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洗白黑历史》二之夏

44、砍掉

　　宋岩说：“好，我记下了。有进展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付萝望着天花板，古装剧的补拍，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有些大场面，如果没法连戏，拍了还不如不拍。

　　其实圈子里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因为某些演员出了意外而不得不补拍的事情，之前付萝很喜欢的一部古装剧，就因为其中一个相对重要的配角后来换人补拍，以至于补拍的那人画质比其他人要高清许多，使得整部剧看起来都很不协调。

　　这件事，一时间也成了圈子里的笑谈。

　　时代在进步，技术在发展，然而连不上就是连不上。

　　虽然距离杀青已经过了很久，付萝闭上眼仔细想了想，《海上繁花》的剧本便原原本本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管是于剧组，于宋岩，还是于她付萝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当付萝再次接通宋岩的电话时，对方说的居然跟她不谋而合。

　　半晌后，付萝不乏试探，慢悠悠的说：“从头到尾砍掉秦方立所有的戏份吗？”

　　秦方立是《海上繁花》的男主角是不错，然而现如今的电视剧配角不加戏就不叫配角了。更何况该剧的男二号李琦枫原本就是投资方想要力捧的人，戏份持重，跟付萝的戏更是密集。

　　更要命的在于，李琦枫演角色是女主角的丈夫，而秦方立饰演的是一位跟女主角惺惺相惜、最后为其殒命的谋士，两人之间不是爱情，却更甚于爱情。

　　付萝和李琦枫的故事大都集中在江湖，而与秦方立的则大多数是在宫廷。

　　“如此一来，只需要补拍一些你和李琦枫的镜头就足够了！”

　　说到最后，电话那端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宋岩也越来越激动，付萝摸了摸鼻子，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女主角与谋士的情节，有机会看着被砍掉自然是喜闻乐见，不过虽然主意不是她出的，但是多少觉得有点对不起秦方立。

　　宋岩却是浑不在意，笑道：“秦方立那边你不用担心，片酬当初他一分没少拿，现在犯事的是他，剧方不追究他给剧带来的损失，已经对得起他了。”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警方公布了秦方立打架事件经过，他确实犯了法，未来几个月都得吃牢饭，就算出来了也是污点艺人，怕是不会再有出品方敢找他拍戏了。

　　挂断电话后，章绘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过意不去？”

　　如果说这世上有人比章绘更了解付萝，付萝肯定要摇头的，哪怕是舒灿都没章绘那么了解付萝。

　　付萝点了点头，“秦方立也挺不容易的，我和宋岩这么做，算不算落井下石？”

　　章绘道：“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好好的艺人不做，偏偏要跟人打架，给剧组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

　　“章姐，你说的有道理。”付萝抱住了章绘的胳膊，像以往那么的依赖，还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章绘又笑，“宋岩又不傻，他能动用那么大的人脉让电视剧播出，断不会轻易放弃。砍掉秦方立，成就全剧组，有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更何况，就算秦方立想否决，他有那个机会吗？就算有机会，他有那个脸面吗？”

　　……

　　被许多人念叨，挂了一天热搜的秦方立此时正在一间小房子里，就在十分钟之前，宋岩来看过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宋岩的私生子。

　　“导演，砍掉我的戏份吧！”鬼使神差的，秦方立就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回荡在耳边，久久无法散去。

　　秦方立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明明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的，他怎么会说出那番话呢？他疯了吗？

　　哦，或许他早就疯了，从屡次听闻《海上繁花》延迟播放的消息之后，他就疯了。出道多年，唯一的一部担任男主角的剧，就要这样完了吗？他不甘，却又无措。

　　这近一年的时间，秦方立烦躁不安，看谁都不顺眼，早间拍戏时被副导演说了几句，所以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待到回到家里的停车场又碰上个无理取闹的，一来二去，肚子里的火气就那样发泄了。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

　　秦方立用力想要留下几滴眼泪，可是眼睛像干涸的井，一无所有。

　　如果他当时怂一些，像以往那样软弱一些该有多好。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以往《海上繁花》是压在他心里的一颗蒙尘的宝珠，如今尘埃已逝，宝珠也没了。

　　他的心空荡荡，又那般的洁白不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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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四天的时间，给我们这边三天即可。”

