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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主受年下 == 有坑慎入
      司危x展缺 温润高冷实则内心懒散逗比受x固执狂傲任性小麻雀攻
      何子久易熠 道士(小师弟)
      司危做为一名历史学系的毕业生,在成功混过大学四年之后,便自己在外面找工作了。回到家乡,因为家里的一点关系,成功在家乡的博物馆里任职,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作为一名比较年轻,长的还算“贤良方正”的雄性,在上班的第一天他就受到了博物馆里的女性同胞们的欢迎,成功成为博物馆里的宠物一只。尤其是其中的一名女性同胞,江南人氏,姓何名子久,比自己大两岁,是跟自己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师姐。因为司危大学是北方一所师范学校读的,师范大学最多的就是女生,最缺的恐怕就是没有味道、身高过180、相貌端正、情商为正的雄性了。所以当司危第一天去上班时,何子久热情地迎接了他,用灼热的目光跟随了他整整一天,要不是厕所有门,司危觉得自己可能要晚节不保……
      在自己安顿下来不久之后,大学时的好基友易熠就来找自己,说是没有见过江南的风景,没有去玩过,简直不是完整的人生。这个理由很是好用,司危曾经听过的有:没有翘过课不是完整的人生,没有挂过科的大学是不精彩的大学生活,没有被人甩过是情感的不完善……司危对此,只想说:我信了你的邪!
      在司危接电话的时候,何子久不知怎么就绕到了司危背后,听到了这段对话,果断地抢了手机就开始撒丫子跑。于是两天后易熠抵达,在爬了大半天的山后,被何子久带到了据说很有名的一座道观。道观在市郊,建在山顶,看建筑的样式应该是唐朝时候的。
      前几天清明刚过,雨水还有点多,整个古寺都掩映在了雨雾里,周遭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常绿阔叶林如今这个季节生长得十分好,各种鸟类的叫声回荡,沿着石阶一直往上,跨过一个山门,便看到了高高飞起的檐角,挂着惊鸟铃。山风拂一吹过,当啷一声响起。可就在这时,司危却顿时觉得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脊背僵直,心脏像是跳到半空突然停了,带来一阵钝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不由得眼前一黑。
      “我说你不是吧,才多久没见,你就弱成这样?才爬了多久,你大学体测怎么过的?”易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司危,开始念叨。
      司危只好转过去,给了他一个白眼。等站稳了之后,把手肘从这货手里拿出来,还淡定地抚了抚袖子。
      易熠被他哽的瞬间一脸菜色。
      “诶,我说你两大老爷们磨叽啥啊,快点上来,这都到门口了。”别看何子久女士看起来个子小小的,可是一个人一马当先,这一嗓子吼得那是中气十足。两大老爷们瞬间想起那些年被体育老师罚跑的日子,对了个眼色,赶紧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
      进到观中,过了窝风桥,两侧钟楼和鼓楼分立,香炉中只有薄薄一层香灰,边上的香火倒是一直燃着。再往后便看到大殿了,大殿门半开着,走进去便能看见供着的像。何子久进去后,把肩上的背包放下,便跪在了拜垫上,双手放平,磕了三个头,看样子很是熟练。
      “求些什么?”司危看着何子久的样子像是常来的样子。
      “没求什么。”何子久嘟囔着说。
      “啧啧,说谎可不是个好品质啊!”易熠说道。
      “各位施主……”幽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一方红漆桌子之后,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道士,外头罩着一件藏青的袍子,头发束起在头顶,但是也是松松散散的样子,清隽的面容,眼皮耷拉着,一副常年睡不醒的样子,一手歪撑着头,一手拿着刚从耳朵上取下来的一只耳机。旁开的窗子透进来的光打在桌上放着的古琴上,不幸的是,在这古琴之上,是一只连着耳机的白色手机,还发着光。
      “哎呦,我天,这地方还有网?”易熠说道开始掏自己的手机。
      “诶,道长好俊!”就算没有转过身看到脸,司危也能想象到何子久两眼放光的样子。
      正在连网的易熠,研究建筑结构的司危内心:何子久同学,这么直接地觊觎一位道士,你不觉得丧尽天良吗?
