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丐哥，你的蕨菜》絮雪风

9、第 9 章

　　叶知秋的心被蜜糊住了，本就有些难受，但苗小江的一句要回去了，却让叶知秋隐忍的了许久的面色又破功了，只见他一脸菜色地登上了玉蝉，视死如归地坐了下去。

　　这次，回去得还算顺利，至少苗小江没有再听到那破锣般的惨叫声，但是她仍被勒得差点断气。

　　叶知秋下了玉蝉便如同活过来一般，虽然腿脚仍不方便，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如获新生。

　　又过了几日，陌离哥突然找上了门来。

　　这次他的态度比上次好了许多，想必是气已消得差不多了，苗小江以为他要给她说什么事，结果还是只是告诉她要小心叶知秋。

　　她只得表面上好好地答应了下来，然而曲陌离还是一脸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直到说得苗小江耳朵生茧，就差举手发誓了，他才堪堪离去。

　　然而苗小江觉得多半陌离哥还是不放心的。

　　初夏已过了几日，今日的天气有些炎热，苗小江浑浑噩噩地爬在桌子上，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过去，结果谁知接下来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你明天要走了？”苗小江瞬间清醒。

　　叶知秋点了点头：“打扰了小江这么久了，我也该回去了。”

　　“那你的病……”苗小江想了想，说道。

　　“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道。

　　“不再多留一段时间吗？”不知怎么的，明明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苗小江却还是想他能多留几日。

　　这么多日的相处，虽然和叶知秋没有太多的言语，但却不至于太过孤单，但是他一走，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自言自语……

　　苗小江虽看不见叶知秋的眼神，但是他静默的片刻，代表着他的为难。

　　既然如此，还是算了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她不能强求别人，她连忙打哈哈道：“啊，哈……刚刚我是说笑的，叶哥哥别在意啊，不要为难，再说了成都这么近，到时候我要是想你了就去找你玩，记得老地方见哦。”

　　叶知秋的嘴脚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苗小江最后一点希望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苗小江就早早地起来，去林子里摘蕨菜去了。她想，叶哥哥临行之前，当然要再吃吃苗疆的特产。

　　中午，苗小江端着满满地一大锅汤锅，放在了桌子上。

　　叶知秋目瞪口呆，苗小江则笑着说最后一顿应当多吃点。

　　在苗小江的期待下，叶知秋吃了整整三碗饭，三大碗汤，直到吃得撑不下了为止。不过，他现在觉得，能吃撑也是一种福气，总比饿着强。

　　他吃得太撑，行动有些不太方便，苗小江只得扶着他，道：“我送你去车夫那儿吧。”

　　叶知秋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然而刚走下藤梯，他就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叶哥哥，叶哥哥，你怎么了！”眼前是碧蓝的天空以及苗小江惊恐的脸，他扯着唇笑了笑。

　　看来老毛病又犯了。

　　叶知秋这次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被铁链缚住了四肢，拴在柱子上，他用力挣扎着，身体却慢慢地僵硬了起来，皮肤也渐渐地变成青紫色，眼球外突，獠牙密布，最后，他仍然无法挣脱，发出了一声野兽般地咆哮，却被一阵阵鞭子止住了。

　　拿着鞭子的正是苗小江，她此时正看着他，脸上表情接近狂热，她笑了一下，露出森森的白牙，竟比他看着都恐怖几分，她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尸，休想逃走……”

　　叶知秋被苗小江桀桀的怪笑惊醒，只觉背上一身冷汗。

　　他费力地坐了起来，就见苗小江的小脸渐渐地凑到了他的面前，他想到了梦中的她，不觉打了个寒颤，苗小江见此，关心道：“叶哥哥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好些了吗？刚刚看你满头大汗，又在打寒颤，是不是有些冷？”

　　“我……”见着苗小江的满脸关怀，叶知秋有些惭愧，他竟然会因为自己随便一个梦，就对苗小江产生怀疑，心生恐惧。

　　“叶哥哥睡着的时候，我叫了我们这里的巫医，他说你修习的功法不适合吃蕨菜，吃了就会变成现在这样。”苗小江说着，忽然垂眼，很是沮丧：“都怪我，让你吃了那么多，又让你变成了这样，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眼前小小的身板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心生可怜，叶知秋不自觉地就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你也不知道，而且若是如此，我只能又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苗小江被叶知秋摸了头，愣了一下，随后慢慢地抬眼，对上了他浓密的乱发。

　　虽然看不见他的眼，但是他弯着的嘴角告诉她，他此刻的眼神一定很是温柔。本来沮丧的苗小江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温热，鼻子也有点堵，最后她又将头低了下去，小声说了句去厨房给他熬药，便匆匆离开。

