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欲说难说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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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风，几十年如一，这么的灼人，让人看着就厌烦。”看着走廊外天空的陈华年突然话锋一转，“小堇，天色已晚，赶紧推我回房吧，不然你外婆可要着急了。”
余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安静地推着轮椅。
“各位善客，今天招呼不到，请谅解。”思一领着众人出寺庙。
“小师傅，华年师傅还是不愿意招多点弟子进庙吗？”白意走在后头，“我都劝了他好几次了，最近可有什么动摇？”
思一听后只是摇摇头，“师傅从来没和我提过收弟子的事情。”
鹿蒲庙虽不大，可也不至于小到只能容纳俩人。白天时候有阳光，看得到周边的风景还会觉得环境优美。可是一到夜晚，相较于俯瞰得到的城市繁华，这里只有微弱的灯火，静寂的四周只有黑色一片，走在这木制的寺庙里，浑身都是清冷，只有两个人的寺庙，不免感到些许寂寥。
“阿源和小堇要和我一起坐轿子下山吗？”告别思一后，白意走到石阶旁等候已久的轿夫。
“不用了白叔叔，我想散散步。”余堇摇摇头。
一旁的唐源听后也跟着说：“那我陪余堇妹妹吧。”
“你得把小堇送到家门口哦。”白意朝余堇笑了笑，“下次再见吧小堇。”
余堇笑着朝上轿的白意摆摆手后，便和唐源相伴下山。
“唐源哥，陈华年师傅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吗？”余堇慢慢一步-一步往下踩着石阶，“他和我外婆似乎很熟悉呢。”
“其实我也不完全知道，一些是听舅舅说，一些是从你妈妈那听来。”唐源想了想，“好像华年师傅刚出生就被他妈妈带去西方居住，然后中途又被他父亲接回到这里，估计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到你外婆吧。”
“他又怎么会做上庙里住持的呢？”
“啊，你连这也不知道吗？！”唐源惊讶极了，“陈家，就是陈华年师傅一家，当年被孙策先生下旨世世代代担任鹿蒲庙的住持的啊！”
余堇听后浑身一抖，“竟然有这么久的渊源！”她凑上前不停拍着唐源的肩膀，“表哥啊，你快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吧！”
唐源被拍到连忙侧身躲避，他想了好久说：“其他的啊……啊，巷口那家包子店也是祖传的。”
“谁要听那家包子店啊！”余堇急得跺脚，“我要听外婆外公的！”
“诶，说起你外婆外公啊，他们俩可真有缘分。”唐源边走边娓娓道来，“据林老师说的，那个战乱的年代里，敌军一边进攻同时也顺走好多百姓做人质，而你外婆就是那个时候被带到这村子里。又碰巧的，敌军在这里被击败得要四处逃跑，所以人质们也得到解放。可是你外婆那时太小了，体力差又没吃的，就倒在离村子最近的那条蒲江分支边。那时街边死尸多的是，况且家家户户三餐不保的，根本不会有人想去看这女孩的状况。”
“我听华年师傅说，外公那家是整条村子出了名的贫困户，穷得很。”余堇忍不住插嘴。
“是啊，林老师说过，你外公那家穷得墙壁啊屋顶都是破的。”
唐源想起了那时林暖老师对他讲这段故事时候骄傲的神情，“可是小堇啊，你外公家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好人。自己家穷到那个地步也好，在河边捕到两条小鱼都会把一条半分给村里的老人。”
“也许是好人有好报，也得到老天赐予的这份姻缘，你外公家人碰巧也在河边，碰巧看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奄奄一息的女孩，于心不忍便带回家了。”
“原来是这样！”恍然大悟的余堇不由得皱眉抗议，“外婆一丁点儿也没和我提过！”
“也正常呢，我也是听你妈妈随口说过。”此时刚好走到山底，唐源踏下最后一个石阶后转身，认真对着余堇说：“小堇，从我那么多年观察，你外婆外公还有华年师傅必定发生过些什么事情才导致不再往来，所以啊，你也不要直接问你外婆了，等到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和你说。既然她不愿意回想，咱们也不要死揪到底。”
“好吧。”余堇恹恹答应，“可是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他们解决。”
“也说不定越弄越糟。”唐源抬头看着山顶，“会有转变的，毕竟身体不大如以前。”
余堇也抬头望着山顶，第一次这么清晰感觉到，山顶和山下，一线之差，竟然就成了两个世界。
唐源和余堇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不觉中回到望春巷。