      那头道士歪撑着头的手明显打了个滑,“皮相,皮相而已……”还顺便甩了甩,应该是撑着头累了。
      “各位是来玩的?”道士问道,边慢慢悠悠地把另一只耳机取了下来,还把手机锁了个屏,然后收进了袍子的内襟里。
      “嗯,对。”何子久赶紧答道。
      “诶,大师,你们这观里有没有能住人的地方?”出了门连网的易熠突然开口说道。
      道士,我不是人?我住的不是地方?这问题问的。
      “我看这样子要下雨啊,今天我们可能下不了山了。”易熠挠挠头说道。
      道士把头慢慢地像外边转,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是有……”这道士说着,可是司危却觉得他好像瞟了自己几眼,等自己看过去时,又转走了。
      “有就行呐,多谢大师收留!”何子久说道,这雨来的真是时候,虽然出门前查天气预报明明是天晴,不过天气预报向来不是准的,也就没有去想这雨来的会不会太过突然了。
      “大师,敢问观里的其他道长呢?”在穿过回廊往后面厢房去的时候,司危问了一句。除去两旁树叶晃动和几人的脚步声之外,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
      道士回过身来,似乎是有点好笑,“这里,就我一个道士。”
      “啊?”
      “六根不净、尘缘未断之人,不入山门。”道士懒懒地回答道。这年头,有几个人会忍得住待在这山里头呢?来了过不了多久又离开,还不如不来。
      这时雨已经开始下了起来,万千牛毛一般,洋洋洒洒,略远处的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朦胧的青影,檐角上的铃当啷当啷作响。
      何子久和易熠住在西厢那边的屋子,自己却被带到了这东边。司危本来想问上那么一句的,可是看着那道士大有,爱住不住,不住就出去淋着的意思,司危便识相地闭上了嘴。
      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解决了晚饭之后,一行人就歇下了,爬了那么远,不可能是不累的。
      司危住的这件房里很是简单,一张靠着墙的床,那边是一橱的书,这外间,是一张方桌靠在窗户边上。
      司危不是习惯于早睡的人,半天在这也没什么事干,便走到那书橱边上去了。这书橱上整整齐齐放着的大多是经书,也有些地理方志,一些账簿,一本手记。看着都有些旧了,也不知放了多久,书页大多发黄,可是却并没有落灰。
      司危看着那本手记,总觉得那页脚磨损的样子十分眼熟,甚至能想象到里面翻开的样子。司危不是一个会擅自动别人东西的人,可是这时手却先于自己行动了。
      司危拿起这本子便走到外间的桌边,顺手把桌边的灯点起来,动作是自己不曾发现的自然熟悉。
      这手记上头的字繁体竖排,不过对于一个历史学专业的人来说,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上头的字用小豪写成,端正不失风骨,苍劲有力。
      前面抄的是一段经,后头是这本手记的主人记下的有关自己的一些事。
      这人是当时某个大户公子,在中举之后却突然不想再考,不顾家中长辈的阻拦,一夜出家做了道士。
      “天宝十三年隆冬,拾得一雀,颇为聒噪……”
      “至德元年,观主羽化……”
      “乾元元年,新增弟子一人……”
      ……
      这上面记了这人的一生,不过大多记的简单,到后面几乎很少笔记,五六年才添上一笔。翻了几时,司危觉得便觉得有点困了,便把手记放回原处,不料合上时,不知从那一页掉出来一张纹路清晰透明的花叶来,司危拾起之后也并未多想,夹回手记中便灭了灯去躺着。
      睡到半夜,司危觉得似乎是有风吹进来,有些冷,便扯了被子盖着,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把自己的被子掖好,一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脸,然后自己嘴唇上便贴上了一丝冰凉的东西。
      司危来不及想到底是什么,就又沉沉睡去。
      司危感觉自己似乎还在刚才的那方桌子上看着书,不过却很是冷,看窗户外面,却原来已经落了雪。听到外面树枝断裂落到地上的声音,便披了件衣服出去。
      白茫茫的雪地上,几只黑色残枝带着雪,压在一只灰色的麻雀上,那小雀啾啾地叫着,一颤一颤地,翅膀扑腾扑腾,却只把地上的雪溅起,又落到翅膀下没有长毛的窝里和自己的头上,好不狼狈。
      这雀看到有人走近,啾啾叫得更响,转过一个圆圆的头,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来人。
      梦中的自己俯下身来,把这麻雀捡起,再把吱窝里的快化的雪给弄出来,这雀两只爪子就攀住了自己的手。
      从这日之后,这只雀就落脚在了这里,就连惊鸟铃都赶不跑,时常飞到司危的身边转悠。每日清晨时分,便能听到这雀的叫声,窗柩上会有一朵小花,有时是明艳的,有时是淡雅的,有时呢,还会有一两个小果子。无论自己诵经,打坐,出门,这雀都紧紧跟着。有时还会站到自己的肩头,用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蹭着自己,仿佛是自己养的一只宠物鸟了。司危有时会想,这雀听了这么多道经,会不会也有所长进呢?
