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见豌豆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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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次绝妙的历险，美好的结局终于将苦难和艰险幻化成了令人骄傲的回忆。而且，我们居然真的到了东岸。恩洲的身上还在滴着水，我的衣服也潮潮的。
我打趣道：“恩洲，知道为什么你会比我湿吗？”
“哪那么多明知故问的废话，难道还是因为我的汗比你流得多啊？”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比如你的名字里有三点水，而我只有两点。”我回答。
恩洲故意打了个颤说：“凌起，你的笑话好冷啊。”
“恩洲，你在水里说的话真感人！”恩琪笑着说。
“我开玩笑的。”恩洲尴尬的说。
我凝视着恩洲故作诚恳的说道：“但是我当真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恩琪的。”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两旁的高楼大厦都罩上了一种单面显影的玻璃幕墙，时而映射出各种极具冲击力的立体画面，时而又将一切悄悄隐退，复原成普通的透光玻璃。
就连步行街的地面上也时不时的变换着影像。一处广场的地面上正在展示一种3D成像地板，人踩在上面可以看到地面时而幻化成一片汪洋，时而又仿佛置身于浮云之上，突然一个山崩地裂，脚下成了万丈深渊，转而又变成了茂密的草原。
走着走着，地面上会突然冒出个东西吓你一跳，但你却摸不到它，我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魂，但恩洲管这叫“激光雕塑”。
广场上，一个推销员正在介绍一款背包式的喷射悬浮飞行器，在大家的惊呼中，飞行器带着一个实验者腾空而起。
我惊讶的说：“如果带上这个装置就能看到云的另一侧是什么样了。”
恩琪看了看宣传板上的价码同样惊讶的说：“这个东西比一辆汽车还贵啊？”
恩洲要了一份宣传单说：“回去我研究研究，用爸爸维修铺里的零件给你做一个。”
我心里有些不落底的说：“那你自己先试验好了再给我用啊。”
我们看得花了眼，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恩琪突发奇想地对我说：“凌起，你想不想到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去？”
“比鬼楼还高吗？”我问，她笑着点点头。
恩琪带着我在街上转了两个弯后我们站在一座通体碧绿的圆柱形的建筑前，建筑的表面被一种翡翠质地的玻璃包裹着，如果不是建筑中段支出的几个叶片状的装饰平台，它更像是一根钉在地面上的簪子，光滑而闪耀。
而更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它的高度，我一直把头仰得听到了颈椎骨头的响声才看到顶，“它可真高，仿佛是连着天空，站在它的顶上一定能看见云的另一面！”我不由的惊叹起来。
恩洲像个老练的向导一样向我讲解道，“这是一座商场，名叫豌豆藤，是东岸最高的建筑，也是这里最大的购物中心。”
我一边听着一边浮现起小时候看到的一个童话故事，“豌豆藤？我知道那个故事，一个名叫杰克的小男孩种下了巨型植物，爬上它就能到天上巨人的家里偷取宝藏，你们城里人还真是有创意啊。”
走进商场大堂，各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世界顶级品牌专柜展现在我们面前，比起那些精巧的设计，让我感到惊讶的更是价码牌上的那些长长的数字。然而我们无暇顾及琳琅满目的商品，径直跟着人流上了观光电梯，挤到靠近玻璃的位置。
随着电梯向上攀升，我看到地面上的一切渐渐变小，高耸的建筑露出了它们的头顶，一座豪华宾馆的楼顶还有一个心形的游泳池，一切景象令人惊叹却又似曾在梦里见过。
再往上升，我看见了那条河，然后是河对岸我们生活的地方——在这片繁华的映衬下更显苍凉的街区。
只是一河之隔，便是两个世界。阻隔两个世界的那条河似乎成了这个世界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似乎明白了妈妈不让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明白了新邻居脸上沮丧的表情，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把那座连接两个世界的跨河桥戏称为“奈何桥”。
尽管我已经过了因为贪玩而抗拒回家的年龄，但这样的世面见多了真的会变成一种瘾，想到以后我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来到这里了，心中竟然莫名的生出一阵伤感。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坐的这个东岸最高也是最安全的电梯是我爸爸设计的，他是一个工程师。”恩琪的脸上流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恩琪的样子不像是骗我，可是在我的印象里，恩琪的爸爸，分明是街边简陋的维修铺里替人修理家电的那个陈师傅。
“你爸真了不起！”尽管我对恩琪的话充满了疑惑，但我并不想在这样一个梦幻的场景下破坏恩琪的兴致。
