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弯》孔雀景晨

35、35

　　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地点是一家古十从未来过的装潢看起来很高档的咖啡厅。
　　古十没怎么喝过咖啡，自己的这杯咖啡喝完了，也感觉不出它的好坏。不过按这里逼格来说，应该是算好的吧。
　　不过古十不怎么在意，一口气喝完之后就面带微笑，看着对面的妈妈在和自己旁边的姑姑诉苦。
　　她说着自己这些年的艰辛和不易，说自己虽然想念儿子，却不能来找他，很痛苦。现在她生活好了，就想接儿子过去一起生活。
　　“小姑，你看我这些年真的很思念我的儿子，你就不能让他过去与我一起生活么？”妈妈今天是一身看起来很朴素的装扮，这声泪俱下的央求，很能让人产生同情之情。
　　但姑姑脸上一直是冰冷的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做任何回应。

　　古十虽然一直微笑，却也不搭话。
　　“儿子，你劝劝你姑姑。”古十的妈妈对古十委屈地道。
　　古十听她倾诉思念之情，却没有任何共鸣，现在让他劝姑姑，他是不会开口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把我儿子养成这样子？”妈妈拿着纸巾，将眼角的眼泪擦干，有些生气地说。
　　“他现在可是人见人夸的好孩子，哪里不好了？”姑姑冷笑说。
　　“对母亲那么冷淡还好孩子？你是不是总在他耳边说我坏话？”妈妈义愤填膺。
　　“我和你道歉，之前说要一百万是我开玩笑的。现在就算姑姑同意，我也不会和你一起生活。我都成年了，也不用你负担我什么。”古十开口道。

　　古十之前耐着性子听她说，不过是还有一丝孩子对妈妈的幻想，当她开始这样攻击呼呼的时候，古十的耐心没有了。
　　姑姑对他的照顾虽然不是无微不至的类型，但也不是说自己父母坏话的人。正确来说姑姑对自己父母闭口不谈，古十知道的那些还是姑父和表妹八卦的时候被自己听到的。
　　所以妈妈对姑姑的污蔑，古十听了很是反感。
　　姑姑听了古十的话，虽然没有笑，但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两手放到桌面。
　　“你的监护权和探望权被剥夺，那也是法院的判决，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没来看过他吧，我连监督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突然要他过去和你生活，联想到过去的事，我很怀疑你的目的，所以，我不会答应的。”

　　“他都已经成年了，你还有监护权么？探望权我很容易就申请重新获得。”古十的妈妈回击道。
　　“是的，他已经成年了，所以自己的事情可以决定了，他说他并不想和你生活，你也听到了。”
　　姑姑顿了顿继续道，“我之所以答应再次和你见面，是不想你再来纠缠他，原因你很清楚。不然不是你找律师来解决，而是我！”
　　“你别吓唬我，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古十的妈妈有些不敢看古十，低声嘟囔。但似乎也知道姑姑说的没错，她也没有狡辩。

　　古十看着她们打哑谜，意识到自己小时候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过，但自己忘记了，虽然很想直接问清楚，但他忍住了。
　　“再说别的也没什么意思，我已经长大了，谁都不能勉强我。所以就这样吧，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古十说起来就站了起来。
　　“哎，儿子，我还想和你聊聊天呢。”古十的妈妈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没什么可聊的，姑，我们走吧。”
　　最后姑姑也站了起来，和古十一起离开了。
　　古十的妈妈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追上来。

　　坐到副驾驶，古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起来，“姑姑，你刚才和她说的不能纠缠我，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姑姑系好安全带，刚要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听到古十的话，顿住了。
　　“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原因，反正你也大了，自己的人生自己去把握，不要和她扯上关系是最好的。”
　　姑姑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道。
　　“不能告诉我？”
　　要是原因不重要，当初法院也不会剥夺古十妈妈的监护权和探望权。古十估计她是做了一些对自己不好的事，但怎么回想都没有任何记忆。
　　“不能说，你不知道是最好的。”姑姑坚定地说。
　　古十点点头，放弃了追问。

