙悟空的肩膀，紧走几步靠在他身后烛炤歪歪头小声说：“做师姐的听说师弟有难，来看看你有多狼狈喽！”
“阿烛，你居然会开玩笑了真稀奇!”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笑容依旧张狂，眼神却柔和了不少。“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你怕吗？”
“怕呵，俺老孙生来就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环视周围在这毁灭的狂舞中惊慌躲避的诸神，烛炤眼中显出轻蔑来，握紧了手中的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还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那就一起，劈开这天，让他再也遮不住我们的眼，踏碎这地，让他再也不能掩埋我们的心——让这漫天神佛灰飞烟灭!”
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对上了殿外如同无数蝗虫一般飞舞盘旋的天兵天将。火焰一卷，将他们的身影印的通红，大半个天宫都缩在他们的阴影里。
……
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地狱深处。
烛炤浑身无力，伤痕累累地躺在一个形似祭台的台子上。她半睁着眼，看着体内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流到身下，又沿着石台上的纹路流到远方。
还是不行啊……
烛炤面色淡然，压榨出最后一点力气撑着已经痛到麻木的身体坐起来。这次她看清了，石台的周围是一望无际翻腾着的血海，血海之上血雾弥漫，阴寒蚀骨。随着烛炤坐起的动作，石台上的奇异纹路也开始沁出锈绿色的液体，腐蚀着烛炤的衣裙，发出“嗤嗤”的声响。
“唉，小友，此事本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插手。”地藏王菩萨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烛炤与他曾有过一面之缘。
额上有冷汗留下，烛炤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汗水流进眼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费力的说到：“那菩萨又为何自愿留在这地狱呢？”声音虽无力到几不可闻，但却字字清晰，包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意为他入这地狱，就如同菩萨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咳。”
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烛炤眼中又有了些许光彩：“咳，菩萨你可知：花果山妖神一战，无数妖殒命于此，可那些所谓的神却剥夺了他们转世的机会，他们的妖魂继续游荡在那里，迟早会被怨气侵蚀成恶魂厉鬼，变成理智全无的怪物，这样何其残忍。而且，悟空之前把花果山上许多生灵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了。现在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生灵的魂魄只能无意识地在花果山附近徘徊，最终堕落为只知道食人血肉的妖魔。六道轮回不承认他们啊！再这样下去，戾气重重，集而不散，漏沙成塔，花果山迟早会变成人间炼狱。”
石台外，阴风大作，无数的形体在台外彼此拥挤着，如同贪婪地等着啄食受难者血肉的兀鹫。但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所阻碍，不得而入。残破的躯体彼此挤压，断肢折臂狂乱的挥舞，黑洞洞的嘴张裂着，从白森森的齿间发出无声的嘶吼。
“咳咳。”烛炤喷出一口血，一些血顺着嘴角滴到了衣服上。她努力稳住自己的神智，顿了顿，继续说着：“……悟空一定不会希望看到这种场景的。”
“小友，你不会是要……”地藏王菩萨的声音惊愕，不可置信。
“我愿以我血肉魂魄为代价，消弥此处三界众生共有的孽因恶果，引渡妖魂重入轮回只愿以此大功德换悟空平安顺遂，花果山恢复往日山清水秀。不管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只要有妖死去，我就会去接引他们的魂魄转世投胎，总有一天，世间将不再会有妖。”那些虚伪的神佛也不能再从人间获取信仰了。
撑在地上的手掌心，血肉被腐蚀得一片迷糊，指节隐约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我期待着那一天——末法时代的到来!
有此无上功德，悟空就不会出事了。
烛炤的眼前已是黑暗一片，她咳出一口血沫，缓缓闭上了眼，咬牙切齿地忍着疼痛与体内翻腾的灼烧感，凭着意志力站了起来。挺直脊背，铁骨铮铮，烛炤的神情是一种不屈的骄傲，仿佛她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我宁愿死，也不要输!
我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烛炤的身体散出银辉，如同梦幻泡影，缥缈得不真实，从脚下逐渐化出虬结粗壮的树根来。
“阿烛，你的本体其实是一棵树吧！”
你这么想，那我就化作一棵树吧。
“徒儿，你即是烛照所化，那就取名为烛炤吧，取光亮照耀万物，明晰洞察万事之意。”菩提老祖慈爱地摸着她的头说道。
师父，徒儿不孝，不能陪着您了。
烛炤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化作了树木的样子，隐约可知是某种屹立挺拔的树。
她又想起她和孙悟空一起杀得力竭，倒在花果山的焦土上的情景。他如孩童般笑着抓起一把地上的焦土，声音沙哑地说道：“花果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长出花果来不过，种子已经撒遍天下了。”
是啊，已经洒遍天下了。
烛炤脸上的微笑也如同孩童一般纯真。
五感都消失了，她真的化作了一棵树——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菩提树。树根蔓延着包裹了整个石台，又扎根到血海里。
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银茫萦绕。树根呈现出一种暖融融的橙棕色，越往上颜色越深。可是树叶茂密生长的树枝却是似玉非玉的质感，有着琉璃的清透，羊脂玉的温润，绸缎的光滑，似是冰雕玉琢而成，又似窈窕少女柔软的腰肢。无数翠绿的叶子挤挤挨挨，发出飒飒的声音。
绿意浓浓，生机盎然。
它在发光。柔和的光芒从枝叶的间隙透出，经过琉璃枝的散射，交相辉映，十分漂亮。
血海上无数阴魂的嘶吼都消失了，撕裂的风停了下来，原本翻腾着的血海也安静了下来，偶尔冒出一个小泡泡，砰地炸裂。
郁郁葱葱的翡翠色枝叶逐渐变得血红一片，透过通透的枝条可以看到树的脉络中流动的血红色液体。血色液体通过枝干从叶片中蒸发而出之后化作了闪耀的银茫，一时间整个地狱十八层都被银茫笼罩，这些银茫又环绕纷飞着，涌向六道轮回的方向。
另一边，花果山上。
一持灯的白衣少女引着无数嘶吼着渴求着血肉的亡魂投入她手中的灯，原来这少女是烛炤的神魂。最后一个亡魂进入灯里时，她的灵体陡然破碎成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飞舞着落在花果山的焦土里。
有一颗绿芽颤巍巍从焦土里探出头。
是啊，悟空，种子已经撒遍天下了。
“她已经神魂俱灭了。”有神明哈哈大笑着。
如来若有所思看着插在地上的两盏沾了血的灯——一盏是烛炤被孙悟空折断过的，一盏是烛炤送给孙悟空的礼物。
“把这两盏灯炼化成一盏，摆在佛前日夜接受佛法熏陶，去去妖气，洗涤罪业。”
“我佛慈悲。”一群神明附和着。
两盏灯的灯芯被捻成了一股，一缕青色一缕紫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西游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