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愤怒——狂风暴雨 躺在榻上, ...

  •   躺在榻上,吃着皎月喂给的葡萄,看着莫语教莲生练字、如意在一旁绣花,心里还真弥漫着小资情调。想到现世老娘再威风也不敢把那么多美男聚在一起,就忍不住感谢上苍将我弄到了这个世界来。
      秋晴抱着一些新书进屋,看了我一眼就朝莫语走去。
      别价,老娘怎么着也是个高材生,别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耶。靠,连莫语那小子都学会鄙视人了,瞧那是什么眼神。老娘可不是不学无术的主儿,老娘只是……只是还没享受够古典美人伺候的滋味……
      “郡主!”莫言端着香炉进来,顿时香韵的气味飘满屋子。
      “莫言啊,外面还下雨不?”懒洋洋的发问,吞下又一粒葡萄。
      “恩,还在下,只是见小了。”莫言将香炉放好,悄悄站在旁边,好一会儿又道:“郡主还是去兰苑看一看吧。”
      我斜了他一眼,摇头:“不去。”
      莫语停下笔,“殿下已经病倒好几天了。您应该去问声安的。”
      秋晴也淡淡的劝诫,“我从藏书阁来时看到正君和两位小姐过去了。听说这几天他们天天去问安……”
      “他们去是他们的!”我冷着声音,不想再提这个问题。“月儿,葡萄!”
      皎月抿抿嘴,还是小心的喂我。好一会儿,见我神色恢复了下,才轻声道:“听姑姑说,殿下受过重伤,每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我瞪了他一眼,愤然坐起身来。
      “郡主!”几个小厮都放下手中的活儿,规矩的站到我面前。皎月更是委屈的要哭。
      “你们倒是挺团结!”我忍不住讽刺,可恶的小子们,合起来对付我,早知道就不给他们讲什么同胞情兄弟爱。
      “侧君几天没合眼,人都瘦了一圈了。”莫言默默的说,眼圈已经有些红了。
      我叹口气,“不是我不去,是我去了更糟。那些家伙不挑衅还罢,要是挑衅了,我压不住火跟他们争起来,又得把她气倒。再说,我跟她简直命中相克,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见了我就烦,我见了她就厌!”
      “郡主,母女连心,血脉相连,这是到哪里都改不了的……您就过去看看吧!”莲生微笑着说。
      “请郡主到兰苑!”几个人又齐声请求。
      罢了,看一眼又死不了人。希望她睡着了,免得又吵起来。再说,为了良人老爹也得走这一趟,我可不希望他有事。
      招呼莫言撑伞,我披了风衣出去。

      走到竹轩廊桥正好看到一个老男人带着几个侍童过去。
      我疑惑的停下脚步,总觉得前面的人影面熟,于是问莫言,“那前面的是谁啊,也是去兰苑的?”
      “嗯,应该是鲍公公。他前一阵子出远门了,昨天才回来。”
      鲍公公?我想了下,记起他是狐狸的奶父,陪嫁过来的。在狐狸正院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经常为狐狸出谋划策,是狐狸不可缺少的军师。妈的,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他出远门干什么去了?”我紧紧披风的帽子问道。
      “这……好像是到寺里敬香请福去了。”
      我让他先把伞收了,在桥廊下避避雨。然后又问:“这公主府里的下人们是不是也拉帮结派?”
      莫言一愣,看看四周,小心的说:“因为公主娶了皇子,所以这府里的下人一开始就分了两派,一派是公主府里原有的仆人,一派是我们随嫁的仆人,分别由李管家和冯管家管。皇子在的时候,两边和睦相处、互通婚姻。可皇子走后,我们陪嫁来的就没了地位。虽然李管家还像原来一样,可其他人自是瞧不起我们的。再说冯管家主要在皇子的汤沐邑,随嫁的卫士、奴仆也大都在那边,所以我们在这里就更没了势力。公主续弦后,正君又带了陪嫁,鲍公公身为正君的奶父,为人又刁钻霸道,自然成了府里的红人。虽然沈主子被陛下赐婚,成了公主的侧君,可毕竟不得公主欢心,自是没办法跟正房抗衡的。”
      我烦烦的听着,脑海里涌现出几个片段,竟都是凰天煜被这老头和狐狸欺负的场面,妈的,鲍老头,老娘想起你来了,你可等好了!
