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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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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敖一直没有说话,苗小江也耐着性子一声不吭,见苗小江一脸漠然严肃,视死如归的站在他面前,宫敖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苗小江见他忽然发笑,笑得前俯后仰,觉得他病得不轻。
待笑完后,他才坐正了身子,慢慢道:“你知道我喊你过来干什么的吗?”
苗小江没有回答。
“你懂吗?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说完,他意味深长地向苗小江眨了眨眼。
苗小江默默地将头转向窗外。
“诶,别不好意思,随便聊聊呗。”他将腿收了收,用手撑在膝盖上,“听红玉说你今天终于肯吃饭了,想通了?恩?”
他见苗小江没有说话,也不恼,继续说:“想通了就好,反正那乞丐也没啥好的,不如就跟我吧,你看我,钱不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虽说没权,但是在这山上,也没谁敢欺负你,比那个乞丐强多了……”
他话还没完,只见苗小江拼命一般地扑了上来,但是却未将他推动半分,只得用手在他身上乱锤:“你还我叶哥哥,你还,你个坏人,还我叶哥哥。”声音里满是哭腔。
还是不行吗……,其他人就不行吗……?
在苗小江的一通乱锤之后,他用手点了他的睡穴,苗小江如脱力的小猫一般,慢慢地停止了动作,软了下去,随后,空气中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宫敖将她放到了软塌上,用手轻轻地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叫来了红玉,将她送了回去。
她终究不是她,即使再像……
第二天,苗小江大中午才起来,她觉得她脖子快断掉了,难受得心慌。她记得她昨晚上去了宫敖的寝宫,他提到了叶哥哥,最后,她对着他乱锤了一顿,然后,她的记忆便中断了。
她撑着床坐起来,扶着脖子左右动了动,才感觉好了一些,她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物,并没有什么不规整的地方,心才慢慢地放回了肚子里。
可是,她也不确定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
红玉中午给她送了吃食后,便再没见踪影,连盘子都没有来收,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苗小江抱着被子躺在床上,她现在除了吃和睡,就是想着怎样搞到自己的笛子,好为叶哥哥报仇。
正当苗小江迷迷糊糊之际,她听到了门慢慢打开的声音,起初她以为是红玉,但是后面一想,却发现很有问题。
这门开得极为小心翼翼,红玉平时进门时,哪一次不是风风火火的,这让苗小江警惕了起来。
她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拿了扫帚,躲到了屏风后面。
她从屏风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点脑袋,只见一个鬼鬼祟祟地女人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这是要干嘛,苗小江疑惑。
她想,她还是懒得掺和了,等到那人走了以后,她再出去,这样想着,她缩回了自己的头,抱着扫帚猫在屏风后,等着那人离开。
过了一会儿后,屋里没了动静,苗小江以为她已经走了,悄悄地从屏风后面探出了一点脑袋,准备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然而她只刚刚将头伸了出去,就正对上了一双烟熏了一般的熊猫眼以及一对高低不平的眉毛。
“啊……”苗小江见鬼了一般,抡起扫帚就向那头敲去。
然而那头也反应极为迅速,一个旋身,便稳稳地躲了过去。
苗小江自知自己暴露了,迈着腿儿就往屋外跑,奈何那人身高八尺,她还未跑几步,就被拽了回来,顺便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这是要完了吗?叶哥哥的仇还没有报。
可下一秒,她却被那人转了个面,松开了捂着嘴的手,揽进了怀中。
“我是你叶哥哥……”带着磁性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响起,熟悉而又温和,让苗小江恍惚地呆愣在原地。
“叶哥哥……”声音已有些颤抖,苗小江的手也慢慢地揽住了他,“我以为你……”
叶知秋揽住苗小江,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他问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受苦了,而苗小江却摇了摇头,她觉得,比起她来,受苦更多的应该是叶哥哥,要不然怎么会……
她抬头看了一眼叶知秋,她蒙着面纱,勾勒出脸部美好的轮廓,只是那一高一低的眉和那双烟熏眼,着实有些惊悚。
叶哥哥为何会打扮成这样?
苗小江咽下了一肚子的疑问,轻轻问:“叶哥哥怎么找到这里的?”
“途中遇见了一个人,他帮我的。”
“哦……”那叶哥哥的高低眉,烟熏眼也是那人的杰作咯?苗小江陷入了沉思。
“我们得找个时间离开这里。”叶知秋松开了苗小江,又垫手垫脚地跑到门口,左右看了看,将门轻轻地关了起来。
“什么时候?”苗小江看着叶知秋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想笑。
“今晚……怎么样?”叶知秋关好门,站直了身子,慢慢地回过了头。
苗小江眉头微微一皱,既然叶哥哥没事,那仇自然就不用报了,她不知道为何宫敖要骗她,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叶哥哥没事,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有些放不下,她的笛子以及娘亲的遗物,她现在,也只剩下那些了。
“怎么了?”叶知秋疑惑苗小江为何面露为难,迟迟不答,就在这恍惚间,他想到了贾公说的话,虽然在这白帝城外围,女子们可以随意离开,但真正离开的却没几个,他当时想着那些女子大多都是失了清白,所以才不愿离开的吧,但是眼下……他心中蓦地一紧,双手握住了苗小江的肩,急道:“怎么了?”