      一天早晨,没有听到如往常那般的鸟叫声,却见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少年,坐在窗台上,嬉皮笑脸的,手里捻着一朵如常日一般的小花,傻傻地对司危笑着。看见自己醒来,便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跑到自己面前,只是一句话不说,只伸出一双手,把手里的花递给司危。
      掌中的花,还带着点晨露,开得很好,在少年的手心里更觉得十分娇嫩。
      这少年见自己不接,睁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看着自己,很是疑惑的样子。执着地把手往自己这边推了推。
      自己伸手拿起了那朵花,那少年像要讨奖励一般往这边蹭,于是抬手摸了摸这少年的头。这少年便抑制不住地开始笑了起来,露出脸上浅浅的两个小窝,和两个虎牙来。这少年往自己这边迈了两步,撞到自己的身上,两只手抱住了自己,咯咯笑着,还不时抬起头看,摇头晃脑的。
      那雀不见了,这少年就顶替这职位照旧跟着司危。
      后来,又来了一个年青人,发冠总是戴的歪歪斜斜,头发也束的松松散散。每日和那少年吵架吵得不可开交。
      十几个春夏过去,某个冬日,自己移了张椅子在院子里躺着,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眼前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灰色之中仿佛有流光回转。这人已是青年的样子,身量颀长,头发只用一根黑色的带子绑在一起。
      暖意包围着便有些倦怠,忍不住阖上眼皮,手里的经册滑落下去。似乎看到那青年转身冲向这边……

      司危觉得自己似乎还被那阳光照着,暖洋洋的,觉得舒服极了。却不料耳边一声炸响,“哎呦,我天,你居然还睡得着!”
      不用说这就是易熠那个混蛋了。
      司危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这人翻了个白眼。
      “诶,我说你还赖着了,快起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就差你了,马上回去了。”
      “嗯。”司危掀开被子起来,看见一片日光,怪不得刚刚觉得暖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三人收拾好了,吃了点东西,跟那道士说了声便下山去了。
      那道士看着三人离开了之后,自顾自说道,“你真是有本事,为了留人家,还引了场雨。”
      这道士边上,便显出了一人身形,身着灰衣,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带子绑着。“这清明左右,本就多雨,也不费什么法术。”
      “你还看,人都走了,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我等了他这么久,这一世总该空出来给我了。”灰衣人转头跟道士说道。
      从这往山下看,依稀能够看到三人相互打闹的身影,那惊鸟铃又当啷当啷地响了起来。
      道士深深看了灰衣人一眼,说道“罢了,你去吧。若是……不成……便回来吧,这里总归是你的家。”
      说罢,在这灰衣人肩上拍了拍,往回走了。边走还不忘边说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身死相随啊,生死相随……”
      灰衣人不禁被这道士过于抒情的语气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了抖。

      司危带着易熠玩了几天之后,这货终于回去了,于是又回到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最近,博物馆正在和临省合作,有一批展品要在这边展出,于是这几个月的工作又多了起来。
      这天何子久过来叫人帮忙搬一件比较大的藏品,司危便跟着过去了。可是不料这藏品真的贼他妈重,毕竟是实打实的东西,又不能受到损坏。本来这厢快要到了,可是那头小周不知怎么了,脚下一绊,一个不稳,重量就都往自己这边倾了,可是又不能松手,坏了赔不起啊。
      司危觉得自己的老腰都要被压折了,手上青筋暴起,冷汗直下,手上力量却陡然轻了些。原来是又有一人过来了这边,看他样子应该是前几天新招的,最近自己都在负责博物馆里古籍的整理,所以也没有怎么和对方碰面。
      在几人努力下总算把这件藏品放好了。
      司危不禁松了口气,要是藏品受到损坏,不光是赔偿的事情,文物本身的价值也会受到破坏,还有博物馆本身的名誉,对于日后的合作会有极大的影响。
      “小周,你是怎么回事?”何子久问道。
      “对不起,何姐,我刚刚有点分神,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小周面有愧色,连忙向大家道歉,也是有些害怕。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分神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刚才要不是展缺过来,说不定司危就受伤了!”