　　姑姑将他送到楼下交代他不要贪玩就又回去加班了，古十估计她今晚不过十二点是不会回来的，因为一路回来她就电话不断。
　　看着开车离去的姑姑，古十心里一顿难受。她那么拼命地为了这个家而工作，而她老公却搞外遇，还要离婚抢房子。
　　古十知道当初姑姑也是和姑父自由恋爱的，那时候两人感情很深。有了表妹之后姑姑很快去上班，姑父在家里当起煮夫，照顾孩子和家庭。
　　当然后来还包括古十，直到表妹上了初中他才又出来工作。
　　曾经古十觉得姑父还是挺好的，虽然他对古十挺冷淡的，但毕竟是照顾自己起居的人，还是有一些感激之情的。
　　直到高二的时候古十因为生病回家休息，撞到他和那个女人在姑姑的房间亲亲我我。事后姑父又是试探又是威胁的做法，让古十对他很是讨厌。
　　婚姻如此不靠谱，古十突然有些担心自己和蓝时新的爱情了，爱情会靠谱么？

　　直播之前古十和蓝时新打了电话，两人随意聊了十几分钟，古十才依依不舍地挂掉了。
　　_今天真的没我表叔啊
　　_我还以为表嫂骗人的呢
　　_想表叔
　　“都告诉你们我回家了，当然没办法和表叔一起直播了。”古十一边找伴奏一边说。
　　_表嫂更想表叔吧
　　_肯定啊，热恋时候的别离
　　_他今天会不会哭呢
　　“嘿！我眼泪有那么浅么？哭？怎么可能！”古十不屑地说。
　　……
　　_所以就是没否认想念咯
　　_哎哟哟，这小表情
　　_表达一下思念之情吧
　　_表叔也在看的吧
　　_怎么可能不看，表叔会更想念的啊

　　“翻篇翻篇，开始唱歌了。今天估计直播一个小时，我还有事要忙。”古十找到喜欢的歌曲，点开了伴奏。
　　……
　　_要回去和表叔视频么
　　_聊天啊，唱什么歌呀
　　_就是，聊一聊婚后生活
　　_结婚了？
　　_我错过了什么？
　　_我假装他们结婚了

　　“……”古十等着前奏结束，看着评论却不想应了。结婚？如果有能结婚的那一天，古十也不会选择结婚。
　　现在他对婚姻没有什么好感。
　　今天的古十，心情有些低落，所以唱完一首歌也没怎么和她们互怼。
　　……
　　_表嫂今天是真的不开心啊
　　_离开表叔能开心么
　　_表叔没在房间里面么
　　_呼叫表叔
　　_对啊，快来安慰你老婆，要哭了呢
　　_表叔！表叔！
　　_表叔快出来

　　“他哪里会无聊到看你们闲扯……”古十嫌弃地说，但心底却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没问过蓝时新，不知道他有没注册这里的号，刚才打电话也没有说到这件事。或许有吧，古十想。
　　当初可是蓝时新先暗恋自己的，有个号挺应该的吧。
　　_表叔不要害羞
　　_发个表情就好了
　　_哦（蓝时新）
　　_表叔在不在
　　_在（蓝时新）
　　_啊啊啊啊
　　_真的是表叔么
　　_真的？
　　_不知道说什么，看你们聊（蓝时新）

　　“呵呵呵……”古十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假装不在意又有些得意地说，“那就别说话了。”
　　_别作啊表嫂
　　_表叔那么听话，真不说你会哭的
　　_啧啧啧
　　_不说啊？（蓝时新）
　　_不！不！不！
　　_别听表嫂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他本来就不会说话，傻傻的……”
　　_哟这恩爱秀的
　　_我还能说什么
　　_表叔，怼他！竟然说你傻
　　_说你爱他，很想念他（叶凯）

