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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众里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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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那人已不在原处了,幻坐在刚刚仓知坐过的位置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滚落,有几颗滚到口中,又咸又涩,抹掉眼泪,鼻涕也流了出来,像个孩子。脑子里其实就是空白的,只觉得胸口闷痛,呼吸困难,难受的不行了,便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起来!
仓知于幻而言,如父如师,也曾是幻懵懵懂懂时的爱恋,从相识至今已十多年,除了最初的几年一直是在一起,后来聚少离多。可是不管他在哪里,她总归知道他们还有再见之日,她知道他还活着,心中就有一股支撑的力量。可是今日之后,她也许在也见不到这个人了,不知道他何时会死在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夜色已深,游人多已归去了,灯火点点,尤为寂寥。
幻哭到麻木,手脚冰凉,失去知觉了,不知什么时候滑坐在地上,靠着石凳缩成一团,陷入放空的状态,没有一点防备。知道人走近了,隐形全部掩盖住自己才发现,心中一喜以为是仓知回来了,可惜不是,失望的低下头,又缩了回去,也不说话。
“回去吧,红衣他们急坏了,你再不回去整个琉璃城都要被掀了。”玄冥蹲下,看着狼狈的人,之前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反观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日了整洁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划了几道口子,衣摆上沾了泥土和枯叶,右脚的靴子也湿透了。
“扶我。”幻的因为哭的厉害嗓子哑掉了,说句话才知道疼。
玄冥没有接她伸过来的手,二十转过身,示意要背她。幻迟疑了下,想着自己大概也走不回去了,等下也还是要背着,也不矫情,就趴上去了。她腿麻了,趴的位置太靠下了,玄冥只好托着她臀部往上移,此时幻不在状态,没有发现,但是玄冥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整桑心,自己做了浪荡之人,占起人便宜来了。
夜色如墨,路径不平坦,玄冥不敢走快,两人都不说话,只闻虫鸟声。
“这么晚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幻哑着嗓子问到,今日匆匆出门,只交代什么时候回去,没说去哪里,过了时间没回去红衣那边定是着急的,可是琉璃城这么大,这会儿正是琉璃花季,游人多,要找一个陌生人,犹如大海捞针一般了,何况自己是直接来的湖心没设么人的小亭子,自己在这里呆了那么久。
玄冥停顿了下,缓缓说到:“若是真想找一个人,不管这世界多大,走过的地方足够多,总是能找到的。”
“那为何他就没找到呢,找了那么久了,一定是我以前太任性,老粘着他,让他错过了,是我害了他。”幻将脸埋进玄冥背上的衣服里,眼泪直接流到玄冥的衣服上,快速浸透了。幻像是找到一个发泄口,就断断续续说到:“那时候他说要去找命定之人,我以为是骗我的,想断了我的心思。我就粘着他不让他走,到处惹麻烦找事,他没办法,去哪里都带着我。直到遇见他的族人,才知道是真的,姥姥给我的书里没有关于仓家人的,我开始真不知道他找不到那人会死。后来我知道了,我赶他走,但是他不放心我,又停了好久,不是我的话他现在可能有妻儿了,会活很久,不会像这般年纪就濒临绝境,虽然我会嫉妒,但是肯定不会像这么难受。”幻说着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玄冥将她放在地上,也不管冷和脏了,帮她拍背顺气。
再怎么好看的人哭了半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红彤彤着眼,也是丑死了,但凡哭的梨花带雨的好看的,必然是没到伤心处,做样子罢了。倘若你对着这哭的丑死了的人,心中也是怜爱的,那多少都是真心的了。
玄冥心中即使怜惜又是嫉妒,但是又不能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那人派人送信来时,只说幻今日心情不好,要多快慰些,他说的风淡云轻,不想是这般生死诀别。
玄冥说到:“幻,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一个人注定会遇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又或者刀山火海,到了要相遇的时候就会遇见,而有些人注定不能相识,即使走在同一条路上,迎面走来,也只会插肩而过。如果他命中注定要陪着你就一定不会再那些年缺席,绝不会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改变。你可以因他伤心,但是不能去责怪自己。”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命运对他如此不公平,大奸大恶之人长命,他这样心好的人会早早死去,他一生救过那么多人,见着有难处的能帮就帮,他那把剑不知为救人当过多少次,若不是家传之物,早卖了,因为我年少无知的胡搅蛮缠也纵容着。他是他无声无息的不见了我会翻天,才来跟我告别的,不然他肯定就偷偷回家去,偷偷的死掉了。呜呜呜呜”生死无常,若是正常的幻,绝不会问出这样的话,人在无关紧要的时候通常非常冷静,真是临到自己身上就会方寸大乱,到承受不住的时候就会怨恨缥缈的神明。
玄冥见她又痛哭起来,双手抓住胸前的衣服,十指太过用力都发白了,不忍见她这样便敲晕了她。
抱起人往客栈走去,怀里的人沉甸甸的,自己的心也是。
玄冥整个人注意力都放在幻的身上,完全没有休息到身后有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晚上给他送信的少年。
“阿叔,还跟着么”少年问到,他今年刚满十六岁,本该过两年才能离开北海,只是父亲接到叔叔的信,叫他来接叔叔回去,他才能离家。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找不到名定之人的人了,不过仓氏既然有此命运,多少也有接受这样结果的准备了,会比别人坦然的多。
仓知生来豁达,也不曾畏惧生死,此时此刻却想自己能活的久一点就好了。人有了眷恋,便觉的日子总是不够用,还有很多事事情没有做完,单单是看着那个人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刚遇见幻时候,她涉世未深,心性为未定,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偏偏灵力武力又过于强大,加之貌美非常,万一被人利用,于这乱世是祸不是福,她爱粘着她,他也不放心独自离去,便亲自看着她,不至于成为为祸一方的女魔头。时间久了些,见她孤身一人又怕她被人欺负,受到伤害。直至她告诉他她在东边建一个国家,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眼里的任性小姑娘长成了一株能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了,且枝繁叶茂了。即使这样强大了,仍是忧心忡忡,木秀于林易招风,但是又不能离得太近,小姑娘的心思表现的太明显了,不能害了他便只能躲开她。躲了这么些年,将死了,忽然觉得的自己又做错了,不该躲那么远的,在离她近些的地方多好,白白浪费了这么些时间。
“不了,你出来这些日子,便跟着我赶路可,也没怎么玩过,回去的话再出来要过两年了,叔叔带你去春城看看吧,我们到达时,那里已是最美的时候了。”仓知笑着对少年说,凉夜里目光也非常温暖。
“可是,阿叔,回去的时间快到了呢。”少年一脸纠结,想着去玩,又想起自家父亲的交代,真是为难。
“无事,来的急,一切我担着,不会叫你父亲责怪你的。”仓知拍拍少年的肩膀顺势搂着他的肩,往春城方向的城门走去,两髻的白发又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