“痛……痛,叶哥哥。”苗小江吃痛,面露苦色,叶知秋才稍微缓过了神,才察觉到自己刚才已是激动得脑中一片空白。
“你……”叶知秋不知道到该怎么说,心中莫名地难受。
“叶哥哥,你没事吧。”苗小江见叶知秋一惊一乍,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见叶知秋欲言又止,苗小江揉了揉肩,站直了身子道:“叶哥哥,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她的神色没有一丝心虚,让叶知秋觉得自己肯定想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他问。
“什么?”苗小江面带疑惑。
“就是……我说……今晚离开,你好像……有些不太愿意?”叶知秋吞吞吐吐,苗小江一脸茫然的神色让他更觉得自己做贼心虚?
“哦……原来是这个啊。”苗小江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就是我想把我衣物笛子和娘留给我的遗物也带走”说着,她低下了头,“可是,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被放在了哪里。”
原来是这样啊,叶知秋大大地放了一百个心,怪不得苗小江穿着一身小道袍,让他差点没认出来,原来是被迫换上的啊。
不过苗小江与那于睿美实在是太像了,让他都怀疑那于睿美难道是她死而复活的娘,不过后面他又仔细想了下,觉得这事太玄乎了,光说那于睿美,年方二十,也生不出苗小江这么大个娃,后面他想,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得去了,和苗小江长得像,也没啥不对的,所以,他不再纠结。
他见苗小江有些沮丧,于是挺着胸,在胸口拍了几,“放心,交给你叶哥哥。”
苗小江听见叶知秋将胸口拍得咚咚作响,他难道不害怕把自己拍出内伤吗?苗小江正抬头,想说点啥,结果刚好看见叶知秋胸口的两块肉瘤,随着他的动作,瘪了下去。
……
苗小江张着嘴,刚刚想说的全部都忘了,本想提醒他那假胸瘪了,但是又觉得有些臊,就什么都没有说。
就当是平胸吧。
叶知秋没有给苗小江任何劝解的机会,他只道了句晚上见,便勾着腰,从门里梭了出去,给苗小江寻东西去了。
夜幕降临,还没见叶知秋来。
叶哥哥还没找到吗?苗小江无聊,坐在桌边,倒了杯茶慢慢嘬着,正喝着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苗小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以为是叶知秋来了,却发现来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下午没见人影的红玉。
她似乎喝醉了,走路东倒西歪地,不过虽然东倒西歪,但目的倒是明确,她歪歪斜斜地晃到了桌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拿起一个杯子就给自己倒了杯茶,双眼盯着杯子,举杯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大人何时醉,拖去……,呵,哈哈哈。”
苗小江看着现在智商为负的红玉,有些不忍直视,她说这话,真没考虑过后果吗?
红玉拿着茶杯,仰头豪爽地将茶一饮而尽,然而……
苗小江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尺的水柱,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远离智商为负的醉酒之人。
喝了一杯茶,红玉似乎比刚才清醒一些了,她眨了眨眼,看向了苗小江,苗小江以为她醒了,正做好了互怼的准。
“呵呵……哈哈哈,于……睿……美”她忽然用手指着她,目不斜视,“你也……有今天,变豆芽菜了吧,看你……还怎么勾引大人,啊……哈……哈哈。”说着说着,她的那对上挑的眼睛已然对成了斗鸡眼。
看来她果然低估了这酒的厉害,果然是傻了。
不过苗小江此时心里却在偷乐,都醉傻了,晚上才方便跑路。
正这样想着,红玉却忽然向她冲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尖叫道:“我杀了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贱人,叫你勾引宫大人,我要杀了你……”
苗小江一不注意就被按在地上狂掐,她低估了醉酒之人的疯劲,特别是醉酒的女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场景,她憋着气,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在红玉脸上扇了两巴掌,却仍未有所转变。
空气在一点一滴地流失,苗小江此时已是头晕眼花,正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气绝身亡时,一个大力将她和红玉分了开来。
清新的空气从鼻腔口舌中慢慢渗入到了肺部,苗小江抱着脖子猛地咳嗽,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咳出来了。
当然,心是没有咳出来,眼泪倒是咳了一大把。
一块丝质洁白的手帕递到了苗小江面前,苗小江睁开了朦胧的眼睛,对上了一袭坠地的黑袍,泛着点点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