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传》白玉瓷

38、追忆往事（二） 数万年了，

　　数万年了，数万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个毛孩子。当初获知月灵一族一夕之间被灭族的消息，狐岐很是为这孩子难过的，他是发自真心喜欢这孩子的，年纪小小，却是聪明，有担当。
　　狐岐的眼眶里聚集了水汽，却又不想被眼前的小屁孩子笑话，扭过头去擦拭。
　　良久，才艰难的开口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是如今的模样？”
　　靳月白饮尽杯中酒，“大相公别问了，何必给青丘招惹祸事。”
　　事情的发展其实有些超出靳月白的控制，他设这连环套，一是为了送走九月，一是让青丘欠九月的大恩，以致日后她能有一个庇护之所。
　　从头至尾，他从未打算与狐岐相认的，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做呢？也许他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坚不可摧，他也有软弱的时候。数万年前的故人，长辈，他的出现，他的相认，似乎让靳月白回到了孩童时代，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这些许的软弱也是在不影响他的大局之下才被允许的。
　　“出了这个山洞，大相公便忘了今日之事。九月，我便托付与你。”
　　狐岐叹着气，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九月是什么情况？她是月灵族的吧。”
　　下酒的菜丝毫未动，倒是酒已经去了大半。
　　“你可还记得，当年，我常常抱着一个小婴孩儿。”
　　狐岐摸着胡子，使劲儿的想着，时间太过久远，他的年岁也大了，记忆有些模糊不清，“好像有这么回事……对了，我有印象，你说是你将来的新娘子，一直抱着不撒手……那便是九月？”
　　靳月白温和的颔首，“九月当年是作为我的新娘而出世的。彼时，我是下一任的族长，每位族长都会替下一任族长选定新娘。”
　　“可年岁不对呀，你们当初也就相差数百岁，你如今已有数万岁，可九月才区区两千年？这其中可有何缘故？”
　　靳月白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回忆着的往事，他脸上的神情非常痛苦，眉毛皱成了川字。“当初族中遭遇变故，所有人不得生机，包括九月也即将陨灭。她的父母，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将她的元灵与身体剥离。而我将她用月华送了出去。”
　　狐岐这才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月华将她的元灵带出，随机寻找适合寄存元灵的载体，直到数万年以后方才在灵山找到一株绛珠草能与她的元灵匹配，是以造成了你们年岁相差甚远。”
　　狐岐继续道：“小屁孩，你的新娘子，就打算这么扔给青丘了？你不要了？我看她对你是死了心了，你以后要找回来恐怕很难。”
　　“狐岐，我不能太贪心，我这样的人，这一生只能专注于我必须要走的路。我爱她，他和我的命一样重要，可她也只能排在第二。她也会有属于她自己的路要走，而我，会为她将路上的荆棘剪除。她终将成长起来……往后若我不在了，还望青丘替我照看她。”
　　狐岐看着他，心生怜意，“你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也不管老头子接不接得住。”
　　“大相公放心，除了你们，我还准备了别的人助力于她。你不会太辛苦的。”
　　狐岐睁大眼睛，有点想骂人，同情心瞬间掉到最低处，“你个王八羔子还给谁下了套儿，啊！你个狗日的也太阴了！”
　　靳月白突然放声大笑，像孩童般肆无忌惮。
　　无数次的失望累积耗尽了心神，淡化了依恋，消散了情缘，再见了，先生，此生勿相见，山水不相逢。
　　靳月白和狐岐的这场对话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九月便守在洞口三天三夜。可她不孤单，历经千辛万苦的离朱鸟终于在第二天午时找到了她。
　　“姐姐，我是莲生，我回来了！”那个曾多次附身于离朱鸟的莲生。
　　“姐姐，我早说过，你不会一直被困在那个鬼地方的！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
　　九月有些无力，身体靠在石壁上，也不说话，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处于放空状态。
　　“姐姐，青丘真的是很美的地方，你会非常喜欢那里的，你在那里还会有朋友的，可不是像昆吾山上的那些牛鬼蛇神。”
　　离朱鸟煽动着翅膀在九月眼前晃悠。九月戳了他一下，“你为何总是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当初你如何得知我会离开那儿，那时候我可能连想都没有想过，如今又如何得知我会喜欢青丘，我现在看什么地方都是苍白的，我突然间哪儿都不想去。”
　　离朱鸟：“我说过的，姐姐，那是因为我见过，见过离开昆吾的你，见过在青丘生活过的你！因为我和你一起在那里生活过。我是拿着山鬼木回来看你的！”
　　山鬼木！原来真正的山鬼木在莲生手里。
　　“我想知道姐姐曾经的过往，所以催动了山鬼木，但是这神器实在难以开始，每次消耗大量灵力不说，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也不长。”
　　“不过，你要知道，未来，我会一直陪着你，并不是离开了那人，你就是一直孤独的。”
　　九月看起来冷情冷心，一直独来独往，其实她是极害怕孤独的，那感觉像是有野兽吞噬自己的心脏。可她已经孤僻惯了，也只习惯于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