“小源，真的麻烦你了。”林老太太开门后对着唐源说。
“没事，顺路而已，您赶紧回屋吧，现在外面冷。”
“好冷！我先回屋了，唐源哥下次见！”在外婆和唐源聊天时，余堇已经被这夜晚的低气温冷到浑身一抖，抱着手匆匆跑进屋里取暖。
一进屋，瞬间被里头温暖的气温包围全身。余堇换上拖鞋后，走到餐桌旁倒了杯热茶，挨在柜子旁慢悠悠喝。热水顺着食道一寸寸暖和着身体每一部分，余堇如重生般精神抖擞起来。这才注意到蹲在餐桌上的喜儿，它一脸虎视眈眈围着桌子上盘子兜圈，尾巴拼命摇晃着。
“你这只贪吃的猫！”余堇放下杯子，伸手拨走喜儿，双眼瞪着它，“要减肥懂么！”
喜儿不屑地偏头不看她，余堇确定了喜儿不会走过来后立马摩擦双手，回头看餐桌，“我看看外婆给我留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包子？！”余堇看到碟上两只大且鼓的包子，不由感到惊讶，“外婆从来不买那家包子的啊。”
恰好这时，林老太太从外面回到屋，她关上门后便看到望着她的余堇指着桌上的包子，恍然大悟说：“啊，这是我今天遇到的一个小伙子给我的。”
“这确实不是嫁接的好时候。”白瑟站在铁闸外和她约定，“那老太太，我只好偶尔过来打扰您了。”
“行，没问题呢。”
目送着小伙子离开，不料，他走到一半又折返，有点扭捏看着她半响后，猛地抬起手，紧抓的那个充满蒸汽的塑料袋不停摇晃着，“如果您不介意，可以收下这两个包子吗？就当是我今天的见面礼。”
她看着熟悉的包子，不由笑出声，“那就谢谢了。”
白瑟朝她点点头后，抬手戴好帽子，转身就跑。
“我就说，不像外婆您作风嘛。”余堇坐在餐椅上，拿起一只后两手左右一掰，惊喜道：“我最喜欢的酸菜肉馅！”
林老太太呵呵笑着说：“看来你会和那小伙子做好朋友呢。”
“说不定哦！喜欢酸菜肉馅的差不了哪里去！”兴奋吃着包子的余堇已经胡言乱语了。
这时，坐在客厅看杂志的白瑟突然大声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
“感冒啦？”唐源恰好从外面回来，他一边脱大衣一边走来。
“可能吧。”白瑟发出浓浓鼻音，可能是今天一下午和老太太坐在门口楼梯上着凉了？
唐源坐在白瑟隔壁的沙发，拿起遥控打开电视后貌似漫不经心问：“今天去哪儿啦？”
“还能去哪，你爬山，我看花呗。”白瑟敷衍回答后，扔下杂志上楼去了。
电视里头播放着精彩的动作大片，可是唐源一点也看不进去。他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在望春巷，林老太太偷偷和他说：“小源啊，今天你家那小表弟不知怎么摸到我这里来了。”
他听后控制不住声音，惊讶喊：“您说白瑟？！”
“我也没问他名字，不过我认得他，一进来就问能不能看我家的玉兰树。”
唐源“噗”笑了，“那林老太太，绝对是他了，这个小花痴。”
“唉，我就想说，小源啊，多陪陪那孩子吧。”
他听到林老太太突然意味深长的话，疑惑问：“是白瑟和您说了什么吗？”
“这可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林老太太伸手越过小铁门，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多好的一个小伙子。”说罢，转身慢慢走回屋。
他回到家仍然不敢相信，白瑟，他这个有点内向，又很狂的表弟，竟然跑去了望春巷，还和一位陌生的老太太聊起他平时绝不怎么提的事情。
看来，就算认识了十几年，也不能完完全全了解一个人。
早上七点，余堇裹好围巾刚走到车站，刘年从不远处跑来，冲到她面前递出手里热腾腾的包子说：“和好的友谊包子，还是酸菜肉馅的。”
余堇看着眼前的包子，心里有点腻，毕竟昨晚才刚吃过。她摆摆手说：“现在又不想吃了。”
“别啊，你还在生我气吗？”刘年焦急地不停要把包子塞给她。
“哎哟，没生气啦！只是我昨晚才刚吃过，你先拿好！”说罢，瞪了他一眼后上了公交。
下车后没走几步路就碰上程彩儿，余堇看到她立刻指着刘年手里的包子说：“彩儿！我这有早餐，你没吃的话拿去吧。”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啦！”说完后双手抢过刘年手里的袋子。
“诶！我说你怎么这么脸皮厚呢！我……”
正当三人吵吵闹闹到校门口时，突然一位带着工地帽子的叔叔拦着他们说：“诶你们，走远点走远点，这里施工呢！”
突然被赶的三人停止吵闹，一致望去，几个工人正围着校牌测量着什么。
“校牌要换新的？”余堇疑惑问。
刘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俩人往前走，小声说：“说起来，有件事忘了和你们说。下暴雨那天，我和班长不是被班主任留下来么，然后我在他办公桌上看到好几份文件，上面用的名字不是咱们学校，换成了……”
他认真一字一句说：“鹿，泽，中，学。”
余堇和程彩儿听后，立刻笑着摆摆手，“怎么可能啊！我们学校和鹿泽中学几辈子都不可能扯到一块去。”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你们看，突然搞校牌，这就是征兆啊！”刘年有些气不足反驳。
