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海》在望

10、第 10 章 零分的战斗

　　阿慧家楼下清晨就有了动静，屠映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双眼。

　　她打开窗户向外望去，阿慧和司越正站在一辆面包车旁说着什么，听到楼上的动静，都抬头往上看。

　　屠映和司越视线相交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有些诧异。

　　“你醒啦？快收拾好下来，我给做了早餐。”

　　阿慧在下面冲着屠映喊道。

　　“好，我马上下来。”

　　她笑盈盈的，趁阿慧低头的那一刻，快速地朝司越眨了下右眼，然后利落地关上窗跑走了。

　　司越觉得好笑，小姑娘还挺……调皮的？

　　“怎么了？”

　　阿慧有些不明就里，她看到司越突然笑了。

　　“没，慧姐，我走了。”

　　“吃过早饭没？吃了再去？”

　　司越拉车门的手停顿了几秒，最后他摇摇头，说：“不了。”

　　“行，这几天挺对不住你的，你开店本来就累，还得自己去棚子，以后姐一定补偿你。”

　　“慧姐，那女的您家亲戚？”

　　“啊？”司越话题拐得有些突然，慧姐没反应过来，“哦，屠映啊。不是我亲戚，昨晚来的，她没地方住，我就让她先住下了。”

　　“白吃白住？”

　　“吴姥姥带过来的，说是有困难，我就没要钱。怎么了？”

　　“哦，我随口问的。那行，我走了啊。”司越没再说什么，回身坐上了驾驶座，车子发动起来。

　　突然，他不大不小地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司越？”

　　慧姐忙凑上去问。

　　“哦，没事儿，最近身体不舒服，早起脑袋就疼。”他拿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唉！姐对不住你啊！”

　　阿慧心里满是自责，司越过去帮她不少忙，现在她反而给人家添堵。

　　“腿伤要紧，慧姐您好好养吧，别着急。我走了。”

　　司越挂档后退，面包车转眼就消失在院中了。

　　阿慧拄着拐杖走进屋里，屠映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她一把扶住阿慧的手臂，带着她坐在餐桌前。

　　两人摆好早餐吃了起来。

　　“慧姐，您三餐的饭点是什么时候啊，以后您别做了，我给做。”

　　“那哪儿行啊，你来我家做客，还给做饭，这像话嘛。”

　　“没事儿，本来在这白吃白住我就不好意思了，您现在腿不方便，我正好帮下忙。”

　　帮下忙……阿慧想到刚才司越的话，突然灵光一现，但她犹豫着不知当说不当说。

　　“……不用了，我闲不住，必须做点事心里才能舒坦。”

　　“好吧。”屠映咬着筷子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慧姐，您昨晚说给送菜的人，就是刚才那个？”

　　“对啊对啊，”屠映正好说到点子上，阿慧内心有些期盼，一口气说了很多，“他在堤上开了家店，每天都从我这拿菜的。唉，我现在腿不方便，棚子里干活的大哥每天往市区送菜又去得早，他要晚点儿，只能亲自来取了。可怜他现在还生着病，刚才还和我说头疼呢。”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学了开车，您需不需要我帮忙？”

　　“好呀！”屠映主动送上门，她怎么能不答应，“这样，姐每个月给你500，你就帮姐送菜去！”

　　“行，您不用给我钱了，当房租费吧。”

　　“还是要给的，每个月500算很少了，你就当房租费抵过了吧。”

　　“行，那谢谢慧姐。”

　　“我谢谢你才对呢，现在我总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阿慧解决了心头大患，别提多高兴了，小姑娘长得好看，又很贴心，她现在恨不得对着她的脸亲几口。

　　晚饭过后，阿慧拉着屠映在院子里乘凉。

　　二人呆了没一会儿，司越就开着面包车转到了院子里。

　　他打开车门下车，手里拿着车钥匙：“慧姐，您说有人帮忙？”

