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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选择恐惧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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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最近是因为星象与八字刚好吻合还是受研究生扩招的影响,尽管今年的毕业生人数比历年的平均值多了30多个点,但就业形势却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
恩洲顺利进入了仁义集团,虽然是从工厂区最基层的技术员干起,但能从几十名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也实属不易,而且只要在工作期间能拿出技术改进方案,就可以获得晋升的机会,这对于实战经验丰富且信念坚定的恩洲来说应该不在话下。
7月的警员招录考试如约而至,我周围的同学也都开始躁动起来,因为以我们的专业特点如果毕业后不从事与公安相关的工作似乎这四年就白念了,一些同学更是从跨进学校的那一天起就在为这场考试做准备了。面对今年给出的各种招录岗位大家也都议论纷纷。其中被大家传得最热的话题当属招录考试潜规则。一些学生煞有介事的举着往年发生在考场上的黑幕事件。
“笔试还算公平,谁对成绩好谁的排名自然高了,但是面试可就难说了,考官手高手低看谁顺眼就说不定了,关键时候就看谁的背景硬了。”
“不是说现场的面试考官都是从各部门抽取的吗?我就不信谁的背景那么硬能把现场这几位考官都搞定。”
“话是那么说,可是现场的主考官只有一个,这个人的地位和级别也都是高于其它考官的,大家不管来自那个部门也总要给他面子的,他如果给了高分,其它考官也不敢给低分不是。”
“说的也是,就是说只要把主考官搞定了就行了,我干脆还是选个冷点的职务吧,我爸虽然有钱,但终究手里没权,跟他们拼关系我可拼不起。”
我仔细的看了看今年的招录岗位,一些工作地点偏僻的狱警和起步较低的办事员岗位招录人数较多,考取的希望也比较大,一些成绩一般但门路比较广的同学多数会选择从这样的岗位起步,曲线救国,进入编制后再谋求下一步的出路。但像我这样没有门路又没有资本的人如果想留在东岸同时得到足够在这里生活的薪水,理想的选择还是报考对业务素质要求更高,相对报酬奖金也多一些的刑事警察,当然竞争也更激烈,落榜的风险也更大。晚上,犹豫不决的我去叶老师那里寻求意见。
叶老师没急着给我意见,而是问我道:“你自己是想当个小民警还是想当刑警啊?”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还是比较倾向后者的,您教了我那么多刑侦方面的技能我也老早的想要学以致用呢。”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还犹豫什么?”
“近年刑警的竞争比较激烈,我怕自己考不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有点瞧不起自己,似乎这几年经历的一些事消磨掉了我的锐气,又或是恩琪的再次出现让我输不起唾手可得的幸福,总之我感到现在的自己异常的怯懦。
“怎么?还没试就对自己没有自信了?”叶老师又反问道。
我支支吾吾的说:“也不是啦,主要是他们最近都传说这种录用考试会有潜规则,我怕……”
“你是怕背后有黑幕吗?”叶老师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又觉得自己此时的内心似乎有些阴暗,转而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有权利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黑幕的存在,这是人性无法规避的弱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的一个朋友这一次刚好会担任面试的主考官。”
我心想,难道叶老师要帮我走后门吗?连忙说道:“不好吧,总觉得这样做有点心虚呢,对别人好像也不公平啊,还是算了吧。”
“想什么呢?我是想说我的这个朋友是一个非常公正的人,在他那里不会出现黑幕的,你就放手去拼就好了。”
我笑了笑说:“哦,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在填写表格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刑侦警察。由于我所报考的岗位计划招录3个人,面试比例1:3,因此将有9人有资格进入面试,而从官方公布的近千人的报名人数来看,每10个考生里就有1人有机会进入下一轮的角逐,所以只要我发挥正常应该可以拿下进入面试的通行证。
当我走进考场的时候,我感慨自己过去二十年的时间里似乎都在准备这场考试。对于别人来说也许今年失败了还有来年,而我又有什么资本再虚度一年的时光。触手可及的安稳生活在召唤我,况且恩琪也在这里等我。