　　“凯哥，你不去和某人聊微信，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古十一看到叶凯就紧张了。
　　今天的叶凯有些不能控制，万一和粉丝说了不该说的话，古十哭都来不及。
　　_谁是凯哥
　　_朋友？
　　_帅哥？
　　_没错，大帅哥！（叶凯）
　　_凯哥快爆料！！
　　“真不害臊，还大帅哥！”古十十分嫌弃。

　　_表叔你说说看我帅不帅，公正地说，别怕他！（叶凯）
　　_帅帅帅
　　_帅哥快爆料
　　_表叔害羞得不敢说话了？
　　_挺帅的（蓝时新）
　　蓝时新打了这三个字，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看古十的直播，开始并不太愿意也不好意思加入她们的话题。
　　突然被提起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跑掉。
　　但舍不得，他想看古十。
　　所以继续留下来，最后还是被她们影响开了口。
　　叶凯在蓝时新看来挺帅的，而且又是认识的人，所以说了实话。

　　“哼！他那样也帅，那我不是帅死人了？”古十翻着白眼，很是不满。
　　蓝时新都还没公开夸过自己帅呢，先夸叶凯去了，讨厌！
　　_你在我眼里无人能及（蓝时新）
　　_哟，秒回啊
　　_表叔情话也很溜嘛
　　_可以啵，把男朋友哄得要笑疯了！
　　“我哪里要笑疯了？呵呵……”
　　_那你不说说看有多爱他？（叶凯）
　　_想念了吧？
　　_狗粮再多一些吧
　　_情话再来一吨
　　_想看表叔的表情，肯定很温柔，要死了

　　_想啊，但也没办法（蓝时新）
　　_那就去找他啊
　　_怎么没跟着回家
　　_快点追上去，形影不离
　　“别过来。你们不要怂恿他啊……”古十着急地说。
　　_多说些情话吧（叶凯）
　　_可是我想你啊（蓝时新）
　　“我……”
　　_完了完了完了，要被这糖甜死了
　　_表叔这么粘人么？
　　_想就去吧，偷偷看着也好
　　_把他变成你的人才不会跑掉
　　_对！
　　_哈哈，你们这些老司机别教坏表叔
　　_成年了吧
　　_成年人就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
　　“你们都说的什么啊，我都难以听懂。不和你们聊了，开始下一首歌……”古十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

　　_哈哈哈哈……（叶凯）
　　_表嫂别装了
　　_小黄文没少看吧
　　_大家听歌吧（蓝时新）
　　_感觉凯哥知道什么
　　_表叔别怂啊
　　_慢慢来，梦想总会实现的
　　_我什么都不知道（叶凯）
　　“你再不出去，我等下就去你家骚扰你！”古十怼起叶凯来。
　　_欢迎来做客（叶凯）
　　_所以凯哥和男朋友是朋友，还住得很近么
　　_抱紧凯哥大腿
　　_嘘，私下来，表叔叫听歌呢，你们要听话
　　_听话
　　_听话

　　古十本来以为会很无聊和难熬的直播，在蓝时新和叶凯出现后，顿时热闹非凡。蓝时新只说着让古十开心的话，每次他一评论，粉丝就要嗷嗷叫。
　　而叶凯模糊不清的话更是让粉丝们兴奋不已。纷纷要抱大腿，现在他还很不要脸地公布了自己的微博。
　　“你干脆自己开个直播间得了。”古十嫌弃地说，“找你男朋友一起。”
　　……
　　_什么？
　　_天！
　　_凯哥也有男朋友了？
　　_凯哥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么？
　　_信息量很大

　　_我也想有帅气的男朋友啊，当初是你没舍得把表叔介绍给我（叶凯）
　　“帅的又不止他一个……”
　　_所以凯哥也需要找男朋友？
　　_表叔介绍朋友给他呗
　　_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_内部消化挺好
　　“你都说自己帅了，开个直播间那不是妥妥地有男朋友找上来了！”
　　_貌似有些道理（叶凯）
　　_加了微博了，发现凯哥真的很帅啊
　　_对对
　　_帅哥都要去交男朋友了么
　　_你们没发现现在平台里很多两人的直播，都是男的
　　_看到了，都没男朋友帅嘛
　　_很做作，没我们表叔和表嫂甜
　　_真爱才会甜啊（叶凯）
　　_见我们表叔表嫂火了就跟风？
　　_是啊，讨厌死了