      “对不起,司危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啊,不对,我保证肯定不会有下次了,对不起大家……”
      “算了子久,小周也不是有意的,我现在也没事。”司危看小周是真心道歉,不禁出言帮忙说了一句。
      何子久看了小周一眼,看他都要把头埋到地上了,也放缓了语气,“算了算了,小周你下次注意点,何姐脾气有点急,说话冲,你别见怪。”
      “没有,是我自己的错……”
      司危这时才想起刚刚挽救了自己的人,环视一圈,却发现对方居然正在看着自己。司危走过去,这人比自己高一些,“刚刚多谢了,多亏了你。”
      “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你是前几天来的吗?”
      “嗯,对。”
      “最近馆里比较忙,也没有见到,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你负责的是哪部分?”
      “我负责的主要是唐三彩,不过别的也会找我过去帮个忙。”
      看来这次馆里招的人还不错,对不同的器物都有接触。
      “我负责的是古籍部分,等过了这段时间,请你吃饭啊。”
      “好啊。”
      说了几句之后,大家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了,最近的任务的确比较多。
      司危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之后,才下班,看外面已经黑了。于是便把东西收拾好,关了灯走了。
      走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结果看到一边的展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司危顿觉尴尬,忙停了动作,干咳一声。
      “小展也还没有回去吗?”
      “嗯,今天把一件藏品处理好了才收工。”
      司危发现展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看着自己的眼睛,虽然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跟别人说话时本来就是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的。可是像展缺这样的却很少,他那样子就好像要看进别人心里去的样子,而且眼睛一直都不移一下,好像看不够,就怕再也看不见似的。而且展缺本身就长的好看,尤其是一双眼睛最为有神,被这样看着,司危觉得实在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于是不知觉偏开了头。
      “哦。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呢?”
      “也没呢。”
      “要不一起?”展缺似乎是有点高兴,司危觉得他应该是真饿了。
      “好啊,我记得那边有一家小饭馆,老板娘的手艺很好。去吗?”
      “好啊。”展缺笑道。
      从博物馆出来,没走多久就到了那家饭馆。不过还拐了几下,小小的招牌,不是常客可能的确找不到这家店。
      司危直接就进去了,一个中年妇女在柜台前面,看到司危,笑道,“小司又来了啊,这次想吃点什么?”
      “嗯,张姨,就平时的吧。”
      “诶,这次还带了朋友来啊,你朋友长的比你好看哦。”这时,跟在司危后面的展缺也进来了。
      展缺听到这话笑了,司危回过头去,正好看到。展缺五官端正,尤其是一双眼睛有常人没有的灵动,不说话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有些过于冷淡了,但此时笑起来,露出平常没有看到的两个酒窝,就让人觉得十分的阳光,近乎有些带着孩子气。尤其是此时,展缺眼睛看着司危,竟有几分勾人的意味,像是在等着司危肯定一样。
      “是啊。”
      “好了,张姨做饭去,不逗你了,你等一会啊。”张姨笑着往后面去了,自然没有发现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只觉得这两人感情真是不错。
      司危找了个位置,两人先坐下来。
      司危其实本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对面的人就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司危觉得自己还是找点话题好了。
      “你平时没有什么忌口的吧?”
      “没有。”
      “能吃辣吗?”
      “能。”
      说了这么两句,又没有什么接下去了,那头展缺还是只看着自己。
      又过了会,司危受不了这么赤裸裸的“窥视”,于是半开玩笑道,“我脸上有花?”
