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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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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外面的一切仿佛都被黑色的夜吞噬,小心翼翼的期待着天边的一抹红日。
付萝蹲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能感受到后背所依靠的原本冷硬的墙壁都被她暖热了,舒灿没有离开,就站在她的身畔,似是在等她回心转意,把戒指拿出来。
“很抱歉,戒指并不在我这里!”付萝缓缓起身,进了门,然后开了灯。
灯亮了,室内室外都被照的通明,付萝没有把门关上,而舒灿也毫不客气的跟了进来。
阳台有一桌一椅,桌椅都是付萝花费了不少心思淘来的,平时都是她看书练字时候用的。而在舒灿看来,这把椅子却代表着不大愉快的记忆。
他曾被付萝绑在椅子上一整夜,那滋味难以忘怀,并且记忆犹新。
付萝一扭头就看见舒灿不仅跟进来了,而且一进来就盯着椅子,目光都没有挪动过。她想起了什么,那时候她真的以为是在做梦。眼下,戒指确实不在她这里,但是如果有机会……
一个胆大的想法,在付萝心里生个根。
本着主人翁的心态,付萝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了舒灿,然后邀请他坐在了沙发上。
舒灿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就喝掉了大半瓶。像是渴了,但更像是急需某样东西来舒缓他内心的焦躁。
舒灿:“喝完了,可以还给我了吧!”
付萝摇头,“我从不撒谎!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舒灿脸色一沉,他环顾四周,不耐烦道:“你敢让我搜吗?”
付萝抿了抿唇,笑眼里满是警告,“你试试!”
难道真的不在她这里?舒灿思忖着,沉默半晌后,他叹气,“我把所有的积蓄和资产都投进了一个项目,那枚戒指于我而言至关重要,请你务必还给我。”
舒灿又说:“只要你把戒指还给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噗嗤”一声,付萝笑了,“你就只会这一招吗?”
舒灿被她回呛,依然很固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交易于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两手托着腮,付萝眉梢挑了挑,“如果我还是之前的条件呢?”
“我说过,是任何!自然包括这一个!”舒灿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因为终身大事被别人要挟所带来的不悦,他两手一拍桌,“我不仅可以答应你这件事,还可以答应做你最完美的丈夫!”
付萝又笑,舒灿急了加大码数,“并且是终此一生!”
付萝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有些疼,终于在舒灿不忿的神情中,一点点恢复正常。
“我知道那枚戒指可以用来做什么,所以……”付萝笑眯眯的说:“所以,你的这些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就见舒灿颓废的靠在了沙发后背上,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打量着付萝,像打量一个陌生又新奇的事物,“你以为我会信你?”
付萝耸耸肩,浑不在意,“我记得所有事情,包括那些被改变之前的人生。”
舒灿一怔,付萝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不应该!
如果那一天迟早会来,那么付萝想把时间点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舒灿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话,她很清楚,她不清楚的反而是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付萝从包里拿出一个秀气的铁盒子,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买这盒烟,她蓄谋已久,压力大的时候,会想尝试一下,但是放在身边快一年了,还是没有能下得了口。一方面是因为她从小厌恶烟味,一方面是她不想养成不好的习惯。
摆出了抽烟老手们抽烟时的姿态,付萝却发现自己没带打火机,真是……
就在这时,舒灿倒是非常知情识趣,甚至有些刻意讨好的送上了打火机。
火苗颤抖着,靠近了付萝。
一贯讨厌烟味的付萝,仿佛忽然恢复了嗅觉,她把烟放回了盒子里,然后又把盒子放回了包里。
“原来你抽烟?”付萝闷闷不乐的问着,盯着舒灿的眼睛,却只看到他眼底一片清澈。
舒灿说:“我讨厌烟味,但是我对打火机感兴趣。”
他留意到了,烟盒的外面被她磨的泛旧,但是烟却还是原来的烟,想来她并不喜欢抽烟,“既然讨厌烟味,为什么要尝试?”
