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误打误撞 ...

  •   秋风萧瑟,渐淡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暖意,即便是高阳四射,也难抵风寒的肆意。
      长州城天龙第一赌坊,古朴的客房里,梁小蓝迷迷瞪瞪的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还没有仔细打量自己身在何处,就先被后颈处传来的剧痛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衣物还是她的衣物,身上也并无不妥,似乎并没有什么,然而迅速回归的记忆却带她飘回去昨日的场景。
      呃……起初她赌钱来着,结果不小心输了全部,然后,被威胁着交出了她西蓝四杰的主上调令玉牌,还顺便占了赌神的便宜……
      对,没错,她所记的最后的一幕,就是那抹带着茶涩淡淡温热的唇,她…吻了赌神。
      后来她应该是被赌神的手下给打晕了吧?
      蹙紧眉头,轻轻揉了揉剧痛的后颈,梁小蓝很好奇他们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想了想,直觉告诉她此刻应该还身在赌坊之内,梁小蓝小心翼翼的拖着脖子下了床,刚挪步到门边,房门被哗啦一下打开,接着,一位梳着可爱双螺髻的清瘦女子大步走进来。
      “你是?”
      “仲梨,呃...侍女!”
      “这是哪儿?”
      “赌坊后宅。”
      看吧,她真的还在赌坊。
      梁小蓝努力让自己耿直了脖子:“仲姑娘,我要找百里春风!他在哪儿?”
      找到他,要回调令牌,银子什么的她可以全都不要,她必须……
      一双手迅速将梁小蓝按回床榻上去。
      “梁小姐,别闹了,这个时候你见公子是没用的!”仲梨脸色有些微妙,说话间,目光还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梁小蓝。
      梁小蓝楞了一下,很不解:“为什么啊?为什么没用?”
      她好像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吧?呃,除了那意外的一吻。
      “那个...我家公子昨夜就走了!”
      “啊?”就这么走了?
      “公子他有要事,就先走了!嘱咐我照顾你直到清醒。”
      这一刻,梁小蓝彻底无语。
      为什么啊为什么!
      “公子走之前给你留下了一千两!”
      当然,仲梨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还是她输光了的事!
      事还没说清楚,他就这么走了,那她岂不…想到这里,梁小蓝顺手抚上前襟,然而,脖子上空空的。
      忽然的怔楞,反应过来后,赶紧低下头,伸手在衣襟里翻来翻去,没有!袖口中,没有!那…那口袋里,还是没有!
      她的玉坠没有了!没有了!
      那个精雕的调令,代表着她西蓝四杰志高身份象征的信物啊!
      “你家公子竟然偷!”梁小蓝气急,她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一定要找到他!
      “姑娘你别生气,你的玉坠是我摘下来给公子的。”
      梁小蓝险些发了疯,再也顾不上后颈不断的剧痛,猛的冲向仲梨,不等仲梨话说完,一张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圆脸瞬间贴向了仲梨的脸。
      “你摘的!你说是你摘的!”梁小蓝带着火簇的双眼直盯着仲梨,步步向前逼近,而仲梨则慌乱的退后,直到靠在墙上无法动弹。
      “你别冲动啊,愿赌服输嘛,你的赌技有待提高...”
      “他呢?去哪里了?”梁小蓝双手叉着腰,怒颜贴向仲梨的脸贴得更近。
      “呃...你别激动好吗!”仲梨轻拍了拍梁小蓝的肩,小心安慰道。
      “他、在、哪、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关在说,梁小蓝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公子只是说他有要紧事,然后带人往城南的方向去了!”
      城南方向?
      梁小蓝记得这一行临别前,她曾特意嘱咐过西蓝四杰的人在南郊陶家村据点等她会合,难道...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了,他们都还不知晓,她得赶快,赶在百里春风之前回去。
      下一秒,梁小蓝重重的抄手向仲梨的侧颈一击,待身影倒地,梁小蓝风一般的冲出房门,冲出赌坊,顺路抢了一匹汗血良驹,向着约定的地点陶家村狂奔而去。
      沿着熟悉的路途,策马飞奔,十万火急,梁小蓝终于在日落西山之前,赶到陶家村,然而……
      坐落南郊陶家村村落靠北的农家小宅院,眼前,昔日古朴的朱红大门已经掉了一扇,另一扇只剩下半截还在摇摇欲坠,门廊处一片狼藉,还有一只鞋子正静静的竖立在墙边,那是?究竟是谁遇难了……
      梁小蓝浑身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继续往里走,而她看到的场景,也越来越叫她心痛,尤其是……那一片令人心痛的惨败。
      这间小农家院儿是她存了多年的积蓄才买到的!如今却....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火药的气味,房屋被夷为平地,她亲手栽种的果蔬,她最喜欢的葡萄架...都遇难了。
      真不忍直视啊,这都是谁干的?谁干的!
      “百、里、春、风!”
      虽然气愤到了极点,但还是有些疑惑萦绕在心头,这座宅院的所在梁小蓝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为何会?
