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凡事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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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与北境之间的路程快马加鞭只需要半个月，宁玉梳赴宴次日便安排人给北境去信了。远在北境的宁国公收到女儿的信件一个人提着一壶酒在城墙上喝的酩酊大醉。最后还是国公爷的亲兵看不下去他借酒浇愁找来了世子爷。
“叔父，怎么今日看了二妹妹的信如此反常。”宁昭知道叔父一旦心情不好，不是姑姑和二妹妹出事了便是表弟出事了。这么多年来能影响到叔父的也只有他们了。
“玉梳她决定嫁进程家，我这一生太过荒唐，为人子却不能给父母养老送终，为人兄弟却拖累兄长惨死，为人夫却不能保护妻子，为人父却不能为儿女撑起一片天。这些年来所有的事情都要靠阿音谋划，如今我的女儿却要为了家国仇恨嫁给仇人之子，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如今这位宁国公本是幼子，他上头本来有好几个能干的哥哥，当年若不是大哥将自己身边的暗卫都派到自己身边，大哥也不会被刺杀，大哥没有事也就不会被人钻空子谋夺了家业。
“叔父，二妹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她比安安承受得更多；玉梳她从小便被族老教导一切以复国为重，安安和她不一样，压在安安身上的担子不过是一个宁家而已，可是押在玉梳和表弟身上的是整个西楚皇族最后的希望。表弟的身份敏感，所以有的事情表弟做不了便是安安去做。何况我还记得安安五岁生日的时候，她许了一个愿望，她希望能一家团聚。”宁昭说起宁玉梳也只能叹气，这个二妹妹的固执他是领教过的。
也许不是二妹妹不愿意做一个循规蹈矩的闺阁千金，而是她没有机会去做。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的仇恨。如今整个宁国公府只能继续走下去，回头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我想太多了，当年我和阿音既然做出选择，如今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宁国公拍了拍侄子的肩后一口饮尽了酒壶中的酒。“年末回京后先把婚事拖着，待时机成熟咱们回到楚地玉梳也不用嫁给程家那小子。陆堂，你联系你父亲旧部把北境的人往南边转移，此番回京后南明帝肯定会安排人到北境来，他想插手北境大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季恒在北境经营了这么多年，北境成了一块铁板。南明皇几番想要插手北境军务都未得逞，年终回京述职南明皇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是先把北境范围内的私军尽快转移走，免得到时候露了马脚。
宁国公叔侄俩在城楼上呆了一整天，宁家军中的将军们也很识趣的没有那军务来打扰他们，都把需要紧急处理的军务送到军师那去了。
宁玉梳给宁国公府上下都通气了，如今一切都准备好只待宁国公回京。对于宁家和程家的联姻各家都在打着小算盘。宁玉梳虽然从青梅那里知道了这诸多盘算仍然没有改变主意。只要明帝赵运乐意看到这门婚事谁也没机会阻止。如今的宁玉梳就像是宁国公府的一个缺口，一旦从自己这入手宁国公这个让明帝如鲠在喉的刺很快就能拔除掉，这么好的机会明帝可不会放弃的。
“青梅，你告诉哥哥明日在广化寺见面。”宁玉梳想到明帝便皱眉，宁家如今处境并不好，自己可不能让人发现在和哥哥接触。
“主子，您和公子见面族老问起来怎么办。”青梅很是忧心，族老们一向不赞成公子和小姐过多接触。一旦族老们知道小姐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和公子见面等待小姐的又是一顿惩罚。上一次小姐因为私自和公子接触便被长老罚了鞭刑，养了许久才把伤养好。
“青梅，我上次认了鞭刑是因为连累了母亲，若不是因为母亲的缘故你以为我会让那几个老东西在我面前逞威风。不过是几个旁系远亲，因父亲怀有愧疚的缘故愈发蹬鼻子上脸了，这几年来总是四处插手军务，如今不过是在消耗父亲的愧疚罢了，一旦消耗完这份愧疚父亲收拾起人来可不会手软的。”宁玉梳这些年来甚是厌恶那些所谓的族老，随意插手宁家事务，虽然对父亲有几分忠心可是对平日里却极为鄙夷母亲，甚至自己和哥哥有时候在这些所谓的族老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物件罢了。
“左右这些年都忍了，也忍不了多久了，不过我可不准备再退让下去了。好了，青梅你去安排我明日和哥哥见面的事情。”青梅听了宁玉梳的安排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宁玉梳在请没走后拿起自己平日常看的游记看了起来。
宁玉梳出生在南明，直到她十四岁那年才终于有机会去看看西楚。幼时父亲给她的信件总是在告诉她西楚京都桐都和楚宫的事情，从父亲那了解来的一切让她对这些地方充满了好奇，可是父亲忘了告诉她自程怀窃国后西楚桐都和楚宫便再也不是从前那番模样了。
“听兰，咱们今日又去富源茶楼瞧瞧热闹。”宁玉梳看一会儿书便没心思再看下去了，起身唤听兰进来给自己梳妆打扮。平日里宁玉梳去富源茶楼最喜欢带听兰去，听兰这丫头虽然只是一个平常的丫头，但是去富源茶楼这些地方带着听兰去甚好。
宁玉梳已经许久没有到富源茶楼了，今日一进茶楼便直奔二楼雅间。店小二也是认识宁家二小姐的，知道宁二小姐是他们这的常客。虽然这段时间甚少来，但是宁玉梳才在雅间坐下便有人把茶水点心送上来了。青梅给了送茶水和点心的小厮一两碎银子便打发他们出去了。