      展缺似乎是没有料到司危突然说话,不禁笑道,“没有,花没你好看。”
      司危正喝了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这话已经算是调戏了,可是展缺这么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自己竟然不好说什么。
      旁边一桌的两个女孩子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看司危,又看看展缺,两个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越说越兴奋。
      “你常来这里?”估计是察觉到了司危有点不自在,展缺问道。
      “嗯,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常来,后来大学在外地,放假回来也会过来。”
      “哦。”
      “张姨做菜一直很好吃,价格又很合理。我最喜欢的是西红柿炒蛋,每次来都会点,你待会可以尝尝。”
      “好。”
      “菜来喽~”张姨喜笑盈盈地把几个菜放好,“要是有事就叫张姨啊,饭在那边,想要吃多少自己加啊!”
      “好,谢谢张姨。”
      张姨走开后,不待司危反应,展缺便起身去给司危盛好了饭。
      “谢谢。”
      张姨做的菜,看样子很简单,但是“后劲”足啊,越吃才越好吃。
      司危边吃着,看到一双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菜,司危把眼睛从菜里收回来,看对面展缺却是一副“快吃啊”的表情,丝毫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司危喜欢吃辣,所以常点剁椒鱼头,张姨也知道,所以每次都会多放点辣子。
      于是司危很不幸的,吃到了,瞬间眼泪就下来了,正要找水,手上杯子就递了过来。
      司危连灌了好几口才平复下来,“谢谢。”
      这时,展缺抽了一张纸巾,隔着桌子,帮司危擦掉刚刚嘴角的水。司危原本要说的话,瞬间回了肚子里。
      展缺这水擦的十分地有技巧性,让司危觉得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只好埋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两个人就慢慢地溜达着回员工宿舍了。
      司危是住在四楼,原本以为展缺会在上楼的途中就告辞的,没想到,却和自己一直上到了四楼。
      司危看到展缺开了自己隔壁房间的门,原来这间屋子是他住进去了。
      司危在门口找钥匙找了好一会,本来展缺已经进去了,突然又从隔壁探出了个,看着司危,犹豫了一下,“司危,晚安,明天见。”
      “嗯,晚安。”司危笑着回道。
      得到了司危的回答,展缺才心满意足地把头缩了回去。
      司危晚上躺在床上,刚要闭眼睡觉,突然想起今天和展缺吃饭的场景,就有点睡不着了。很奇怪的,他和展缺并不是很熟悉,认识并不久,可是和展缺相处起来总觉得很自然。回想今天展缺对自己的那些举动,说实话,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是司危当时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很自然地就接受了,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很奇怪。司危于是跟易熠发了个消息,“睡了没?==”
      “没呢*-*”
      “你有没有那种别人看着你,会不好意思的感觉?”
      “一般不会,那要看对方是谁,怎么看的。”
      “哦。”
      “那有么有别人对你笑,你会觉得呼吸一滞的感觉?”
      “??”
      “?”
      “兄弟,你这是铁树要开花啊!!!”
      “@-@”
      “谁?哪家姑娘?#(w)#”
      “晚安^-^”
      “???”“诶,你别走啊!!!”
      ……
      司危觉得跟易熠说了之后,反倒更烦了,于是便用被子捂住头睡了。(没死……)
      第二天起来闹钟一响,司危就起来了,洗漱完之后就出门了。
      推开门,展缺靠着墙站着,身上穿着一件裁剪合体的黑色衬衫,隐隐可以看见之下的线条。
      司危不自觉移开了目光。
      “早上好。”展缺说道,把手上的一份早餐递过去。
      “不用了,我等下去楼下买点就好。”
      “我吃过了,这份是你的。”
      “那好吧,多谢。”
      司危想了想还是接过早餐,两人便去馆里了。

      今天来到馆里,何子久对司危就格外殷勤,司危不禁觉得何子久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司危一直询问不得答案,更不敢接受何子久的殷勤。一直到下午下班时,何子久才暗暗戳戳地拉住司危。
      何子久是这样说的:“司危,你周六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你最近买的彩票中奖了?”
      “人家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嘛,成不成嘛?”说着还朝司危抛了一个媚眼。司危习惯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形象的何子久,这一下可被雷的不轻,一杯开水险些洒出来。
      “行吧行吧,去哪吃?”司危漫不经心地答应了。
      “呵呵,去我家。”
      “哦……等一下,你说去哪?”司危刚喝下一口水,这下好了,卡在喉咙里直通鼻腔,这酸爽。
      “我家!”
