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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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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个词,在阿娇一生当中并未留下太多色彩,反而母亲,一直以来在阿娇的人生当中起着引导作用,不管是金屋藏娇,还是冠盖京华,或者千金买赋。然而元光六年,当父亲的死讯传来,阿娇却感到一阵恍惚,那个人,父亲,就这样走了吗?似乎前阵子他还带来些小玩意儿逗她开心,似乎前一阵子才听说他病了,可是怎么就......没了呢?
依稀记得童稚时,刘彻刚刚许下金屋藏娇,回到侯府,父亲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情后,与母亲大吵了一架,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父亲朝母亲发那样大的火,当时父亲是怎么说的?哦,父亲说:“阿嫖,你想追权逐势,我不拦着你,可是你不能拿阿娇的去做赌注,她是你嫡亲的女儿。宫里的女人有哪个是好相与的,一个黄口小儿如何能脱口而出那样的话?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是咱们的女儿不需要做那锦上添花的事。”
见一向好脾气的父亲斥责她,母亲大怒:“我如何是在拿阿娇做赌注,谁说我们是锦上添花,我们明明白白就是雪中送炭。我的女儿自然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座小小的金屋算什么,来日我要我的女儿站在世界之巅,俯瞰这芸芸众生。”
最后父亲与母亲谁也没有说服谁,就这样不欢而散。
从那以后,阿娇就很少见到父亲。后来听说是母亲不愿意再让父亲来看她,怕教坏了她。
直到阿娇将要嫁入未央宫,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妃,在出嫁之时,父亲在母亲的陪同下来看望她,她记得她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欣喜与欣慰,她乖巧的行礼,父亲微微一笑,道:“阿娇,出嫁以后可不像在自己家里,须得事事谨慎,上侍公婆,下侍夫君,宫中不比寻常百姓家......”
话未说完,却被母亲打断:“阿娇嫁的是她舅舅家,便如她自己家一般,哪里需要如此小心谨慎,便是那王娡母子,若是没有我,如何能坐上那个位置,凭她们也敢怠慢我们家阿娇。”
父亲想要争辩,看了看阿娇羞红的面颊,终究只是说了句:“便是小心些总是好的。”
一别经年,便直到阿娇退居长门宫才算真正见上父亲一面。阿娇总以为父亲是不愿意来长门的,至于缘由,大概是长门宫是由母亲的人献上的吧。
做子女的不好妄议父母,这些年她也没有理清过父母之间的关系,只后来在长乐宫听祖母宫中的老人说阿娇越长越像母亲了,阿娇才恍惚明白出嫁之时父亲眼中的欣喜,是否父亲第一次掀开红盖头见到盛装的母亲时,也是这样的欣喜。
父亲那时来长门看她,带了好些她在宫中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只让侍人拿给她,自己却远远的站着,偶尔咳嗽两声,见她相问,只道些微小病,怕过了病气给她,让她放宽心,不要多想,便是在这长门待着也无妨,父母兄长也能时常来看她,若是缺什么,或是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便使人去堂邑侯府说一声。
再后来,便没有后来了,阿娇在父亲灵位前躬身下拜。
愿来生,还做您和母亲的女儿。
愿来生,您和母亲都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