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已了韶华媚》云中笙歌尽

2、第 2 章 朝露未晞，

　　朝露未晞，寻常百姓仍在酣睡之际，大臣们已下了早朝，从大殿中鱼贯而出。
　　楚歌率先从乾清宫中走出，后面大臣们纷纷追上他的脚步寒暄一番。楚歌微笑着一一回应了大臣们或真或假的贺喜。
　　刚刚早朝之上，燕王封他为安王，允他出宫开府，并且将镇国公次女赐给他做王妃。
　　镇国公次女他幼时曾有过一面之缘，话也不曾说过一句，早已记不清容貌。这场联姻只不过代表了镇国公府的立场。朝中诸人也看得很清楚——燕王或早已属意楚歌为储君。
　　燕王希望自己最器重的儿子快点开枝散叶，于是婚礼不过半月便举行。
　　镇国公次女名左夕瑶，她直到坐在喜轿中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想到刚刚她在众人歆羡目光中走出镇国公府，从此成为定王妃，以后甚至极有可能登上凤座……一个女子最大的荣誉莫过于此，左夕瑶不禁飘飘然。
　　“王爷天纵英才，王妃贤良淑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下官恭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
　　楚歌含笑接受各方的敬酒，几轮下来已是微醺，心智却仍然清醒，在众人拥簇下走入喜房。他的王妃已经端坐在床上，他一掀衣角坐在她身边，冲旁边的喜婆道：“开始吧。”
　　掀盖头、结发、撒帐之后便为合卺，左夕瑶含羞望着自己携手一生的夫君，慢慢饮下杯中酒，喜婆高声喊到：“礼成——”这时，周围婢女惊恐地看着左夕瑶嘴角流下一丝血色，“王妃！”
　　左夕瑶自己犹然不觉，突然心口一痛，倒在定王怀中。
　　楚歌面对这惊天变故，朝旁边侍女厉声道：“去宣太医！”
　　前来观礼的燕王与周王后在众人拥簇下正要起驾，听闻这惊天变故无不变色，也不顾礼节，进入喜房查看左夕瑶。留下一众人目瞪口呆，不知出现何等变故。
　　喜房内，红烛静静燃烧，大燕最有权势之人聚于此，皆静默不语，各自思索。
　　太医以针灸之法逼出左夕瑶体内毒性，额上渐渐渗出汗珠。燕王紧皱眉头，向跪了一屋瑟瑟发抖的婢女道：“谁是定王妃的陪嫁侍女？王妃今日曾服过何物？”
　　一个粉衣婢女颤声道：“王妃今日除方才饮下的合卺酒，并未饮食。”
　　左夕瑶为了保持今日身材曼妙，竟然米水未进，但方才太医已经验过那合卺酒并无异常，燕王不动声色地放松，他怕的是那酒若有毒，于定王身体有损。
　　“王上，”太医颤巍巍地跪下，“臣已逼出王妃体内毒大半，但王妃此毒已深入肌理，余毒仍然凶险。”
　　“此为何毒？”周王后蹙眉道。
　　“似为苗地奇毒，七星海棠。”
　　众人皆倒吸一口气，喜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
　　“苗地？”燕王重复了一遍，冷冷地说，“王妃身为大家闺秀，如何会中苗地之毒？歌儿，朕命你彻查此事。”
　　“当真奇怪，若那酒无毒，王妃今日也并未饮食，这是如何中的毒？”周王后道。
　　无人能解答这个问题，各人却有各人的心思。
　　楚歌单膝跪地，“夜深，请父王母后先行回宫，儿臣会处理好此事，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

　　天家新妇发生此等事，不出一日京中便人尽皆知。直到几个冷面军士将她从大牢中秘密押送到定王府，璎珞仍不知发生了如此大事。
　　她被扔进一座小阁，房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阳光下扬起淡淡的灰尘，璎珞咳了几声，抬头打量整个房间，装潢都还在，只是家具被搬一空，房间空空荡荡的，地板上蒙了一层尘土，应当许久都无人居住了。
　　不知多久之后，门突然被打开，璎珞抬头朝着光亮的地方望去，楚歌站在门口淡淡地望着她，面无表情。
　　楚歌注视着这个苗女，她的容颜犹如上天最为精心勾勒的一幅画，眉目间犹如笼罩了一层江南烟雨，一肌一容都是完美，不过——女子美而近妖，本来就是为不详。
　　“我的王妃中了你们苗地的毒。”他直接开门见山，不想与她多话。璎珞低下头，睫毛纹丝不动。
　　楚歌挑了挑眉，“不说话？据我所知拜月教教主乃中原人氏，想必他也传了你汉语。”
　　璎珞恍若未闻，低头捋平裙子上的皱褶。
　　楚歌望着她黑缎一样的长发，笑了笑：“本王不会对女子动粗。不过在我燕国，有几百种方法可以令人开口说话。”
　　璎珞抬头望了他一眼，眸光横斜，潋滟生波，那一眼当真是摄人魂魄。楚歌没说话，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这女子是清纯与妖娆的结合体，如苗疆山林中的精魅，他不欲与她再说话，她的眼睛让他感到威胁。
　　他惧怕那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