宁玉梳出门的消息在宁玉梳踏出宁国公府大门的时候便被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了，程宴便是那个最有心的人了。虽然程家和宁家都同意了程宴和宁玉梳的婚事，但是一来程宴已经出仕要处理一些公务，二来他也不敢上门找宁玉梳，他怕自己还没有进门便被宁家大小姐给赶出来了。这宁玉梳一出门程宴便收到消息了，便安排自己的贴身小厮去富源茶楼给宁玉梳送口信，他自己则尽快处理完手上的公务。
富源茶楼最喜欢说的评书便是永安公主和安国公的江山为聘，没想到这才多久没来这固定的评书故事便已经换成了其他故事了。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宁玉梳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听兰说话。
“听兰，你说你家小姐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如何。”听兰在宁玉梳身边服侍了许久，这么多丫鬟里面就她在自己身边待得最久。可是听兰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丫鬟，以后再继续跟着她就不行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替她找一户好人家也好全了这些年的主仆情分。
听兰没想到自家小姐居然问了这个问题，整张脸瞬间就变红了。宁玉梳看着听兰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后宁玉梳愣住了，因为一些事情她已经许久没有真心笑过了。
“我已经安排府里的人给你找合适的人选了，听兰咱们主仆一场你嫁人的时候我会销毁你的卖身契以及奴籍，到时候你就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听兰虽然比宁玉梳还要大上几岁，早就该到了嫁人的时候，府里的好些丫鬟都应该放出去嫁人了，称这次机会就把府里的下人换成他们自己训练的丫鬟，听兰他们这些普通丫鬟就送得远远的，以后事发也不至于连累她们。宁玉梳也没想听兰回答自己，在调戏了听兰后宁玉梳心情极好，撑着脸颊认真听着楼下的评书就连程宴的小厮来送口信说程宴要来也没有干扰到她的好心情。
富源茶楼是平日里的客人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只是富源茶楼背后有人所以很多人不敢再这闹事。凡是进了富源茶楼的人都会遵守这里的规矩，宁玉梳喜欢来这里京城各家的公子哥更喜欢来这里。，这么一会儿时间宁玉梳便看见了好几个熟人，自然这些人也看见了宁玉梳，比如说沈家的几位公子，宁玉梳名义上的师兄弟，以及她姐姐未来的侄子们。
沈家几位少爷也是这富源茶楼的常客，虽说沈家子弟向来走的是谦谦君子的道路，可是也不妨碍这些公子们到这等地方来消遣，沈家的家教严格，青楼楚馆那等地方没有一个沈家小辈敢冒着触怒长辈的风险去涉足，所以和京中有名的富源茶楼还是甚得人心的。
“二哥，这宁玉梳有一段时间没出来了，是因为要嫁给程二所以开始收敛了吗？”沈家的小辈和宁玉梳这个拜在沈家老四门下的女弟子甚是熟悉，这程二虽然也曾拜在沈家四叔门下可到底不是沈家四叔承认的弟子，再加上沈家人瞧不起安国公府那种出身，所以这些年下来沈家的小辈更亲近宁玉梳。
“七郎，你这么好奇宁玉梳为什么进来不出门怎么不自己去问问。”沈家几兄弟感情向来好，这次出门来成年的在京中的几位公子都来了，沈家其他几位公子门清得很，这小七从小就喜欢宁家玉梳女，只是这宁玉梳对小七没那份心思。
沈家二公子看了一眼糟心的弟弟垂下了眼脸，宁家玉梳女没那么简单。七弟简直就不像是沈家人，沈家人的玲珑心他没遗传到半分。若那宁家女真的只是那平常的大家闺秀四叔会把她收为嫡传弟子吗？沈氏一族的嫡传弟子就没有一个身份简单的，况且这么多年接触下来也足够他们几兄弟了解宁玉梳是怎样的人，只有小七看不清楚。
“七郎，这京中世家都已经知道程二和宁师妹要定亲了，所以咱们得避嫌。”沈三把想要出雅间找宁玉梳的沈七按到椅子上，沈七反抗了两下发现自己拜托不了三个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了。
宁玉梳知道沈家几兄弟今日也来了，但是宁玉梳没有去打招呼的欲望。这沈家几位公子来这向来是一同行动的，不可能单独丢下沈七。说起来这京中传宁玉梳和程宴时青梅竹马倒不如说宁玉梳和沈七是青梅竹马来得贴切。这程宴不过是在师父门下受过几日教导，她自己却和沈家的公子们是由师父手把手教导的，这青梅竹马、师兄妹之谊放在他们身上更符合。
如果自己真的是这南明京中普通的大家闺秀，幼年便和沈家的谦谦君子青梅竹马，难保自己不会动心。可是自己不是这南明的大家闺秀也不是宁玉梳。师父对我有恩我怎么能恩将仇报顺势将宁家牵扯到此事中来呢。
罢了，往后还是少来这富源茶楼少和沈七接触。
“小姐，程大人送信来说让你在此多呆一会，待他处理完政务便带您去山外楼品尝那里的新菜。”宁玉梳本来想已经有去意，但是程宴的口信让她不得不留在这里等他。宁玉梳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做戏，还做得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若不是每日午夜梦回时梦到的是那个自己不敢提及的人她恐怕会连自己也骗过去。
“听兰，下去告诉那小厮我会在这等他家公子。”宁玉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其实如今她更想饮酒。
我一生已经毁了，从西楚灭国后我不得不因为父母的决定生活在谎言那刻起，我就不应该奢求一切不该奢求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