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凡间》妖灵二世

11、每天见一面

　　劳累是一种很容易适应的负担，相比之下，一个假期都见不到恩琪这件事更让我感到难受，在别人眼里转瞬即逝的假期因此变得格外漫长。
　　从小到大，父母都在以自己的言传身教塑造着我的人生观，其中一个重要的素质就是“克制”。
　　我家的店里除了提供一些日常主食外还会额外制作一些美味的糕点，满足一些顾客招待客人或探亲访友的需要。
　　每当糕点出炉时，满屋的香气都十分诱人，可是妈妈只会给我一点边角料做的点心碎块，浅尝辄止，从不允许我大快朵颐吃个痛快，所谓美味不可多得。
　　小的时候我还不十分理解，记得5岁时的一天，爸爸给我尝了一些奶油桃酥后我觉得美味极了，还想吃更多时却被妈妈拦住了，为此我拼命的哭闹，后来妈妈为让我明白这个道理把所有桃酥都摆在我面前让我吃个够，结果那天我因为吃了太多的桃酥整个晚上肚子里都胀痛难忍，一股股的往上反酸水，从此只要看到桃酥就感觉恶心、反胃。
　　后来妈妈告诉我，再好的东西如果不控制自己的欲望，一味贪婪的占有，最终都会变成祸患，美好的东西最终会变成噩梦，而你所热爱的一切也会离你远去。
　　于是“克制”的概念成了我思想中的一个隐形的制动装置，当我于清晨留恋于温暖的被窝时，它会跳出来提醒我清醒一下，否则困境会夺走我的美梦；当我流连于街头被游戏厅里的音效吸引时，它又会跳出来提醒我不要停住脚步，否则游戏中KO掉的将是自己的人生；然而当我沉浸在对恩琪的想念中时，我却想不到更好的东西是比思念恩琪更有意义的，唯有此事让我感到十分困惑，不知如何克制。
　　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做好一批面点后又打开一袋面，倒进面粉槽里，拌上酵母，转身取水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而动听的声音，“凌师傅收不收学徒啊？”
　　我猛的转过身闻声望去，恩琪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头发扎起利落的马尾，映着门外的雪景，仿佛来自冰雪世界的精灵，俏皮的眨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呆呆的望了她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连忙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学做面点来了！”她诚恳的回答。
　　我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结结巴巴的说道：“别开玩笑了，没看我这一身的面，在这儿呆一天回去你爸妈该认不出你了。”
　　虽然我心里很想让恩琪留下来陪我，哪怕就在旁边看着，我也会多出十倍的干劲儿，可一想到后厨的环境实在不适合恩琪这样一个清雅脱俗的姑娘，只得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这可是我的生日愿望唉！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童年的梦想吗？求求你了，凌起，收下我吧！”她走过来摇着我的胳膊，楚楚可怜的看着我，让我实在没办法拒绝。
　　从那天起，几乎整个假期的每一天早上，恩琪几乎都会在7点准时到来，晚上直到天黑才离开，我往槽子里加完面，她就会立刻按照我告诉她的量加上水，我揉面团的时候，她也在一旁学着我的样子跟着和弄。
　　如果哪一天她来得稍微晚一点我就会不时的看着窗外，心神不宁的担心她会因为其它的事不来了，看见她的身影出现时我又欣喜若狂，同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若无其事的轻轻说一声，“来啦。”
　　恩琪学得很认真，让我一时有些弄不清她是为我而来，还是仅仅因为对制作面点感兴趣而已，她总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面团，不时的向我请教着，“怎么才能把面团和匀？我的面团怎么疙疙瘩瘩的没你的光滑？”
　　“要把手伸进面里，把里面的面疙瘩捏开，再反复叠压，等到每一块面的软硬都一样时就好了。”
　　“像这样吗？”她学者我的样子把手伸进面团里。
　　“对，这还有一块儿没和开。”我认真地指导她说。
　　在我的悉心指导下，恩琪的进步神速，几天就掌握了基本的面点制作方法。
　　“凌师傅，你说我这个徒弟是不是很聪明啊？”她微笑着对我说。
　　我故作担忧的说：“糟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以后生意都被你抢了怎么办？”
　　“没生意做了你可以到我店里打工啊！我不会见死不救的。”恩琪小人得志的说。
　　“那我现在就得好好巴结你了。”
　　“那当然了，为了表示你的诚意，赶快把你家的独门秘笈——刺猬奶黄包的做法教给我！”
　　“能不能不要赶尽杀绝呀！本来想留一手的。”我假意推诿，之后又装作无奈妥协的说：“既然你那么厉害，今天就破例传授给你吧！”