“要不是那个卑鄙的家伙，我们这会儿应该在楼顶上吃大餐呢。”恩洲接着说：“我早晚会把失去的一切都讨回来。”恩洲眼睛里放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让我相信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曾经发生在他们身上。
对于这里，初次相见尚且让我流连忘返，难以想象身边的这对从小生活在这里的兄妹是如何平复心中的落差。
“你们一定很不喜欢西岸的生活吧？”我小心的问他们。
恩琪故作伤感的看着我说：“搬家那天的路上有一点难过，但后来看到你从树上掉下来，我就又觉得这地方也蛮有趣。”说罢她忍不住笑起来。
恩洲也一脸坏笑的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我从他们的表情里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话。
随后语音提示我们，“顶层到了。”我们追打着跑出电梯。
百货大楼的顶层是一个空中的花园餐厅。在这里一边用餐，一边俯瞰街景，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在这里就餐的人多是一些穿着考究、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他们举止优雅，神态悠闲，微笑着谈论着并不打紧的话题，桌前摆放的饮品和点心与其说是用来果腹的餐食不如说是装点气氛的摆设，偶尔小酌一口，至于味道如何对于他们也似乎并不重要。
起初我还在将眼前的景象当作一幅中世纪的油画来欣赏，但当一名服务生端着五颜六色的饮品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看着晶莹的玻璃杯里涌动的气泡和上下起伏的冰块，我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得快要裂开了，口腔里唾液也几乎干涸了，甚至能听到身体里的细胞在嘶哑着呼喊。
“我真想吃这里的草莓冰淇淋，记得上次吃还是我们五岁生日的时候。”恩琪抿了抿嘴唇说。
“就算我们把家里的零花钱都拿来也买不起的，这里的一杯果汁都相当于我爸爸现在好几天的收入。”恩洲的话一下把我们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恩琪伤感的说：“是啊，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爸妈妈带我们来这儿的时候我还把一整杯果汁打翻了，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真是罪过啊。”
为了转移恩琪的情绪我打趣道：“恩洲，你应该不会口渴的哦。”
恩洲回敬道：“当时真该让你们也尝尝，那河水的味道真是棒极了。”
空中花园的地踩起来韧性十足，但我当时并不能确定究竟是地面太软，还是自己由于饥渴和劳累而变得脚软。走路的时候感觉身体忽高忽低，或者说这样的飘忽不定更像是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溢出的感觉。
如果现在让我们大吃大喝一顿或许是最有效的定魂大法，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设想与楼下档口里的奢侈品一样都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奢望，在这样的地方口袋里没钱真是一种残忍的虐待，我突然在一瞬间明白了母亲的叹息，这里的确不该是小孩子来的地方。
趴在围栏边看着街道上过往的人群和车辆，他们是那样渺小，就连看似强大的生命此刻仿佛也变得脆弱不堪，轻轻一弹就会灰飞烟灭，而当我们看到那条绵长的归家路时，我们三个都不约而同的开始焦虑起来。
恩洲有些担忧的说：“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去还是个问题呢，大桥不让走，水路又行不通，就算一切畅通无阻，以我们现在的体力，恐怕也没命走回去了。”
“我们会不会渴死在回去的路上啊？”恩琪焦虑的说。
恩琪的话加深了我们的绝望，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向西偏移。低头时眼前竟然开始出现斑驳的幻觉光点干扰着我的视线。
“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感觉有点迷糊了。”我说着掀起恩洲潮湿的衬衫拍了拍额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可还是感觉身体发飘，再直起身的时候竟然开始不自觉的摇晃了两下。
恩琪赶忙扶住我担心的说：“怎么了凌起？是不是中暑了？”
看见她着急的样子我赶忙解释道：“没事儿，刚才低头抬头的动作有点快了。”看着她依然凝重的表情我又开玩笑的说道：“这地方海拔高，可能是高原反应吧。”
恩琪又胡乱猜想着说道：“我都没事儿，怎么就你有反应呢？”
“我个子比你高啊。”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是不是那次被球砸了以后留下的后遗症啊？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要是能弄点水就好了。”恩琪开始焦急的左顾右盼起来。
恩洲灵机一动说：“对了，我记得以前爸妈带我们来的时候要过免费的冰水，不如我们先喝个痛快。”
“对呀，好像这里冰水是随便喝的。”恩琪迎合到。
当欲望超过了理智，怯懦的人生也会充满了勇气和谋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见豌豆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