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传》白玉瓷

10、岁月静好（二） 巨石后

　　巨石后面，九月正抱膝痛哭，连靳月白的到来也未曾察觉。
　　“九月？”靳月白轻声呼唤。
　　九月停止哭泣，抬起头愣怔的看着他，“先生，你从神界回来啦！”
　　靳月白走到九月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怎么啦？”
　　九月低下头沉默着，十分委屈的模样。
　　靳月白轻轻拍着她的头，“有何话不可以对我讲？”
　　“先生……”九月欲言又止。
　　“可是修炼不顺利？”
　　九月使劲儿摇着头，“先生我可以召唤月华啦。”
　　靳月白微微颔首，“那很好！”
　　“我不想跟先生分开！”九月望着靳月白，眸子里的泪珠波光潋滟。
　　“何出此言？”
　　“因为……我会死的。”
　　靳月白笑了起来，眼里的温柔满溢，“九月，你是绛珠草，虽说你没有仙缘，但是只要你勤于修炼，你还可以活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莫要杞人忧天。”
　　“不是的，先生，我……我就快死了，真的！”九月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跟我好好说说，怎么回事，怎么就说到死呢？”靳月白心中有些暗暗发笑。
　　“我……生病了！”
　　“你的本体可是药草王，你不会生病的，更何况就算生病了，你的月华是天下最好的治愈灵药。”
　　“我流血了……上个月某一天我就开始流血，可是过几天又好了，我以为没事的，可是这个月又开始了，而且，止不住……我想我肯定是要死了！”
　　靳月白倏地明白过来了，顿时觉得十分尴尬，他一时不知如何同九月解释这个事情才会显得不那么尴尬。
　　靳月白轻轻咳了两声，道：“九月，你不会死的，放心吧，你不是生病了……只是长大了……这样，我叫玄英来跟你解释这件事。”
　　九月旋即攥住靳月白的宽大的袖子，带着满脸的疑惑，“为何要叫她？我不想听她说……先生告诉我吧！”
　　靳月白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这……九月啊，这不是生病，它就是你长大了的一个标志而已，像你的玄英师姐也会这样，所以不必对你感到恐怖。”
　　“长大了就会这样？那先生也一样咯！”
　　靳月白尴尬了，“不不，只有女孩儿会如此……总之你不用担心……不过这个事情要学会处理，等下我让玄英给你送东西过去……我们回去罢，今晚不能修炼了。”
　　这件事不过就是他们在昆吾山数百年生活的小插曲罢了，不过让九月奇怪的是，从此以后先生的屋子设了结界，她再也不能半夜溜进去了。不过，除此之外一切都还是快乐的。
　　慢慢的，九月的修炼也是越来越有起色了，召唤月华越来越轻松。她开始用月华做成各种各样的物什，比如，先生的被子，先生的腰带，鞋子，室内衣……先生的一切几乎都被她的月华包了。
　　有趣的是，从来不爱搭理她的傲之师兄开始找她搭讪，提出用外面世界的小玩意儿来换她的月华。对此，她高兴的很，因为除了先生每次从神界回来给她带的小礼物以外，她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外边的世界，这也让她越来越对外面的世界好奇起来。
　　毕竟，在昆吾山，她只有靳月白一个朋友，亲人。而靳月白在神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时常感到孤独，所以对于和傲之的物物交换，她乐此不疲。而傲之这家伙拿着举世罕有的月华在外面世界过得如鱼得水，时常在心中暗笑九月的蠢，可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是日清晨，九月推开木门，发现昆吾山下雪啦，她高兴得立即蹦出去了。靳月白很久没有回来，这几天她都闷闷不乐，看见满山遍野的银装素裹，她乐坏了，在雪地上疯跑，打滚。
　　彼时，九月正趴在地上捏雪球玩，因为她的体温的缘故，捏过的雪球外面一层变成了薄冰。倏忽间，她看见远远的雪地上一抹白色身影，若不是腰间的荧光绿，在这白茫茫的大地上，她差点没发现他。
　　她立即从地上弹起来，闪电一般划过去，紧紧抱住靳月白，“先生！你终于回来啦！”
　　靳月白原本若霜冻一般的脸立即春暖花开起来，他子广袖中拿出一块冰雕，那是像极了九月的冰雕。
　　九月欢天喜地的接过来，“这是我吗？”
　　靳月白微笑着颔首。
　　“是先生做的么？”
　　靳月白再次颔首。
　　“太好啦，这个礼物我最喜欢啦！它会融化掉么？”
　　“暂时不会，我加了灵力，大概十年不会融化。”
　　旋即，九月从袖子里扯出月华来，给冰雕加了一层透明的外壳，得意的笑道：“先生，你看，这样它就永远不会融化掉了！”
　　可是靳月白的心已经被融化掉了。
　　苍茫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高一矮，一白一青，两个身影，温润的话语，清脆爽朗的笑声，若是时光只停留在这一刻，哪儿惹红尘万丈深渊……
　　“先生，你为何提早回来了？”九月一边把玩着冰雕，一边问道。
　　“今晚会有月食。”
　　“啊！”
　　“我就知道你又没有计算出来，每过十八年多便会出现一次月食，月食之夜，你灵力散尽，若是遇到危险，无法自保今晚回屋待着，哪儿也不能去！”
　　“是！先生！”

　　光线很刺眼，九月用手挡在脸的在上方，缓缓睁开眼眸，轻声呻吟了一下。耳边旋即传来一清亮的声音，“啊，九月师姐醒了！”
　　九月放下手臂，转过头，瞥见一妙龄女子，肌肤微丰，合中身材，鸭蛋脸面，钗环裙袄皆是亮丽的颜色。
　　女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欢快的说道：“师姐，你且等等，我这就去叫人来！”
　　话音未落，女子便不见了身影。九月挣扎着坐起身来，环视着四周，是她自己的房间。
　　九月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看来是出了梦魇了，好长的一个梦，这梦魇小鬼能力增强了呢。”
　　一语未了，只听门外有人说话：“哎呀呀，小绛珠，你真的是很能睡的呀！”
　　接着，傲之便推门进屋来了，妖妖娆娆的坐到九月的床边。
　　九月冷笑道：“昨儿，师兄脚底抹油，跑得那么快，今儿倒是第一个来看我。”
　　傲之笑得十分诡异，“昨儿？小绛珠，你怕是睡糊涂了罢，你已经睡了整整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