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凡间》妖灵二世

56、地下居民

　　短暂的昏迷后，我渐渐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仰面坐在一个类似牙科诊所的椅子上，天花板上吊着的灯泡，发出刺眼光线。嘴里还残留刺鼻的药水味和细碎的渣滓，又引得我一阵咳嗽。
　　我想起来，但是身体已被绳子牢牢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过了一会儿我才逐渐看清，周围有一双双眼睛在围着我看，他们脸色苍白，面容枯槁，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阳光了。他们中间有的人缺条手臂，有的人少条腿，还有一个人披着斗篷带着奇怪的面具。从他们的间隙中我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画着什么。这样的一组群像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在上面那场厮杀中失踪的那群人，可是按照逻辑，当年的孩子现在也应该长大成人和我年龄相仿了，难道又是幻觉？
　　“他醒了，阿辉！”一个中年妇女用低哑的声音召唤她后面的人。看样子那个阿辉应该是这里的灵魂人物。
　　当那个人起身站在我面前时，他的样子如此的熟悉。没错，从衣着和身形上看，他就是我们之前追逐的那个黑影，再看他的面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笔试第一，面试时却不知所踪的程清辉。
　　“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他们都是谁？”我用尽力气，提出了这个此时就算死也想知道的问题。
　　“你怎么不关心我们会怎么处置你？”他倒是不急着回答我，而是带着戏谑的口气嘲讽我。
　　我承认当时的自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已经没有了质疑的资格。“好吧，你想杀就杀好了，我正好到阴曹地府去问问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亡灵，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你想当个地狱神探吗？你要是像别人一样肯相信世上有鬼，恐怕就不会到这儿来了吧。”
　　“你到底想怎样？”
　　“我可以放了你，但你不能把你看到的告诉任何人，以后我会慢慢告诉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今天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因为你的同伴正在上面找你呢。”
　　“好，我答应你。”对真相的渴求甚至让我愿意接受任何条件。
　　“阿辉，万一他出卖我们怎么办？”这时周围出现了躁动的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我想，留着他或许不是什么坏事，你们也不希望他的同伴挖地三尺的来找他吧！”程清辉的话止住现场的躁动，“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对于我们来说，死是最简单容易的事，活着已经是在地狱里了。”
　　“你们放心吧，在查出真相之前我不会向别人透露关于你们的半个字的。”我笃定的说。
　　“松开他！”在他的指挥下，他们松开了我，我动了动肩膀，感觉浑身酸麻。
　　“看看外面有人吗？”程清辉问道。
　　“还有两个在厂房门口，其他人都往后院去了”一个刀疤脸的人回答。
　　顺着他的目光我才发现他们是利用厂区上空的监视器观察周围的动向。
　　“一会儿这两个人走了，就送他上去。”程清辉嘱咐刀疤脸。
　　在等待的间隙我蹲下身来看那个孩子画画。他在地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形，一个大圆套着小圆，一条线连着圆的边缘，线上垂直画了一些短小的线段。“你画的是什么啊？”我不禁问道。
　　“这是毛毛虫，它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他抬起头看着我回答道，那个孩子皮肤很白，眨着一双漂亮而充满好奇的眼睛，瞳孔又黑又大，也许是常年呆在地下，很少见阳光，见到有人陪他说话，似乎很有兴致。
　　“为什么说它很神奇啊？”我好奇的问。
　　“虽然它的身体软软的又没有手脚，但为了避免危险它可以做一个结实的茧把自己藏在里面，等到时机成熟了就会长出手脚和翅膀在天上飞，是不是很神奇？”
　　“这么神奇啊！真是了不起的生物！”我迎合着他的话回答道。
　　他看着我笑了，“如果我看见真的毛毛虫一定要弄明白它是怎么做到的，也许就能让建兴伯伯的腿和玉华婶的手长出来了。”
　　“是啊，也希望你能像它一样，早一点破茧成蝶，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如果说前一分钟我决定保守这个地下的秘密是为了将来有机会弄清真相，此刻的我更想做点什么帮助这样一个纯真的孩子早日摆脱这地牢一样的生活去感受这个世界的快乐。比起西岸的绝望，繁华的东岸底层下的这群特殊的群体所承受的才是真正地狱般的生活。
　　“人都走了，可以送他上去了。”刀疤脸肯定的说。
　　接着一个人启动了机关，周围再次响起了奇怪的哀鸣声，送我进来的那个通道的出口打开了，他们架起一个梯子让我从这儿上去。
　　临走时，男孩对我说：“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一定会再见面的！”我拍了拍他的肩旁，转身上了梯子。
　　我从小门爬出，又回到了厂房内，这时我才发现整个房间内部是倾斜的，接着随着房间的转动，地面恢复水平，小门的出口又重新与地面上的出口重合。我顺着小门爬到后院，看到大家都已经聚在了那里，他们赶紧跑过来拉我起来。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我们到处找也找不到你。”
　　“我就是随便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你脸色不太好啊。”武学长关切的问。
　　“哦，可能因为这里阴气太重了。”我半开玩笑的敷衍道。
　　“你知道吗，你进去以后前面的门又卡上了，后来突然又能打开了，可是你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们都以为这里闹鬼了呢。”
　　其实这件事现在已经变得很好解释了，但是此时的我却不得不信守诺言，保守房子的秘密。
　　“我看门卡住了，就又从小门爬出去了，然后我又在四周转了转。”我敷衍道。
　　“人都到齐了没有？”这时教官开始发话了。
　　整队报数后大家上车出发。车上，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的讲着在厂区经历的“灵异事件”。此时的我，已经无暇关心他们的故事，只是想着谜底揭开的那一天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