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歌》爱是浅樱

7、亦羞亦愧

　　浣纸的居处大概是从来都没有这么荣幸过,一连几个主子进去.

　　“剧牧先生是帝都最好的医官,阿离可放心了?”阿澈躺在床上,伸出手臂.

　　我站在床边,也不管身旁另一张脸翻滚又急又怒又自责的诡异表情,只是担心的看着医官的动作.

　　天朝的医生分三类.医者,医士，医官。医者，按理说是悬壶济世对患者无贵胄贫贱之分.但现今的情况,医者大多把精力放在贫贱百姓身上,因为医者之心让他们不能对贫苦人的疾病袖手.医士,经过考核之后被富贵世家请入府中,专职世家的保养和诊治.医官,天家起用的医者或医士,赐以品级,专事帝君一族.只是多少年了,医者从未亲近过帝君.而这剧牧先生,据说是天朝少见的由医者而起的医官.

　　医官我自然是放心的.能做得医官的,本身就必然有一定的水平,天家富贵之人,最惜命.

　　我不放心的是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明明会水,天也不冷,却脸色发白的厉害,看起来比我这个差点送命的人都虚弱!

　　老先生不满的切脉,眉头越皱越紧.:”太子殿下若是真的不想活了,大可晚个一时三刻再出水.老夫保证,神仙都救不了你!”

　　这老头说话好不难听!我在心里为阿澈心疼,他一点都不在意耶,似乎习以为常了.难道有能耐的人都这么脾气古怪?

　　哼,我隐雾门下的医典未必就比不上政策!等我学好了医典,不准你这个臭老头碰我的阿澈!

　　“都是我.”阿辙自责着,”我心思没放在澈身上,才疏忽了.澈身边没人陪着.都是我。”

　　“行了.”老先生打断阿辙的话:”还不如去做点有用的事.净说些废话!一边去!还是老方子,煎药.药丸呢?还不服下?”

　　阿辙惶惶的冲出去煎药,嘴里还着:”老方子,老方子.”

　　阿澈倒是一怔,脸上微微泛红:”先生,不用药丸了。我.我已不是小孩子.”

　　“喝!行啊,长大了?”老先生却不给阿澈面子,给阿澈一个白眼:”你不是小孩子，就当我是小孩子哪?”

　　“先生,药丸已经没了.我想着那药丸制作不易,也就没再吩咐做了.今后不用便是了.”阿澈解释着.眼神居然反常的有些游移.

　　“没了?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了?”老先生好象对药丸有万分的兴趣.语气里也没那么严厉。.

　　我却突然灵机一现,想到了昨晚那个绣袋:“老先生,您说的是琉璃雪衣糖吗?”

　　老先生这才正视我的存在,上下打量了一番:“丫头哪来的?这来之不易的药丸,到了你口中,怎么就成糖了?哦,你是和燕家小子同一个地方,来代替燕小子的丫头?”

　　“是,我从隐雾来.”我应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绣袋,:”阿澈把糖都送我了!”

　　“我道是怎么回事.”老先生这才了然.”你小子大方啊,连整个袋子都送人了.怪不得说什么今后不用便是了.”颇有种你自作自受,活该的味道.

　　不知为何，先生看我的眼光竟然让我觉得害羞了。据燕哥哥说，我的脸皮不是应该很厚了吗？

　　“先生,您还有事吧?阿澈不送了.”阿澈道.

　　“哟哟哟!你小子.得了,自各儿好好养着吧.”老先生的话里也染上了笑意。起身,药童背了他的药箱跟着.我送先生出门，交待了首在门外的洗墨几句。净笔还不知道在哪里自责呢，说是因为自己疏忽了才有后边的事发生，据说要去领责，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就暂时放在了一边。

　　“阿澈和先生关系很好啊。”回来的时候我这么说。我有点羡慕。师傅不在身边，我好像就没有可以轻松写意的对象了。阿澈有阿辙，还有先生。

　　“先生护我多年。”阿澈微笑的样子真的可以让我打从心里暖起来。

　　“阿辙说，你身体不好？”我问，想到那些琉璃雪衣。明白那并不是为我准备的，而是阿澈随身必备的。要多么寒凉的身体才要必须随身携带琉璃雪衣这样的强效药呢？这一次，我没有心疼，因为明白我的心疼其实一点实质性的用处都没有，就像阿辙的自责。静静的坐在床边的绣墩上，只是对着阿澈笑，希望我的笑，也可以让他从心里暖起来。

　　“宿疾罢了。阿辙过于担心了。”阿澈说，很明显的是在安慰我。看着他连咳都不敢大声，我不由得心里愧疚起来。只会让阿澈在我身上费神，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是离开的好。

　　阿辙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黑的可以用作墨汁的药。而屋子里如玉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我回了自己的住处，把洗墨拿来的文房四宝工整的放在临窗的桌子上。从收好的箱子里找出那本被搁置已久语言奇怪的古书——《医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