　　“对啊，就这小姑娘，屠映，你早上见过的，”阿慧把屠映往前一推，“你俩打声招呼。”

　　屠映起了玩笑的心思，笑得客套又友好，就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她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叫屠映。”

　　司越面上不动声色，也不戳穿她，懒散回道：“你好，司越。”

　　看了下她伸出的小手，他把车钥匙随便往她手里一塞，表示并没有握手的打算。

　　屠映默默地瞪了他一眼。

　　他冲她歪了下脖子，笑得有些邪气。

　　虽然认识不到两天，但在陌生的环境下又遇到熟人，屠映不自觉地对这个坏笑的男人感到亲近，就连他对她的戏弄，她心里都细细密密地泛着愉悦。

　　“那之后就多关照了，老板。”

　　“别偷懒，准点到。”

　　“放心，我提前到，还能给您多加个温馨的叫醒服务。”

　　“怎么叫？我房子隔音好。”

　　“那我爬窗进来的时候您就多担待了。”

　　“我裸睡。”

　　“……”

　　一言不合就开车，屠映接不上嘴。

　　一旁的慧姐笑容早就已经变成了问号，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她怎么感觉两人好像在调情啊？？

　　*

　　第二天一早，屠映早到了几分钟，司越已经在那里等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在吃，面前还摆了两个，旁边还有一杯热好的牛奶。

　　屠映看着有些嘴馋。

　　“老板，来卸货了。”

　　“等着。”

　　司越又和从前一样，两三口把剩下的全塞进嘴里，他拍着手出来，和屠映两人开始工作。

　　做好一切，天光已经大亮，太阳不知何时露出了全头。

　　“吃过早饭没？”

　　司越问。

　　“吃了，慧姐做粥了。”

　　“再吃点儿？有剩。”

　　屠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抗住美食的诱惑，司越做的三明治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她坐上长脚椅，司越已经在吃第二个了，她把剩下的拿走。

　　司越将牛奶挪到她面前，说：“配着吃。”

　　“你不喝？”

　　“不爱喝。”

　　“那还做。”

　　“吃你的吧，有吃有喝话还这么多。”

　　屠映鼓着腮帮子别过头，哼，气死了，她还不是怕两人面对面吃饭有些尴尬，找话说么。

　　过了一会儿，不让说话的人主动说话：“你怎么回事儿，不是不方便去有人的地方么，之前故意想住我这儿呢？”

　　“哪有，你少自恋了。是不方便，但没办法啊。反正有些事发生都是迟早的，我就随便了。”

　　“你这什么剧本？落难公主？”

　　“……说了你也不懂。”

　　“唷，屠小姐真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能不能好好聊天？会不会聊天？”

　　司越哈哈大笑了起来，屠映逗起来很有意思，零分的战斗力，一百分主动献人头的能力。

　　屠映白了他一眼，任他笑，呵呵，总有他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在堤上逗留了挺久，屠映上车准备回去。

　　司越远远地站在边上插着裤兜，意思上是给她送送。

　　车子发动起来，她把窗子拉下，向司越勾了勾手。

　　司越凑近。

　　“你缺帮工吗？”

　　虽然知道这店不需要，她还是试着问一下。

　　“怎么？”

　　“我成天在慧姐家傻愣着也不是回事儿，想找点儿事情做。”

　　司越沉吟了一下，回道：“成，管饭，工资要多少？”

　　“500，我现在不需要太多钱。”

　　“那就这样吧。”

　　“谢谢啦。”

　　“不客气。”

　　谈拢后，车子重新发动起来，转眼就上了大路。

　　司越没有回到小房子里，他懒懒散散地踏上堤前的大岩石上，在那边静静看海。

　　波涛反射着光不停地拍打海岸，海鸟从上空飞下，迅速抓起一只扑腾挣扎的鱼。

　　司越的心情许久不曾这么舒畅过了，他弯起嘴角，又想起那个女孩塞了一腮帮子的吃的，傻乎乎瞪他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