最近的三个月里,除了偶尔有幸充当恩琪的“保镖”陪她参加一些面试活动和商业演出外,为了确保考试的万无一失,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学校附近的书店里,这里有大量的考前模拟题供我参考。
尽管在这鱼龙混杂的世道里从未参加过此类考试的我不知道哪一套题更加权威,但我认定了一点,多看一些总不会有坏处的。当然,我也没有足够的钱把它们都带出书店,好在这的环境给我带来的压力和紧迫感与考场的环境特点有所交集,而且我也体会到了“书非借不能读也”的道理。
笔试的日期很快来临了,当监考老师将考卷发到我手里的时候,我一分钟也不敢耽搁,迅速的抓紧时间开始审题。考题比我想象的要简单,但这一点也让我担忧简单的题目会增加排名的变数。
经过了一整天紧张的答卷,一切终于暂时归于平静,但我一刻也不敢松懈,虽然我还不能预知我的笔试成绩能否通关,但接下来的面试和体能测试的竞争一定是一场激烈的精英对决。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一边对自己进行体能训练,一边思考如何应对面试考官可能提出的五花八门的问题。每天晚上我都会到叶老师那里去“补课”。
恩琪同时收到了两家演艺公司的录用通知,这本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她的许多朋友还一份都没有收到,但她似乎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左右为难。
一家名为“芝加哥之夜”的演艺公司提出的待遇比较可观,但是要求旗下的艺员参加大量的私人包场的演出,而关于私人包场的传闻早以在恩琪的学生时代就被诠释得不堪入耳了,当然也不乏一些因与社会名流传出绯闻而一夜走红的案例。但那绝对不是恩琪能接受的途径。
另一家名为“馨艺兰亭”的艺术团带有一定的公益色彩和社会影响力,工作性质也略显高洁,但待遇方面却显得虚无缥缈,而且不包食宿,可以成为那些“不差钱”的在校生的首选。如果没有额外的资助,以恩琪目前的经济状况,这样一个乌托邦式的公司,恩琪恐怕还真有点“玩”不起。
一时没了主意的恩琪让我帮她选一个,而此时的她面临的问题和我一样,如果在毕业以后不能马上找到工作,接下来住宿吃饭可能都成问题了。
“我想我一定是选择恐惧症发作了。”恩琪喃喃自语道。
“选择恐惧症”是恩琪在东岸购物时遇到的最大的障碍。“这件衣服款式很好,但是做工有点粗糙,那件的做工倒是蛮精细的,只是样子已经过时,这件哪都不错就是没有自己的尺码……”每当恩琪陷入这样的选择难题,她总会把这归咎为“选择恐惧症”,最后总是无法过了自己这一关,索性全部放弃掉。
然而又有谁比我更清楚,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选择恐惧症”,与其说这种为难是一种“病”,不如将这种现象归为一种“错位”,当高贵的灵魂遭遇了卑贱的命运,当不能妥协的性格遭遇了无法逾越的困境,当我明白了什么是“最好”,口袋里的钱却只够买下“一般”,对于选择的恐惧,还不都是因为资源有限,底气不足。
记得一位知名的艺人曾经不无感慨的说过这样一段话:“人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条是必须走的,一条是想走的,你必须把必须走的路走得漂亮,才可以走想走的路,剩下的一条是弯路,而且一米都少不了。”此时的我只想代替恩琪走一段弯路,帮她快点走到她想走的那条路上去。
“选第二个吧。”我给出了我的意见,“第一个虽然待遇不错,但我觉得那里比较复杂,也太幸苦了,总之不太适合你。”
“可是我怕我选了第二个养活不了自己。”恩琪有些担忧的说。
“不是还有我呢吗,你就负责追逐自己的梦想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我坚定的告诉恩琪,在我自己都前途未卜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底气。但也或许是因为这句承诺,让我能够更加坚定的面临接下来的挑战。
恩琪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她转过头去小声的说道:“凌起,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在这里,东岸这种地方我可能一天都呆不下去,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选择来这里该多好。”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小时候在西岸时的一些画面,随口说道:“是啊,我还记得你7岁生日的时候许愿说要到我家做面点师傅来着。”
“即使在现在,那依然是我最想要实现的生日愿望。”恩琪满怀憧憬的说。
我笑着说:“那叫什么愿望,任何时候你想做随时都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