      “为什么?你家里不方便吧,你爸妈不是在家?我去不大合适。”司危虽然和何子久十分熟悉,姐弟相称,但是这样做,司危却觉得的确不合适,毕竟自己和何子久都是这个年龄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可是你不去,我就要被我妈逼着去相亲了,你忍心吗?而且,我去相亲了,这次展览,就只能你来完成了。”何子久假装成天真烂漫的样子,“而且,你只要去充当一下我的男朋友一个中午而已,很简单的。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你就开个慈悲,拯救一下我这个苍生吧!”
      司危记得自己周六是没有安排的,在看着何子久那惨淡的眼神,便想着:算了,帮她这一回罢了。
      “好吧。不过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别找我!”
      “成!”何子久喜气上眉头。
      忽而,隔间转出一人,正是展缺,看样子应该也是刚收工。司危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丝心虚,不敢去看展缺,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反倒是何子久此时说道:“司危,你有时间吗?没事的话,送我回家呗。”
      司危看了看室外,果然天已经黑了,一个女孩子回家的确不太安全。司危看向展缺,正好对上展缺的眼睛,展缺反倒先开口了,“你送何姐回去吧,我今天有事,不和你一起回去了。注意安全。”
      “好的,回见。注意安全。”
      看见展缺的眼神时,司危突然感觉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不管何时司危看向展缺,展缺总能对上自己的眼神,那感觉,就像展缺一直看着自己一样。这个念头不禁让司危不好意思起来。
      “司危呐,你有过喜欢的人吗?”公交车还没有到,何子久玩着手机,恰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司危回答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却突然浮现出了那日在寺庙梦里的那个身着灰衣的人。
      “这怎么会,真的没有?”何子久从手机中脱离出来,“那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有那么一两个……”司危无奈道。
      “我就说嘛,司危同学这么高质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说罢,笑了起来。
      何子久正想乘胜追击问下去,无奈公交车到了,只好作罢。
      “到家了告诉我一声,注意安全……”司危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何子久反身一个熊抱给弄的往后退了几步。
      何子久抱完说了声再见就蹿上了公交车。
      司危无奈勾唇一笑,心道真是个傻小孩。

      山寺中,头发松散的道人看见门口站着的身着灰衣的人,不舍地放下手机,说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下山去也没过多久呀?不会就失败了吧?”
      他随之得到的是一记冷眼,于是便闭上嘴不说话了。
      黑衣人走进来,在道人对面端坐了不久,问道:“你记得那天上山时的那个女子吗?”
      “你说的是哪天?又是哪个女子?”道人懒散地追问道。
      黑衣人面不改色地起身。“哎哎,别走嘛,我记得,不就是和你心上人一起来的那个女子嘛。她怎么了?”
      “我觉得她有点熟悉。”黑衣人正视道人说道,道人知道黑衣人这是认真的。“你可曾看过她的前世今生?她是谁?”
      “是一位故人。”

      司危慢慢在街边踱步回去,忽然觉得脸上一凉,居然下雨了。于是便加快了脚步,没想到雨势却越来越大,司危只好到街边的店铺去躲躲。
      司危进店来,点了杯热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着雨小一些。
      雨水从黑沉沉的天边洒下来,水痕在透明的玻璃上化成一条一条的滑下去,耳边是店内的音乐声,混杂着一窗之外的车辆驶过水塘的声音。司危想起了在山寺中下的那场雨,觉得有些怀念,明明才过去不久,可是总觉得像是很久之前经历过的一般。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梦和梦中的那名身着灰衣的男子,作为一个念完大学,接受科学思想的人,司危对那个梦还是不大相信的,那个麻雀会是那名灰衣男子?为什么自己会梦见那些场景?难道是因为看过那个道人的札记吗?