　　我取来材料开始制作，恩琪睁大眼睛看着，生怕漏掉了哪个环节。
　　我按照妈妈以前教给我的方法，将鸡蛋加入白糖快速打散后放入一些牛奶搅拌均匀，又分几次用筛子均匀的撒入面粉。充分搅拌均匀后再混入软化的黄油，再次搅拌均匀。然后在锅里放点水开小火烧热，再将刚刚做好的面糊隔水蒸，蒸的过程中不停搅拌，直至水差不多干了，撒上一些椰蓉，又香又糯的奶黄馅就做好了。
　　等到馅料晾凉了，我挖了一勺送到恩琪嘴里。
　　恩琪一脸陶醉的说：“天哪！好吃得没天理啊！”
　　接着，我又从发好的面团上揪下一块儿，混入一点黄油和可可粉揉匀，分割成几块面皮。然后将其中一个面皮包入刚刚做好的馅料，捏成水滴形，二次发酵后，再用剪子熟练的剪出小刺猬的嘴巴和身上的刺，最后在眼睛的位置按上两颗小黑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刺猬就做好了。
　　恩琪也学着我的方法做了几个，我在一边认真的指导她。每当一个作品完成，她都会露出小女孩般开怀的笑容。
　　随后，我让老爸帮我们把这几个刺猬包放在其他面点中间一起蒸熟。
　　出锅后，我拿起一个送到恩琪嘴边，“快来尝尝，趁热吃的味道不一样的，慢点，别烫到。”
　　她轻轻的咬了一口，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学着美食评论员的口气说：“果然口感松软，入口即化，空气中散发着可可的味道，奶香与蛋香也特别浓郁呢！”
　　“谢谢陈老师的点评！”我一边拍手一边捧场。
　　“如果我每天都能吃到刚出锅的刺猬包就好了！”
　　“那你该变成肥婆嫁不出去了。”我弱弱的提醒道。
　　恩琪马上杏目圆睁欲怒还羞的看着我说：“凌起，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我语无伦次的胡乱解释一番，“不是，我是说胖点好，胖胖的多可爱啊，看刚才的刺猬包蒸熟了就变胖了，好有成就感的！做我们这行的就喜欢胖的……”听着我在那东扯西扯，她竟然转怒为笑了。嬉笑打闹间，我们的距离仿佛被一下又拉近了许多。
　　剩下的刺猬包我装在盒子里让恩琪拿回去跟家人一起分享。
　　恩琪拿着盒子笑着对我说：“这是我收到过的第二棒的礼物！”
　　“那第一棒的是什么？”我连忙问道。
　　她突然收住笑容看着我说：“是你……”说罢她的脸突然红了。
　　我也仿佛觉得时间凝固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沉默了两秒后，她又赶忙接了句，“是你7岁时送我礼物。”
　　“以后每年生日都送你。”我转过头轻声的说道。
　　每天与恩琪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十分微妙，有几次在指导她和面时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都让我瞬间感到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恩琪身上散发的少女的芳香充斥在这小小的厨房里，让这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笼罩在一种温馨的光晕里，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神清气爽，身体里产生了无尽的力量，所有的劳动都成了一种快乐的体验。
　　有一次，面粉粘在我的脸上，她用手为我轻轻拭去，我的心脏开始极速的跳动起来，我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后背涌出了细密的汗水，这种感觉是我之前十几年的人生中不曾感受过的，而这种感觉又是那样的短暂而美好，让人留恋甚至着迷。我想，除了恩琪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带给我这种感觉了。
　　在我们对视的瞬间我竟然产生了想要吻她的冲动，我竭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迅速旋转着思绪，紧紧的握着最后一丝理智，最终带着一个更大的憧憬成功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在我的心里，美好的初吻一定要在浪漫的场景里发生，不被打扰的一气呵成，留下终身的美好回忆。
　　另外，我还不是十分确定恩琪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断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给我们的关系带来任何尴尬。不过有一点我是肯定的，我凌起的初吻只想给这个姑娘。
　　过完年，我的父母看着我每天卖力的工作感到十分的欣慰。老妈还心疼的说：“看这些天把起子都累瘦了，怕我们担心还假装喜欢和面，真是爸妈的好宝贝。”
　　我立马发自肺腑，语气坚定的说：“爸、妈，对天发誓，我是真喜欢和面，不是装的！”当然还剩下半句我没说出口——前提的恩琪站在我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