　　“管别人干什么，我们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了。我不希望你们去和别人吵哦，否则开除粉籍。”古十听了第一反应就是向粉丝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没有和平台签约，现在有类似的直播间出现，并不是太意外。古十不签约就随时会走，他们把握不了古十，也不能得罪他，只能另某他法。
　　有人气能捞钱的事，平台怎么会放过。
　　……
　　_表嫂说的很对我们不能去惹是非
　　_就怕别人招惹我们
　　_那样就上啊，怕什么
　　_大家团结一致守护表叔表嫂
　　_淡定淡定（叶凯）
　　_别激动（蓝时新）

　　“理智解决就好了，我又不是明星，哪里有什么人来找事，也就你们稀罕我。所以大家开开心心就好。”古十劝慰道。
　　_嗯嗯
　　_听表嫂的
　　_你就别给自己加戏啦，我开个房间能秒杀你，不用别人（叶凯）
　　_大家理智对待
　　“那你去啊，就你那五音不全的水平？秒杀我？”古十怼起叶凯来。
　　_凯哥五音不全？
　　_凯哥找一个会唱的男朋友就可以了
　　_我可以直播玩滑板啊，打篮球啊，唱歌有什么意思。她们也没听你唱啊，哈哈……
　　_凯哥快去开房间
　　_那你们就要走了？（蓝时新）

　　蓝时新很担心古十的直播，他一直看她们聊，此刻忍不住问起来。
　　_不会啦
　　_表叔好担心表嫂呢
　　_表叔多发糖我们就不走
　　_对啊，男朋友也要发糖
　　_发糖发糖
　　_发糖！
　　_主播还没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呢（叶凯）
　　_主播来飞吻一个吧

　　“我懒得理你们！”古十笑着说。
　　_我想抱抱你（蓝时新）
　　_啊啊啊啊
　　_措不及防的表白
　　_表叔果然是老攻想什么说什么
　　_啊啊，让我出去嚎几分钟再回来
　　“……我也想你啊，见面再抱吧，乖～”
　　_啊啊啊……
　　_我还是在家里嚎吧等不及出去了
　　_啊啊啊
　　_抱吧，抱吧，再亲亲什么的
　　_好（蓝时新）
　　_对啊来全套
　　_别当着我的面（叶凯）
　　“这个话题过过过……我要唱歌了，再聊就要直接结束直播了。”

　　但直到十一点结束直播，古十也没能唱几首。因为看她们和叶凯一起同流合污调戏蓝时新，古十怎么能忍。
　　他的软肋算是被他们彻底掌握了，只能让蓝时新不看直播或者和他一起直播才能解决。
　　不过这甜蜜的软肋，古十还是有些享受的。唱多唱少，古十已经不想去纠结了，她们都不在乎，自己能怎么办啊！
　　离开房间，古十想出去看看姑姑回来没有，却发现表妹正窝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呵呵直笑。

　　“这么早回来了？”
　　“还早啊，都十一点半了，你直播结束又和表叔视频腻歪了吧。”表妹微笑着问。
　　“你管我干嘛，还不洗澡睡觉，明天不用早起啊？”古十一脸严肃道。
　　“我刷完萌点就去啦，催什么催，走人妻路线了？平时怎么和表叔撒娇的啊，学一个……”
　　“许念！”
　　“不是我不想早睡啊，我爸说让我等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谁知道他搞什么鬼，学我妈那么迟都不回来！”

　　古十听着表妹的话，假装的严肃表情顿时真的严肃了起来，心里还多了一丝不安。
　　姑父就要在今天晚上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