      司危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在自己眼前的对面马路那个撑着黑色雨伞的人和那个灰衣男子十分的相像,不由得站了起来。
      却见那男子把伞举起了一些,露出了脸,向自己招手——展缺。
      红绿灯变绿,展缺便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直到窗户的外头,朝着自己笑了起来。
      刹那间,司危觉得乐声雨声纷纷远去了,只剩下这一堵玻璃和玻璃两侧的人。
      展缺伸出手指指店铺门口,示意司危出来。
      司危无视服务员怪异的目光,跑了出去。司危喘出一口气,展缺已站好笑盈盈地看着他。司危走到伞下,展缺偏过头来说:
      “找到你了。”
      仿佛置身世界中心。

      周六时,司危按时去到何子久家。
      在门口就受到了何父何母的热情接待,何父何母皆是很和善的人,不时和司危说着话,让人觉得很温暖和舒服。
      何子久被赶到了厨房。
      何父便问了司危一些关于家里是哪里人,在哪里读的大学,家里有几口人等等问题。司危皆一一回答了。待到吃饭时 ,司危朝何子久甩了几个眼神,何子久只当没有看到。
      一顿饭大概吃到了快晚上,司危怕被留下便赶紧告辞。何父便让何子久出去送送。
      “不好意思啊,我爸妈问的有点多,他们总是有点啰嗦。”
      “没事,你爸妈也是担心你。”
      “你家那边有催你这方面的事情吗?”
      司危想了一下说道,“我家对这个事情管的比较少,都是随我自己的主意。”
      “哦。”何子久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走着走着便抬头看司危一眼,司危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问道“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没有。”
      “子久,你是个好姑娘,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对你好的人。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得了吧,公交车来了,你快走吧,怎么这么矫情?”何子久大大咧咧地说道,推着司危上车。
      司危只好上车去了。

      司危回到宿舍,发现自己门上挂着一个袋子,司危拿下来,发现里面还是热乎乎的饭菜,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怕你回来没有东西填肚子,给你留了点东西,如果冷了的话就自己热一热,晚安。展缺。”
      司危看着对门,不禁觉得心头一暖,笑了笑,开门进屋。
      当门关上不久,对面的门开了,展缺站在门后,静静的看着对门,良久笑了笑。
      今晚的月色很美。

      一个多月的努力下,展览的事情基本上都完成了。前期宣传工作做的不错,因此这次还是很受民众的关注。
      今天再做一遍检查,明天就可以开放了。
      司危和何子久也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产生什么影响,还是和以前一样相处,这让司危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朋友还是很难得的。
      司危整理好自己的那部分便打算回去了,习惯性地去找展缺。最近每天都是和展缺一起回去,早餐之类的也都是展缺给自己解决的,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就习惯了。
      问了小周,知道展缺在后面的仓库里,于是就过去了。
      司危走进仓库,没看到人,于是便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心想着该不会,太认真没听见吧,于是便往后面走去。
      因为存放的都是上了年头的东西,司危边走着,便觉得有一股阴寒的感觉,渗得慌。走完一圈,司危也没看到展缺人,正要出去,就听到前头有人叫自己。
      “你怎么进来了?”展缺走到这边问道。
      “我听小周说你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那我们不是正好错过了,我刚刚才出去。不过你是在担心我吗?”其实司危本来应该习惯了展缺这种说话方式,毕竟这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动作带了多少会引人深思的亲昵。
      司危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我们快点出去吧,不早了。”
      说完,大步走到了前面,不去看后面那人。
      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这样这么黑?司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司危快步走过去,推了门……推不动……
      展缺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过来试了一下,应该是从外面锁住了。
      司危拍了拍门,朝外喊到,“外面有人吗?”
      展缺站在一边,倒很是淡定。
      “不是我干的,我进来的时候,门还是开着的,没锁。可能是刚刚我们走的太里面去了,所以他们没有看到人,就把门锁上了。”
      司危也不是一定要出去,被锁一晚上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想到和展缺锁在一起,司危就有点不自在了。这种不自在,主要体现在自己有点恐慌,可是却有点期待,这就很不寻常了。
      “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应该回去了,我们俩什么也没带就出来了。只能等到明天,才能出去了。”展缺说着拿起了司危的手看掌心的纹路。
      “嗯。”
      司危说着就要把手从展缺那里抽出来,可是展缺反倒在司危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别乱动。”
      司危不禁一怔,真的也就没有乱动。
      “你平时……”对别人也是这个样子吗?
      “怎么了?”