“虽然我们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过人家那中学，百年老校耶！”程彩儿夸张说，“可是当年孙策大人下令建造的中学，哪里能和我们一起比。”
“说不定合并呢？那个，那个鹿泽就咱隔壁啊。”刘年说到自己都觉得好笑，“算算，不说了，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哈哈哈哈。”
“我倒是不想成真，小学，初中，高中我都在蒲诚读的，感情深厚的很！”前头的余堇踏上楼梯。
“不可能不可能啦！”后头程彩儿和刘年异口同声说。
“就是这样，两人一组，作品星期五就得上交啊。”班主任在讲台上布置着作业。
程彩儿轻轻戳了戳余堇说：“咱们一组吧。”
“啊？什么一组？”余堇这才回过神问。
“你看你。”程彩儿嫌弃看着她，“刚班主任布置了个小组作业，题目是‘校园一角’，说是要拍出你心中的蒲诚。”
“咦...这么麻烦。”
与余堇一脸不愿意相反，前排的班长转过头认真对她说：“余堇，这可是校庆的重要项目，可不能嫌麻烦。”
“是是是。”余堇麻木地点头。
程彩儿一边收拾书一边说：“那待会放学，我直接去你家商量吧。”没等余堇反对，她立马补充“我也好久没探望你外婆了，对她的饭菜甚是想念！”
敢情你是嘴馋啊。余堇在一旁无力地翻白眼。
放学后，俩人手挽手回望春巷。
“对了！”程彩儿突然神秘看着她，“我这次得要好好观察公交车站有什么可疑人物！”
余堇脸一红，“哪有什么可疑人物啊！”
“上次没逼问出来，现在就得靠我敏锐的眼光！”程彩儿一副“你心里绝对有鬼”的八卦脸四处扫射。
余堇此时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自上次和他算是亲密接触后第一次见面，她心里也是万分期待。
“什么嘛，一个学生也没有！”程彩儿看着空荡荡的公交车站，才真诚搭着余堇的肩膀，“原来你一直都在讲实话啊。”
余堇低头看了眼手表，一样的老时间。又抬头四处望望，每个来往的人都不是他。她有点失望地把手伸进口袋，结果一摸，空荡荡。才想起自己把外婆送的小神灵放在家里了，又惊醒，周日那天本来说要去还愿的，结果又忘记了。
她悔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难道，是神灵惩罚自己？
正在厨房择菜，准备开始做饭的林老太太突然听到客厅电话响起，她关了煤气灶的火后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拿起电话。
听完后，她搁下电话就朝楼上喊：“小堇，唐源叫你过去他家一趟。”
“哦好咧！”楼上隐约传来应声，不到几分钟，余堇就和程彩儿一同下楼。
“我说你啊，一直都魂不守舍的，跟你讲什么都嗯嗯嗯，结果啥都没听进去嘛。”程彩儿走在前面不停抱怨着，后头跟着一脸愧疚的余堇。
“你知道唐源家么？就是新村的第一间房子，白色的，很显眼。”林老太太朝她们看，“他要等个快递所以叫你过去他那拿点东西。”
“正好，反正你也没心思做作业，还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对啊，小堇，让彩儿陪着你去呗。回来正好可以吃饭呢。”林老太太笑着说。
“那外婆，我们去去就回。”俩人又手挽手出门。
路过刘年家时，程彩儿又开始八卦“我说你和刘年打小就住隔壁，又一个学校，还一个班。日对夜对的，看的腻不腻啊。”
余堇想了想后说：“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余堇啊，借我作业抄抄呗，明天给你买包子吃。”程彩儿把声音压低，眼睛眯起来，模仿着刘年平常说话。
“哈哈哈，你别这样，被人看到呢。”余堇被逗得笑个不停。
“怕什么，咱们都出巷口老远了。”程彩儿继续装刘年。
这时，面前闪过一个人影，本来并不为意的余堇突然顿住了，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柠檬香味。
猛地一回头，只见前方有个穿着厚厚的黑子外套，黑裤子，高高瘦瘦的身影正急速往前走。他熟门熟路地停在望春巷口那家包子店，似乎与那个壮实的店长叔叔打了声招呼，然后直径走入望春巷，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呢？”程彩儿凑到她耳边问。
余堇一激灵，她刚忘记身边还有程彩儿在，差点就要跟着那个身影走！她摇摇头说：“没事，以为遇到熟人了，我们走吧。”
“一整天都怪怪的。”程彩儿嘀咕道。
身旁的余堇虽然脚步往前走，可是心早就飘向望春巷那个身影了。
他，怎么会去望春巷呢？啊，他还认识包子店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欲说难说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