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面咩咩

2、第一章

　　第一章

　　塞纳河海湾温婉而繁忙，一艘艘船只停靠在岸边，目送着扬帆起航的商船。黄昏给海湾抹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不断有海鸥扑打着翅膀向海的深处飞去。“今天的海湾有什么特别呢？”奈亚正想着，思绪突然被不远处一阵吵闹给打断。
　　“喂！我都说了在酒馆可以订票的！你们不听，怎么着？这么急着赶来，船还不是没开！”
　　“你什么时候说过的！马后炮！”
　　“得了得了！没有我报信，你们还不知道又醉倒在哪个角落里了！”
　　…………
　　是刚才酒馆里的人吧，奈亚看看手中酒吧小精灵吐出的贝壳船票，轻笑：“这就是今天的不同之处吧。”
　　增幅魔法将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均匀地播洒在海港上方“请要前往艾宜诺斯的旅客在一号港口登船。”奈亚有点惊醒般的从斜晖中回过神来，对这个可以看到整个落日的港口有点不舍呢。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奈亚转身急急赶到一号港口，正看见一个红发少年慌乱的跳上魔贝铺做的登船梯。“扑通！”魔贝突然像云一样散开，那位少年脚下失去了支撑物，陡然掉进了海里。船上船下一阵哄笑。奈亚无奈地摇摇头，塞纳的海港就是这样不尽人情呢，没出示船票的旅客会直接掉进海里。可总有人忘记这规矩。落入海中的少年这时才反映过来发生的事情大呼“救命！”而岸边的蓝发少年无不得意地说：“看吧看吧，没有我你果然不行吧！”是一同闯荡江湖的伙伴吧。奈亚抛下疑问快步登上了旅船，没事的，海港会好好安排着两个孩子的。
　　旅船终于启程了，满载着一阵阵喧哗，摇摇晃晃地向着艾宜驶去。今天的海风有点大，掀起了一阵阵浪花拍打在船身上，偶尔溅到了游人。奈亚倚在船沿，感受夕阳一点一点隐藏在海平线后。海风将他的发尾束起的黑发几乎都要吹散开来。嗯，等到了艾宜，乐谱的歌声也会出现了吧。