      “没什么。”
      “跟你讲个故事吧,想听不?”展缺看司危不想说,也没有接着追问,于是开了一个新的话题。
      “好啊。”
      “不够可能会很无聊,因为这个故事的主人公自己就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展缺深深看着司危,好像要说这件事已经等了很久了。
      “没事,说吧。”
      “从前有座山,山里……”
      “有座庙?”司危插嘴道。
      “别打岔。山里有座道观,道观里呢,有两个道士和一只麻雀。”司危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其中那个大的道士呢,本来是个世家大族的孩子。他出家那一天,他父亲去阻拦,可是他偏偏不听,于是他母亲呢,也来了。但是也没有办法,后来啊,和他从小定了亲的小表妹来了。表妹就跟他说,‘你要是出家的话,我也去,我此生非你不嫁!’虽然小表妹来了,可是小表妹也没能劝这个人回头,你说他是不是很无情?
      “后来小表妹真的就也出家了,当了尼姑,一辈子都守着他表哥。”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道士死啦,尼姑也死了。”展缺笑道。
      “哦。”
      “道士死了之后,便转世了,又遇见了他表妹。这一世道士是个将军,要上战场了。大家都觉得将军一定会战胜回来,可是那年将军救了个小孩,那个小孩呢,却是敌方的细作。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孩子而已。于是呢,表妹又没有等到将军。”
      “等到第三世的时候,表妹终于跟自己表哥在一起了。”展缺就这样说完了这个故事。
      “那山上的另一个道士和那只麻雀呢?”
      “不知道啊。”
      “是吗?”
      “嗯。你信?”展缺微微有些诧异。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很多事情有我们所谓的科学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司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观念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是啊。”
      “我之前和何姐以及一个朋友去过一个道观,在那里有一本手记,也是有一个道士,跟你说的这个很相似,但是他并没有提到他的表妹,只是提到了他当年曾经救过的一只小麻雀。”司危边说着边看着展缺的脸色。
      “是吗?”
      “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就是那个道士,还有那只雀。后来那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少年,长的和你一样。”展缺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眼睛半敛着,似乎是在回忆。
      “我觉得那个少年应该就是那只雀。”司危说道,“你觉得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展缺良久没有说话,司危已经开始有点后悔自己说出了这件事。
      “你希望呢?”如果你希望这是真的,那么这就是真的;如果你希望不是,那这就不是真的,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那年冬天,展缺本来以为要冻死在雪地里了,可是这个人出来救了自己。从此以后,待在这个人身边便会有一种安全感。每天陪在这人的身边,虽然只是一只麻雀,也想要把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都带给他看一看。每日听他念经,不想也有所成。做为鸟,其实是很难有所修成的,因为先天没有其他物种的优势。但是自己只是执着地想知道,如果这人看到自己变成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可是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人的寿命有限,才那么一晃,六七十年便过去了。茫茫人海里,要怎么去找他?就像前几世,等自己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心有所属了。
      这一世来找他,纯粹就是自己的私心,如果他不想,自己还是可以离开的,就那么守着他吧。
      司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更不知道那些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自己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自己就这样放手的话,自己是会后悔的。
      等到自己的眼皮上轻轻地被触碰到的时候,展缺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希望?
      展缺有点不敢相信。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司危已经别开了脸,故意不看他。耳垂上有一点粉色。
      展缺知道这是真的了。展缺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司危,一瞬间五感杂陈,多年的情感似乎都汇到了这一刻。多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不由得肩头抖动。
      司危回抱住展缺,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安慰一个孩子。
      夜很长,还有很多的话来说;日子很长,还有很多的故事来说给你听。
      第二天,两个人终于被放出来了。
      其实一开始,司危是很低调的,基本上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除了有一次展缺出差去了,而司危给他打了个电话。可能是语气过于亲昵?结果就被何子久发现了。
      “我说你俩吧,整天眉来眼去的,肯定有事,没想到是真的。啥时候在一起的呀?不会是那次你们被锁的吧,我的天,我只是想试试嘛,没想到还真有用。”
      司危:居然是你锁的!!!
      “你别这样看着何姐嘛,何姐又不是那种封建的老古董。你们谁先喜欢谁的?我猜肯定是展缺。”
      “为什么?”
      “展缺一来馆里上班,居然连我这种美女看都不看一眼,一双眼睛就盯着你一个人。也就你不知道。人家展缺对你可真是爱的深沉啊……”何子久一脸,看你就是薄情负心汉的样子。
      “嗯。”
      何子久……???
      “秀恩爱啊,没看出来?”
      “司危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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