　　宋岩推推黑边的眼镜框，经过团队十几个人一晚上的彻夜拼搏，终于把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捋了一遍，这才得出了这个答案。

　　付萝对于宋岩的工作效率也很惊讶，人人都在努力，她又怎么能拖后腿呢，她说：“好，我会全力配合！”

　　电话那端传来了宋岩的笑声，比方才的话轻松了许多，他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但是我会记住你的这份情义。”

　　“宋导，太客气了。”付萝不乏担忧的说道：“我用剧本粗略的算了算，三天时间，怕是要连轴转！我和李琦峰没问题，可是布景道具来得及吗？”

　　宋岩叹了一口气，“那些只能砸钱了。”

　　付萝感慨，人还好说，一些大场面要还原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做到的，他们当初特意搭建了一个场景，耗时四五个月呢。

　　依照宋岩所说，只能是绿幕拍摄，后期砸钱，付萝想了想，说：“导演，我的片酬可以迟点。”

　　声音一出，只听到对方爽朗的笑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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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舒灿半是埋怨，半是不解。

　　付萝被他挡住了去路，举目望向他，“这是我的工作，告诉你做什么？”

　　舒灿一噎，没了底气，人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我是你的男朋友，你遇到了麻烦事，怎么不尝试找我来解决呢？我……”

　　“算不得什么麻烦事，我能解决。”付萝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并说：“你让让，我赶时间呢！”

　　付萝见舒灿不肯让，果断从他身边过去了，舒灿急忙问道：“你去了，我怎么办？”

　　眉心微皱，付萝回头望了舒灿一眼，舒灿立即挺直了腰背，好似他问了一个十分理直气壮的问题。

　　付萝有些无语，有些不解，在她看来舒灿对他让然处于“头疼脑热”的状态，于是扶着额头很无力的继续往前走去。

　　章绘推着箱子，跟在付萝身后，“你等等我。”

　　章绘好容易追了上来，咋舌道：“你好狠的心呐！这么虐大帅哥，就不怕遭天谴？”

　　“章姐！”付萝脚步不停，说：“他不是他，所以不能混为一谈。”

　　章绘回头看了一眼，“哪里不是了？这不一模一样吗？莫非是双胞胎？”

　　这……还真的没法解释，付萝揉了揉眉心，干脆不再解释，步履不停，继续往目标方向走去。

　　飞机一落地，就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前来接，一路顺利。

　　到达剧组工作的地方后，赫然发现以前在剧组一起工作的人员已经到了一大半，付萝和他们打着招呼，没有很热络，却也不跟任何人生疏。

　　李琦枫是演员中最后一个到的，他英气逼人的脸颊上有些歉疚之色，但是这份歉疚之色，在众人围读剧本时，消失无踪，变成了全神贯注。

　　围读剧本一开始，直到深夜一点多才完。

　　而付萝也得到了此次剧组安排的时间规划，时间紧张，付萝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之后她便要开始梳妆打扮，扮演热爱自由的渔家女，在国破家亡之际，偶遇谋士被献于敌国大王，她入宫后便是要做那红颜祸水，做那迷惑君王眼的繁花。

　　原剧本里，女主角与游侠少年相恋，但是抵不过战火焦灼，不得不分离，后来进入宫廷后与谋士同生共死……

　　最后谋士死了，女主角被游侠救出了宫门，两人携手遨游天下，阅尽海上繁花。

　　修改后的剧本里，游侠为了女主角潜入宫中，扮作了太监，于是，跟女主角同生共死的便成了游侠。

　　付萝把修改的剧本翻阅了一遍，脑海里有了大概，心里也松了松，只是强迫自己早点入眠，以便拍好接下来的戏份。

　　然则，令付萝意想不到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付萝拖着疲惫的身子，依着房卡的号码，寻到了住处，临到门口却见一个人正倚着门假寐。

　　画面如此熟悉，人都没有改变。

　　昏暗的灯光下，付萝的心跟着软了几分。

　　一如当初舒灿来剧组看她那样，他又来了，又是这样的站在她的房门口等候着她。

　　浑身上下的疲惫还在，却再也无法占据她的全部，她停在他的身边，在昏暗的灯光下，伸出了手，似是要环住他，却终究停在了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