“就因为讨厌,所以想尝试!”付萝斩钉截铁的回答,她的视线没有挪动分毫,依旧望着他。
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然不像刚才的剑拔弩张,就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互相关怀一般。
但,那怎么可能呢!
“你总是看着我,却从来不曾看过我!”舒灿掩面,挡住了她的目光,问:“那么,你想从我这里看到谁?”
有些事情是骗不了人的,付萝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轻笑,“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是啊,叶娅兰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攻击她的机会呢!叶娅兰当初说的好听,怕是第一时间就告诉舒灿,付萝的前男友跟他长得相像这件事情了吧!
付萝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脑海里是那些记忆已经模糊、感受却格外强烈的画面,一滴泪落在了手背上,热烘烘的,被她用另一只手抹去。
她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看你的时候,看到的从来都只有你!”
舒灿笑了笑,显然不信。
付萝跟着笑,“我的意思是,我所等待的、找寻的、想要看到的你,并非此时此刻的你……”
舒灿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
付萝轻飘飘地说:“对!如你所想,我所等待的、找寻的、想要看到的是未来某个时刻的你!未来的你与过去的我……”
“见过?”舒灿小心翼翼的问完,就听见付萝扑哧一笑,“未来的你是我的恋人!”
察觉到舒灿咬紧了牙关,他在极力的克制着内心的情绪,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付萝没有多理会,她接着往下说:“一切都是从烧烤摊见过你之后发生的,未来的你三番五次救我于危难,屡次改写我那悲惨的命运,最近一次见,是在差不多一年前,他又救了我,但是他失踪了。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如果看到了你,要躲得远远的。”
她就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云淡风轻的接着往下说了,“过去的一年里,我一直在期待着他的出现,但是他没有来,直到看到你的那一天,我才明白,在同样一张面孔跟前,我做不到,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每当我靠近你的时候,脑海里就有他的警告响起,渐渐地,他的警告让我感到恐惧!”
“没有现在,何谈未来?”付萝咬唇,“除非……除非他根本不想要未来。”
静默片刻后,付萝又说:“这个想法困扰我许久,辗转反侧许久,终于我想明白了,永远不回来的才叫未来,现在的我能做的只有把握住现在!所以我接近你,并且提出了让你娶我的请求。我这人别看一把年纪了,其实性子简单,所求更简单,我所做的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不想失去我的恋人而已!”
舒灿目不转睛的盯着付萝,让付萝羞于直视他的目光,她低着头,沉重的说:“我知道我的做法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别无他法!”
又是一阵长久的安静,付萝把自己的秘密倾诉完之后,便也靠着沙发,像是所有的压力都被倾吐掉了一般,她望着手指,望着地板,甚至望着地毯上的线头,就是没有再望着他。
像是胆怯,又像是不忍。
过了许久,付萝听到舒灿站起了身,他迈着极其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了门口。
付萝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坐起身,跟在了他的背后,本是要关门的,却撞上了他的胸膛。她连连后退,接着就发现他并没有离开,仅仅是关上了门。
捂着脑门,付萝眨巴着眼睛,仰头望着舒灿,“你什么意思?”
舒灿的大手探了过来,但是最终却停在了她的额头上方,像是受了某种惊吓的突然停留。
付萝不解的望着舒灿,舒灿却一言不发。她有些不耐烦,从他身边溜过去打开了被他关上的门,“你走吧!”
付萝望着外头,漆黑一片,她说:“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我此生最大的秘密,请你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一直在等待?”
一个倚着门,一个倚着墙,明明近在咫尺,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但是却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跨越无门。
舒灿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与之前不同的焦急,“回答我!你是不是一直在等待?”
付萝无所畏惧,“是又怎样?”
然后,付萝唇上一热,是吻,是热情,是他的唇。
再然后,唇上的温热还没散尽,那始作俑者却没了影。
付萝用手指摩挲着唇,又抿了抿唇,想让那点温热再长久一些。
可是那没了踪影的人,究竟几个意思?
付萝一手恨恨的捶着门,一手仍旧摩挲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