　　见苗小江走后，叶知秋便扶着床下了地，慢慢地往茅房方向挪去。

　　他只觉得自己此时膀胱快要炸裂，只是他现在身上疼痛酸软的症状比上次更加严重，心想肯定是这次吃得比上次多，所以才会如此。

　　好不容易挪到了茅房，解决了生理问题后，他又扶着墙慢慢地挪了出来，行动缓慢如蜗牛一般，每走一步就像把自己拆散了重新组装，他觉得他比八十岁老大爷还半身不遂。

　　苗小江刚从厨房出来，就见着叶知秋在侧岁边扶着墙慢慢地挪走，连忙走到他身边，一脸焦急道：“叶哥哥为什么不叫我？”

　　“……”叶知秋真不知道他要去厕所该怎么叫她。

　　苗小江将叶知秋扶到床上后，便又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叶知秋就见她端着一碗散发着奇异味道，浓黑地如墨汁一般的药向他走来。

　　想跑怎么办……

　　然而此时已如肉泥一般地叶知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苗小江坐在床边，非常认真地拿着勺子将药又搅了搅，递到了他的面前。

　　“叶哥哥，这是巫医开的药，说吃了可以好得快些。”苗小江道。

　　浓郁的“药香”从叶知秋的鼻孔慢慢渗入到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觉得他喝了这碗药可能就活不过明天了。他有些祈求地看着苗小江，然而叶知秋什么神情苗小江根本不知道，苗小江见他看她，便回以真诚的目光：“叶哥哥，趁热喝，药效好。”

　　“……”

　　看来是逃不过了。

　　叶知秋有些颤抖地接过苗小江手里的碗，对上那碗纯黑的药汁，眼睛一闭，咕噜咕噜灌了进去。

　　从此，世上再无他叶知秋。

　　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想，苗小江见他喝完后，蹦蹦跳跳地洗碗去了，留下他坐在床边沉思。

　　若要形容这碗药的味道，他觉得可以和屎有得一拼，可是他居然没有吐，这真是奇迹，可能是乞丐做久了口味变得强大了吧。

　　只是……

　　他动了动唇，从嘴角取出了一截黑色的药渣，这是他喝的时候跑他嘴里去的。这药渣形如棍状，不似草木，只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后来，叶知秋一边感慨着这药效的强大，一边扶着墙往茅房走去，三天下来，他已经感觉到了明显的好转，浑身不似之前那么痛了。

　　好巧不巧，他遇上了外出回来的苗小江，他见着苗小江提着一串黑乎乎的甲壳虫，便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苗小江嘿嘿一笑：“铁甲将军。”

　　叶知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但抵不住三急的冲动，便急急地往厕所走去。

　　那药效果不错，就是喝了老想跑厕所。

　　解决了问题回去的途中，叶知秋经过了厨房，见苗小江在里面煎药，便一个转身，跨了进去。

　　然而，他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苗小江正将那一串串“铁甲将军”下汤圆一般，扔入了药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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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知秋此时胃里一阵翻腾，他捂着胸，干呕了一声。此时苗小江见屋里光被挡了，转过了头，见叶知秋正在门口，她道：“叶哥哥，药要过一会儿好，先别急。”

　　“……”

　　他真的一点也不急！

　　最悲惨地事莫过于知道了真相，却还是要内心强大。

　　叶知秋心里几乎是哭着将药喝完的，他知道苗小江弄药不易，这一碗药，说不定要用去她多少的心血，当然，还有金钱。

　　不过，此时体贴的叶知秋不知道，若干年后当他得知铁甲将军就是推粪虫后，脸上神情是如何的精彩。

　　然而此时，他还是一个体贴的大哥哥。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沉的，知了也在叫个不停，天气有些闷热，吃过晚饭后，叶知秋坐在门口的藤梯上，他因为铁甲将军的事还真消沉之中，并没有因为晚饭而活过来。

　　百无聊赖的苗小江见叶知秋安静地坐在藤梯边，背影消沉低落，如被调戏了的黄花大闺女，她不解，于是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叶知秋并未因苗小江的到来而有任何反应，他似没有觉察到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苗小江觉得他可能有心事，决定找他聊聊天，让他别老是胡思乱想。

　　“叶哥哥，你今后就一直呆成都了吗？”她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

　　叶知秋听了她的话，明显回神了过来，他转过头，喉结动了动，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苗小江是希望他点头的，可是有谁又能一辈子呆一个地方呢，将来她也要离开苗疆，去寻他爹。

　　“那叶哥哥以后是打算去哪里呢？”她问。

　　他顿了一会儿，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他不想说，就不说罢。苗小江笑了笑说道：“我以后也要离开苗疆呢。”

　　“你要去哪里？”没想到叶知秋却忽然开口了。

　　苗小江神秘一笑：“也不告诉你。”谁叫你也不告诉我。

　　“……”叶知秋真想把自己拍死，她走了他该去哪儿找她呢。

　　于是他想了想道：“我以后大概是要往扬州方向那边去。”

　　没想到叶知秋居然回到了自己的问题，苗小江尬了……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望着天顿了会儿，叶知秋以为她不说了，可是后面她却忽然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只是想找一个人，问他到底为什么。”

　　找到爹，问他为什么对娘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