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言》掌书记

18、第 18 章 生活就是这

　　生活就是这样，幸福日子过久了，它就会给你找些苦难。十一假期前一个星期，杨一格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是哥哥嫂子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让她赶紧回家。杨一格从接到的一瞬间就傻了，听完电话顾不上亲自跟教务主任请假，就匆匆忙忙地抓着包离开了，连手机丢在桌子上都不知道。

　　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哥哥和嫂子，杨一格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自己亲爱的哥哥，小时候拉着她的手走路的哥哥，带着她上学哥哥，带着她骑马打仗的哥哥，结婚后仍不忘对她好的哥哥，还有任劳任怨的嫂子，和家人相信相爱的嫂子，这么鲜活的生命，忽然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不知生死。杨一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顾虑母亲的情绪，还有才两岁根本不知生死的小侄女，杨一格觉得自己心碎了。
　　第二天一早，哥哥和嫂子又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再次下病危通知，杨一格扶着软倒的母亲，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再次流出眼泪。不停地在心里祈祷，老天保佑他们，哪怕让自己折寿都行。老天似乎真的听到了她虔诚的祈祷，亮了一夜的手术室灯终于停了，医生出来告诉她们病人暂时没事了，她们喜极而泣。
　　“知道你们很高兴，但是还是要告知你们，病人只是暂时安全了，接下来48个小时才是重要时刻，如果病人熬过去了，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如果……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中午的时候，护士来催缴费。杨一格知道自己得赶紧去续费，要不然医院会立刻停药的，因为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可是家里所有的钱和妹妹家的钱都拿来用完了，她也只是实习刚转正，根本没有存款。但是她必须承担起来这个重任，想找靳岩，想告诉他她需要他帮忙。可是抬头看了一眼看着医院墙壁休息的母亲和她怀里的小侄女以及妹妹一家，杨一格忽然就想到了靳岩母亲的话。是啊，之前哥哥嫂子好好的，自己都帮不了他，更何况现在。即使哥哥嫂子痊愈了，家里肯定会欠下一大笔债。如果哥哥嫂子走了，家里除了多了一大笔债，还会有小侄女和母亲要照顾，这些都是自己的责任。无论如何，她肯定会拖累他了。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似乎更遥远了。
　　杨一格总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找上了她，她又不是苦情电视剧的女主角。当事实证明没有不公平只有更不公平，没有不苦情只有更苦情。

　　当天晚上八点，医生再次下病危同意书，要家属续费后才能进手术室。可下午的时候杨一格和母亲已经把能想到的亲戚都想了一遍，打电话去根本没有人愿意伸手，各种推托之词，推托不掉的也只是承诺能借几千元给她们，可是真的是杯水车薪。
　　杨一格和妈妈一起给医生跪下了，医生也只是给了一句“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也无能为力”。杨一格也知道医生的为难，可杨一格实在是没办法了。妈妈搂着小侄女靠在墙角，闭着眼眼泪还是不停地流，看着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觉得心酸，可是这是医院，来医院里的人都是来花钱的，心酸只是心酸而已。杨一格又看了墙角一眼。
　　“妈，我出去打个电话。”母亲并没有睁开眼睛。找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小店，杨一格捏着名片愣愣地站了很久。她知道这个电话一打就意味着她与靳岩之间再无交集。可是她不能不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失去儿子媳妇，侄女失去爸爸妈妈。用手背擦了泪水，她终于伸出手一个一个数字的按下去。

　　一个小时后，杨一格的工行户头进来五十万，看着ATM机屏幕上5后面的好多个0，杨一格只能苦笑。最终哥哥嫂子顺利进了手术室，母亲没有问她哪来的钱，只是抱着孙女盯着“手术中”三个字发呆。躲在楼梯间的杨一格，拿着一杯热水润着自己的嘴唇，默默地发呆。
　　忽然一声大哭传来，杨一格的脑子一懵，扔下水杯就往手术室跑。只见医生扶着她的母亲，母亲声嘶力竭的哭着，小侄女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医生又对她说了一遍手术情况，杨一格只觉得嘲讽，她用最爱的靳岩却换来一场空，她也想大哭，但是她不能。
　　走过去搂着母亲，给她无声的安慰，妹妹一家也过来，大家相互抱着，在这冰冷的医院里相互取暖。
　　办完哥哥嫂子的丧事，杨一格用靳岩换来的五十万还剩下四十多万，可是她要这四十多万有什么用，他想要靳岩，想要他温暖的怀抱。杨一格提前半年收到了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也就是说她论文不用写也不用答辩就提前毕业了。钱和权真是个好东西！

　　靳岩找不到杨一格了，打她的手机先是无人接听，终于接通之后，却非她本人，被告知她手机丢在学校，而且她请假了，至于她为什么请假，靳岩无从得知。可是他就是找不到她，她就忽然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可是靳岩接受不了了。
　　从一开始的讨厌，到慢慢的欣赏，到不得不接受，再到真正放下心防去接受，虽然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但是她就这么消失，他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时间慢慢地过，他每天的想念都会加深一倍，身体几乎无法盛住这些思念。“你在哪里？”靳岩恨自己为什么不去多了解她一些。
　　学校里慢慢传出了谣言，说杨一格跟学校的某个领导在一起了，所以她可以不写论文不答辩就提前毕业。靳岩听到这个流言时，冲去学校却不知道要质问谁。
　　终于靳岩放弃去找杨一格了，他要等着她自己出现，等着她告诉自己真相，可是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了。靳岩不再等待了，他直接在心底宣判了她的罪状，给她判了行。不管发生了什么，她杨一格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他，这绝对不可原谅。时间越走越远，思念浓得变成了恨。

　　而身在老家的杨一格，这一年被生活压弯了腰。看着母亲没有一丝生气，杨一格顾不得自己的思念和一切问题，一心一意的照顾母亲和小侄女。
　　“姐，你走吧，不要再待在家里了，我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这里也会蹉跎了你的一生，我反正就这样了，无所谓，但你不一样。妈妈我会照顾好的，侄女你带走吧，好好教育她，原谅我，我也有孩子要照顾。”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杨一格没有哭过，无论多苦多累，却在这时流下了眼泪，只有妹妹知道自己。
　　两天后，杨一格带着三岁半的小侄女走了，家里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杨一格辗转走了很多城市，都觉得自己的节奏出了问题，根本无法融入进去。最后，她又回到了H市，只有这里才是她的家，因为有他。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不跟他再接触就不算违背了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