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山》泥小爷

1、一 “妹妹叫什

　　一

　　她开始觉得自己老了。
　　家庭主妇的生活过了十多年，早已习惯早起去海鲜市场买菜，回家泡一壶茶一个人喝大半天，傍晚等女儿女婿回家吃饭，晚饭后沿着家附近的湖散一圈步。
　　丈夫的工程在外地，一个月回家一次，虽然聚少离多，但至少保证了一家人优越的物质生活。
　　她觉得满意，因为生活中没有什么不满意。
　　有时午后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一阵风从阳台吹过来，被惊醒。她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衰老。
　　中元节又称鬼节，是佛教的重要节日。民间虽不见得人人信佛，但风俗多少是有的。城市生活简化了不少古老的规矩，却还是少不了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傍晚，她在厨房里炖猪蹄，门铃响了，她的拖鞋吧嗒吧嗒，笑着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年轻人，约二十六七年纪，笑笑的很乖巧。
　　是她好友的儿子，在她的城市工作并定居下来，父母不在身边，她便常有照应。她前几天叫他中元节晚上来家里吃饭，一起过节日。他高兴地答应，今天却让她惊喜。
　　惊的是他身边竟有一从未听闻的妙龄女子，喜的是这女孩看起来还不赖。
　　他笑着递过礼物，大方地介绍，“阿姨，这是我朋友。”
　　女孩笑意盈盈，用当地方言叫阿姨好，温和礼貌。她更加欢迎，连忙把他们迎进来，张罗着为他们烧水泡茶。

　　将两个年轻人安顿在客厅坐下，她去酒柜拿茶叶，伸手的瞬间感觉到一种欢愉一直充实到手指，浑身都充满了活力。
　　仿佛家子带回个可人儿，按捺不住想去探寻的念头，可出于家长的礼数，又不得不按下心头的好奇。沏好一壶新茶，笑眯眯递过去，侧头问她，“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兆山。”
　　女孩说着抿嘴笑了，眼睛眯起来，神情与她竟有几分相似，说着端起茶杯轻闻茶香：“阿姨泡的茶好香！”
　　而他静坐一旁，微笑着看兆山眯眼笑的脸。
　　夕阳落下了，风从阳台吹过来，像每一个水一般的日子。
　　你喜欢就好，她笑得更开心了，眼尾的皱纹像一朵小花，“你们自己玩一会儿，阿姨去给你们做晚餐。”
　　兆山放下茶杯，站起来要去帮忙。她连忙说不用，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兆山倒是没在客套，笑着撒娇道，“人家想去跟阿姨偷学一手嘛！”
　　他在一旁帮腔，“是啊，兆山很喜欢做菜的。”
　　她蹦蹦跳跳地跟着阿姨进了厨房，顺手掩上了门。留他一个人在客厅喝一壶半凉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