      带着莫言来到兰苑,就见里面的小童很是紧张。
      顺手抓了一个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公主出事了?”
      “没……没!公主吃了药刚睡了,是正君和鲍公公带侧君到偏房去了。郡主快去看看吧!”那小童说着就要哭了,一副心急如焚的表情。
      我顿时怒火中烧,死狐狸,你要是敢欺负良人老爹,就别怪我不客气。
      急步穿过院子,远远就听到一个狐狸嚣张的声音:“沈良人,别以为殿下这几日宿在你这里,你就可以反了。我可是给殿下生下两个女儿的人,岂是你这个替代品可比的。哼,殿下也算恩宠了你多年,怎么这肚皮就没动静呢?啊?哼哼……别以为养了郡主就可以以下犯上。殿下心疼的可是我和我的月儿,你以为那个软弱无能的郡主能翻了天?……没错,我是被殿下打了,可这又怎么样,殿下可没说要抓我和月儿,也没怎么惩罚星儿。那个青丝死了也是白死,殿下只是气我们瞒着她动了些手脚罢了。别以为我们就失了势,可以让你瞧不起了。”
      “良人不知道什么失势得势,良人还是那句话:殿下旧疾复发,需要静养。这不是谁缠着不缠着,是殿下没那个精力移驾别处。正君要是真心疼殿下,就请安心伺候,别吵醒了她。殿下这次病发的厉害,天又如此差,请正君……”
      “瞧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关心殿下似的。”狐狸愤恨的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想趁着殿下发病多多邀宠,没那么容易。今儿个雨下的小,待会儿殿下醒了,我一定要请她回去。免得在你这阴森的地儿,沾上晦气!”
      “正君,请您不要血口喷人。”
      “我怎么血口喷人了?殿下哪次发病不是在你这里?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孽,殿下好端端的来,却要病恹恹的走。哎呦,你们龙翼人真是灾星……”
      “正君!”良人老爹显然怒了,“说话可要注意分寸,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有诽谤和亲皇子挑拨两国关系之嫌。陛下和殿下听了,都不会轻饶你的。”
      “你……你以为你是龙翼皇子吗?哼,一个陪嫁的奴才爬上了主子的床就敢冒充皇子耀武扬威了?说什么挑拨关系,就凭你一个奴才出身的侧君也配说这话?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告诉你,你只是两国联姻的摆设儿、龙翼皇子的替补。别说殿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治我,就算她知道青丝是我们害死的,不也没怎么惩治吗?倒是你,沈良人,你干过的事要是传到了殿下的耳朵里,可就……”
      “哼,我沈良人自问对得起殿下和郡主,正君不要信口开河。”
      “我信口开河?”狐狸一副笑话的口气,“鲍公公,你给他说说,这几日你发现了什么?”
      “是正君。”一个难听的公鸭嗓开始絮叨:“殿下的意思可是要把青丝扔到乱石岗,侧君竟私自将他掩埋,而且还是清凉寺的后山。奴才这次出去找到了那卖棺材的小贩和暗中掩埋的小工,也查出侧君在清凉寺施舍布施五千两,为的就是买下那后山花海附近的地儿。香火薄奴才也带来了,上面有侧君签的名。”
      “呵呵,现在算是人证物证俱在,侧君你还有什么话说?”狐狸得意的笑着。
      “正君,奴才查到的还不只这些。”公鸭嗓继续道:“奴才查实,侧君曾派侍童在太和堂先后买过堕胎丸和保胎药。奴才觉得事有蹊跷,昨天一回来就找那侍童问个明白,直到今天一早他才招认:这两种药都是为青丝买得。在郡主娶夫之前,那青丝本不该怀孕,但他却朱胎暗结。侧君知道后本要让他打掉胎儿,却在他花言巧语下转了心思,帮他买了保胎药,他们想要利用那个孩子逼迫殿下允许郡主给青丝名分。”
      “呵呵,好啊,沈良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你不是一直都为殿下着想吗?你不是想要殿下惩治我吗?怎么,现在看谁惩治谁!”
      “好一个谁惩治谁!”我一脚将房门踢开,浑身血液沸腾,心里恶气翻涌。
      “郡……郡主!”不待老男人说完,我就将他一脚踹翻在地。然后一把揪住狐狸的领子,“你这个毒夫,你们害死了青丝,害死了无辜的孩子……竟然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谁给你们的胆!”我一巴掌打过去,力道之猛,连自己的手掌都震得发麻。可是我不在乎,如果我以前是瞧不起凰天煜的话,现在是彻底的同情她。同情她孤独的童年,同情她凄惨的爱情,同情她未知的爱情结晶。狠狠的拉过狐狸,又一个巴掌打过去,“你知不知道你们害死的是两条,不,是三条人命!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毁掉的是凰天煜的心和梦!”