　　“塞纳的景色还是这样，夕阳落下速度都一样。连从未仔细观察过的自己都知道。”不顾华丽的衣裳，莱昂坐在船沿，背靠着桅杆微微眯起了眼睛。“有种想用魔法让太阳早点落下的冲动。”帽檐压住被海风吹得有些不安分的碎发，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太烦躁。下垂的右手偶然碰到了腰间的枪套，莱昂熟练的掏出火枪，上膛，瞄准。“猎物？”莱昂有点愕然的顺着枪口的方向，看向进入他视野的人。全身披着夕阳中独有的柔和的光，飘动的发丝如同镶上了金，那么专注的看向艾宜的方向的人。莱昂嘴角蓦地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只要是猎物都想得到呢。但是，在这艘吵吵嚷嚷的船上，还能如此淡定的望向目的地。他一定不简单。莱昂退了膛，也同样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或许，到了那个地方会是一个麻烦呢。
　　太阳已经快要藏不住最后一丝光线了，吵闹的人们逐渐安静下来。不远处，就是艾宜的港口了。奈亚松了口气，终于要平安到达。但不能不继续打起精神来:黑夜即将来临。夜幕终于笼罩住整个海域，是太累了吗？船上的人们感觉全身放松似将入睡。而这时的奈亚却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了。是的！就是它！如此熟悉的乐曲！奈亚将忍住内心的激动，他还需要等待。此时，奈亚还未发觉的是，莱昂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不多时，穿上开始有人嚷起来:“乐谱！就是这个！乐谱出现了！”其他的人们全都惊醒过来，又开始沸腾起来。
　　“发财了！终于找到乐谱了！”
　　“笨啊！什么找到了！”
　　“还不快行动！小心抢不到！”
　　“咦？不是深夜才出现么？”
　　“你管它的，它爱几时出现就几时出现，找到就是了！”不管乐谱在哪里，船上的人么认定了要先到海港去。十八般武艺齐上阵，懂点魔法的想用短程飞行魔法直接飞上港口。只可惜脚上已经挂满了人。有的一咬牙，直接准备跳海游过去。更有甚者，回头冷静的对同伴说，用弓把我射过去吧。莱昂和奈亚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不如坐收渔翁之利。不管怎样，旅船最终以更大的摆幅到了岸。随之而来的是曲声的戛然而止。“切！”整齐的无奈声响起，同时伴随着物体落海的扑通声。那只可怜鬼，前一刻还被拉住双腿不能飞向港口，后一刻就由于众人的齐齐撒手而落入海中。船已经到岸，人群渐渐涌向船口。乐曲声的消失，让大家心中颇为不爽，以为自己能够捷足先登，不想，现在却多出了这么多对手。当务之急，先安顿下来吧。艾宜本是繁华的都市，今日乐曲声的突然消失，反而让这个城市找回了往日的热闹。酒鬼们又重回到酒馆去用酒精麻醉自己。奈亚已经没有了兴致，是兴奋还是不安？
　　午夜由于乐谱声的突然消失，艾宜的人们重又聚集在一块。海边很冷清，与市内的繁华形成鲜明的对比。偶尔有潮水的声音，似在追逐天边星空的轨迹。奈亚静坐在礁石上，从储物手镯中取出竖琴，琴上的玉环轻微拨动了琴弦，与潮水和着节拍。“那时的乐谱如此熟悉，但现在怎么演奏呢。”奈亚的指尖在琴弦上来来回回，细细的拨动，探寻着乐谱的曲调。
　　“回忆不起来？”
　　奈亚微微侧头，望向悄无声息到来的听客。华贵的衣服在夜色中依然耀眼。但更耀眼的是，右耳上的十字耳钉吧。
　　“嗯。吟游诗人听见乐曲就想演奏下来呢。”奈亚停下手指，仰头细细打量着来人。一头金色的碎发。
　　莱昂移步上前，面朝大海。“多漂亮的大海。只是，这样深的海下会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能有什么秘密？他太深，琢磨不透。今夜的艾宜又恢复了生气，为什么不-----?”
　　“有如此闲心在此看海的不只我一个。”来人侧头望进奈亚的眼睛。
　　“漂泊久了，习惯了一个人而已。”
　　“异乡漂泊是什么感觉呢。”
　　“那些感觉……已经忘了。”
　　“不想回家乡去吗？”
　　“已经没有亲人的家乡，不是很，冷酷无情吗？”
　　“有亲人的家乡，一样，冷酷无情。”
　　“是吗。”
　　“嗯。”
　　奈亚的指尖不禁抚上琴弦，一根弦，两根弦，轻缓拨动。散出的音符，弥散在夜空中。
　　“有幸知道吟游诗人的名字吗？”
　　“ Nyea Heymanir”
　　“Lion O`Casey”
　　“Lion……”默念着，手上擦拭着溅到琴上的海水。不经意间又碰到琴架上的玉环。
　　“很漂亮的玉环。”莱昂看着这块玉环。月光顺着环沿三个飞扬的翘牙融汇在一起，使得纯白的壁面愈加皎洁。这玉环似曾相识？
　　“它叫璇玑。”
　　“璇玑？”
　　“对，相传是为了观察天上的星宿。”
　　“它不是这片大陆的物品。”
　　“也许，”奈亚不等莱昂细看，已经将竖琴收入了手镯。“今天能遇见您真是很荣幸。只是现在已深夜，还是各自休息吧。打扰了。”奈亚自顾自向艾宜城中走去，徒留莱昂立在礁石旁。
　　终又回到早上，天气晴朗。艾宜由于大量寻找乐谱的游客愈发显得热闹异常。不论是火药店、魔法商店、药剂店无不挤满了人，抢购着装备，似乎认定今夜即是大战。也有马上去魔法学校现学一些适用攻击魔法的。大家依然在说笑，只是有关于乐谱的事只字不提。奈亚自从大早出了一趟门，此后，几乎呆在旅馆不出现。莱昂见奈亚并无多大动静，也无心在人群中扎堆，独自来到了海边。艾宜的人们似乎都不大喜欢海。大早的海滩同样寥寥无人。莱昂这时独自站在昨晚的地方，陷入了自己的沉思。远处仍有海船来来往往，载来一批批寻宝之人。海潮起起伏伏，不断拍打着莱昂面前的礁石。浪花猛地让莱昂回过神来，看着海浪在礁石上层层褪去。蓦地，莱昂轻笑：“这就是答案么。”
　　太阳还是一如往昔的坠落，此时的艾宜却如临大敌。每个人抓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曲声的到来。莱昂也同样做好准备，他需要静下心来，感受身边轻微的异样。艾宜整座城仿佛将要睡去。不，并没有睡去。只是大家都屏息等待。城中好像只有古老钟楼的响声在回荡。午夜十一点。“咚……咚……”钟声仿佛越拉越长，细丝一般紧锁住人们的心。“咚……咚……”声音不断摇荡来摇荡去。为什么如此熟悉的钟声此刻却让人感到眩晕？“咚…………咚………………”等等，不仅是钟声，是乐谱！对，是乐谱……四处飘散着乐谱声，近在咫尺，却，抓不到。一如乐谱的催眠力量，艾宜这座城真的，睡去了。
　　“果然是你。”
　　太过于专注在眼前事物的奈亚猛地被震到，他慌乱的转身，正对上莱昂的绛瞳。
　　“不应该……”
　　“对，的确不应该。怪不该你昨晚就发现真相。”
　　“你早就看出来了？”
　　“不是，是今早。”
　　此时整个艾宜的人们都沉沉睡去，只剩下莱昂与奈亚两人在海边对峙。
　　“原来……”奈亚紧咬住下唇“你又怎么知道！”
　　“你昨晚一直在这这礁石之上，应该发现这块礁石的与众不同了。”
　　“只不过是随便坐上的一块石头。”
　　“至于你怎么挑上这块石头的，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这块礁石并不像其他礁石一样，附着有许多贝类与藻类。也不像其他礁石被潮水磨蚀了棱角。因此，它一定与乐谱有关。”
　　“原来，你真的发现了。”奈亚低低垂下了眼帘，甚至有些踉跄。
　　“没错，于是我今天一直有所防范。那时你演奏了乐谱的内容，同时施加了强大的催眠魔法。今早你的出门，也是去购买了强力魔石。当他们初听乐谱声时，会有所松懈。这时催眠魔法的功用就发挥出来了。”
　　“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也许是我昨晚打断了你，今天的乐谱声太不完整了。”
　　“果然……是我的失策。但是，那又怎样，现在乐谱是我应得的！”
　　“话虽如此，但现在我也在现场，对于乐谱，是否该公平竞争。”
　　“你！……”
　　奈亚忽然止住话语，慌乱取出了竖琴。“不对劲……是璇玑！”
　　此刻的璇玑正散发着一样的光采，不同于昨晚的皎洁。这时的璇玑散发着深紫近黑的光芒。它旋转着角度，似在寻找什么。翘牙终于安定下来。指向三颗星。而内环中的那颗星是——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