      “郡主……”他吓得直哆嗦,想要擦掉嘴角的血,却被我捏住了咽喉。
      我看着那慌乱恐惧的眼,大笑几声,“现在知道叫了,现在知道怕了?嗯?!你和你女儿设计害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你们杀掉两条人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你们在这里欺负我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我边说边扣紧脖子,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又几个巴掌打下去。
      “反了,反了,女儿打父亲了!”老男人见我快把他主子掐死了,一边抱住我的腿,一边大叫。
      我松了狐狸,拉起他又是几巴掌。“老不死的贱奴,都是你兴风作浪,都是你教唆挑衅。你还敢开口,老娘今天不废了你,就对不起青丝在天之灵!”说着把他扔在地上一阵踢打。
      狐狸见他奶父鬼哭狼嚎的叫着,急忙过来求我。我顺势又抓紧了他,“你也知道心疼?你也知道要我手下留情?你们对青丝怎么不手下留情?你们对那个孩子怎么不手下留情?恩?!你怎么会心疼?你心里除了自己,除了权利可真有过别人?哼,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利用的东西哪里还有半点人性!”
      我一个巴掌刚打过去,就听一声冷喝:“住手!”
      我顿时收了手,斜眼望向门口。正对上公主那双冷酷的眼。
      “这是怎么回事?”她冷冷的问。
      跟她一起过来的凰天月和凰天星见了地上的狐狸,惊叫一声“爹”,就扑了过来。
      我站起身狠踹了凰天月一脚,满意的看着父子三人跌在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良人老爹和莫言好像才从刚才的暴风骤雨中缓过神来,急忙想要过来扶我,却被我摆手制止了。
      “你说,怎么回事?”公主扫了一圈,又凝目望我。那颤抖的身体,起伏的胸膛,指责的眼神一再再的冲击着我的理智。
      我浑身痉挛,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我跟她相距十万八千里,脑海里浮现n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这样的对峙。她永远站在远处,永远高傲冷酷,永远用冰冷的声音问:“怎么回事?”
      这是凰天煜身体的本能反应吗?还是此情此景勾起了我前世的记忆?我不知道!眼前的人影模糊成另一个,同样的美丽,同样的无情,同样用冷眼看着我。那种疏离和陌生同样的刺痛我的心。呵呵,分不清是凰天煜还是我,分不清是公主还是她,此刻,只有一颗心沉痛的跳动着,翻腾着,凰天煜十八年的委屈,我二十七年的愤恨竟涌到了一起。于是脑海里清明了,眼前的人影也清晰了。
      “娘亲,你快看,她竟然打爹爹了。她竟然打爹爹了……”凰天月愤恨的哭喊着。
      “殿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臣夫被她这样折腾,以后还怎么活……”
      “不能活就去死好了。”我冷哼一声,瞄了眼狐狸、凰天月、鲍老奴,指着旁边的墙,“那地方够大,足够你们碰个头破血流的!最好三个一起上路,免得路上孤单。”
      “你……”狐狸一听更是鬼哭狼嚎起来。
      公主更是气得浑身发起抖起来,一手推开扶着他的小厮,怒骂道:“凰天煜,你大逆不道!”
      我哈哈一笑,点头承认,“没错,我是大逆不道!我混账,我混蛋,我是畜生,我是孽障!可你怎么不问问我大逆不道的原因是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这骚狐狸为什么在这儿?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的侧君为什么在这儿?你担心什么?担心今天被打的不是他们,而应该是我和侧君?还是关心出了人命伤了你公主的面子、皇家的体面?”
      “你……”公主又一阵颤抖,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沈良人急忙过去扶她,“煜儿,你快别说了。”
      “不说,为什么不说!”我把袖子一甩,一巴掌打在鲍老奴脸上,“这个老不死的处处作威作福,欺上瞒下,挑拨生事。”
      “这个骚货,心狠手辣,为争权夺利什么损招都使。”我一脚踢翻狐狸,抓住凰天月,“这个小的,阴险卑鄙,为了将我逼死,不惜给自己妹妹下药,让她□□内庭。”我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又踢又踹,“他们害死了青丝,害死了孩子,逼得凰天煜咳血,我不说还有谁说?我不给他们讨回公道还有谁给他们讨回公道?不说,不说,不说!凭什么不说!兔子急了还咬人,我这郡主难道就这么活活窝囊死!活活被人逼死!妈的,老娘再不是以前的凰天煜,欠我的我要十倍讨回来!”
      “别打了,天月……天月……再打下去,天月会死的!”狐狸哭着抱住我的腿。
      我一脚将他踢开,“妈的,你只知道她会死,其他人就不会死了?青丝就不会死了?那未出生的孩子就不会死了?她玩弄的那些个小厮下人就不会死了!”
      我边说边狠狠的拉起凰天月,眼光却是对着公主,“她害死了我的男人和孩子,你们不问,她弄死了多少个小厮,你们不查,现在老娘要打死她,你们倒是一个个过来,知道心疼了,知道袒护了。妈的,我的青丝就活该死了,我的骨肉就活该没了!哼,同样为人子女,同样一母同胞,凭什么她草菅人命还是心肝肉,我触犯规矩就得活活受气窝囊死!你说我混账,大逆不道,你倒是给我指条明路让我不混账,让我不大逆不道啊!你明知道青丝死得冤枉,你明知道凰天煜不能没有他,你还要百般刁难、万般苛刻,逼我咳血;你明明发现他们的阴谋诡计,你明明可以还青丝公道,处置真正的恶人,你却没有,你以为砸破这骚狐狸的头就可以消了我的恨,灭了我的怨?!哈哈,你这正夫可真娇贵,我那一尸两命就他妈的那么贱!”甩手将凰天月打翻,感觉热乎乎的东西从脸上滑落,我顺手一摸,竟是泪!哈哈,还以为前世就与这玩意儿绝缘了,没想到此时竟重续前缘。老娘在这古代寄主身上竟又找到哭得感觉了。哈哈,还真他妈的够爽。站直身子,面对一屋子的寂静,我直勾勾的盯着那美丽的女人:“我知道你恨凰天煜,恨我夺走了你的爱夫,恨我让你这么多年心灵孤苦。可再恨,再怨,凰天煜仍然是你的女儿吧,这身体里还流着你的血和他的血吧!你何苦如此折磨,何苦如此愤恨,何苦非把我逼死了才甘心!即便我死了,他就能回来么?即便我死了,他就能和你再续前缘吗?哈哈,我不知道他是否在天有灵,要是真有,就让他仔细看看。看看我这十八年是怎么过得,看看我嗷嗷待哺日夜啼哭时,你在哪里?看看我出天花就要死了,你在干什么?看看我跪在雨中三天三夜请你接纳青丝时,你说了什么?看看青丝枉死,我咳血昏迷时你的态度!”
      我望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手,心里一阵暗爽,这场景还真他妈的怀念。“你是我的母亲,我说过我只有母亲没有娘!因为我心目中的娘,有一双温柔的手,可以抚慰我的脸颊;我心目中的娘可以耐心的听我抱怨,无声的摸摸我的发;我心目中的娘,可以不经意间给我一个温柔的笑;我心目中的娘,也会打我,可打过之后会抱着我心疼的哭……我就只要这些,温柔的抚慰,无声的理解,真心关爱的笑,温暖的怀抱……这些就够了!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不稀罕什么郡主头衔,凰天煜活了十七年又八个月想要的是真心的甘心的舒心的叫一声“娘”!可这……竟是一辈子的奢求!”
      我闭闭眼,将眼里含不住的泪挤掉。再睁开,对上那双发红的眼,美丽的眸子,万般思绪,复杂的我无法承受。前世和今世的场景重合,我竟又想到那个她!同样的痛,同样的怨,同样的恨,我和凰天煜交叠在了一起,公主和她也重叠成一个。一步步的向前走,一步步的靠近,直到正对着她,再次看清了那眉那眼,我凄然一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天生相克,可既是母女,相煎何太急?!”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感受到她的踉跄,听到一声沉闷的轻呼:“煜儿……”
      泪止不住滑落,身体几乎停驻,可顽强的灵魂驾驭着她离开。
      出了门,磅礴大雨,他们几个,不知淋了多久。
      我苦笑一下,这次恐怕都要感冒了。
      迈步向前,“我们……回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