      但一想起昨日的所有遭遇,梁小蓝顿时醒悟,是他,一定是的!玉牌都叫他偷走了,还怕他找不到这里?
      片刻的懊恼之后,梁小蓝决定杀回赌坊去。
      而就在梁小蓝前脚刚踏进赌坊大门的那一刻,后脚,百里春风优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赌坊的门口。
      在见到百里春风并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梁小蓝愤恨的抽出腰间的软鞭,一鞭子朝着百里春风的脸上挥去。
      知道了他的算计,却没料到他的阴险,居然趁机将她连窝端掉。
      长鞭凶悍而去,却被百里春风迅极的接握在手,百里春风无奈一笑,:“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
      迎接?梁小蓝炸毛一般,狠狠地抽回软鞭,在百里春风的手心留下了一道深深地血痕。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落井下石,残害无辜!”
      再次挥鞭,百里春风身后的一众随从正要上前拦阻,却被百里春风示意住手,下一刻,就在鞭子马上就要贴近他的侧脸时,百里春风单手运集一股内力,袖口中及时甩出一只骰子,击中了梁小蓝挥鞭的手,软鞭飞落,梁小蓝痛捂着被击中的手,眸光凶巴巴的向百里春风瞪去。
      “卑鄙!”
      梁小蓝拾起落地的软鞭,大步走到某个依然优雅的身影面前,伸出手,直戳向那身影的心口。
      “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这么做不怕遭报应吗?”
      百里春风无奈的瞅了瞅那只不停在戳着他心口的手指头,轻叹一声。
      “抱歉,没提前相告姑娘,在下这边事发突然,这才不告而别,况且姑娘那时还未清醒...”
      百里春风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小蓝打断。
      “那你也不能拿了人家的东西,又去炸掉人家的老窝啊!你这是赶尽杀绝你知道吗你?”
      梁小蓝紧握软鞭,双眼泛红,已然气愤到了极点。
      “你说什么?”百里春风微怔,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别装了,不是你把我的农家院儿给炸掉的吗!人都给你伤害了,你到底存何居心?”
      百里春风身后,赌坊老板老萧很严肃的闪身到梁小蓝的面前。
      “你胡说什么,我家主上可不是那种卑鄙的人!”
      “仲梨说他昨天就走了,我今天回去就已经出了事了,不是你们,难道是被邪教洗劫啦?”
      梁小蓝火气难消,一根手指又戳在了老萧的肩膀上。
      “可能吧,姑娘是否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姑娘的仇家...”百里春风含笑道。
      但那笑意映入梁小蓝的眼中,却是那么得意。
      “仇家?得罪!我梁小蓝除了得罪过你这个阴险小人,还会有谁!”
      “哦?姑娘不是姓叶名幽兰啊?”
      百里春风笑意更甚,径自绕过梁小蓝气愤的身影走开了。
      “你!我...”
      这下可好了,名字也泄漏了,身份也被拆穿了,关键是人家赌神压根就没打算理会她,连老萧也只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很无视的离开。
      天呐!梁小蓝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走、火、入、魔!
      那一夜,梁小蓝彻夜辗转,一夜未眠,第二天,天才刚亮,就如旋风一般刮进了百里春风的房间之中。
      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一脚踹开房门,风风火火的进入。
      正在梳头的某个温雅的身影泰然自若的转过身来,“姑娘帮在下递一下发带可好!”
      梁小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门前的挂架上正松松的绕着一条看上去很是精贵的玄色发带。
      递发带是吗?以为她气消了吗?
      梁小蓝微微一笑,两根手指捏起那条发带,无所谓的扔在了百里春风的脚边。
      “哎呀,你怎么不接一下,看吧,掉地楼。”
      望着楞了一下的百里春风,梁小蓝忍不住更得意得笑了起来,而没想到百里春风也跟着笑了起来。
      “姑娘一直如此调皮吗?”
      百里春风正准备自己弯腰捡起发带,谁知,一只小脚正正踩住发带的一端。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到!”
      梁小蓝收回脚丫,挑眉望着眼前依旧保持着浅浅微笑的百里春风,等着看他下一步会怎样。
      “哈哈,今日天气不错。”
      百里春风披头散发,笑盈盈起身,没有丝毫的尴尬,仿佛对这样凌乱的披发形象没有太大的影响,还径自绕过梁小蓝,洒脱的走出房门。
      呃,他好像怎么都不会生气。
      回头看着百里春风离开的背影,哼,他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梁小蓝紧跟上百里春风的步伐,从后宅绕进长廊,又从院落大步来到赌坊的正厅,总之,他去到哪里,梁小蓝就跟在了哪里。
      不拿回她主上身份的玉坠,不问出她的人在哪里,她绝不罢休。
      而百里春风许是不同往日那般黑发束带的利落,忽然长发垂肩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不论是赌客,还是赌坊中人,都十分稀罕的直直瞅住百里春风,连老萧也合不拢下巴,“主主…上,您这……”
      “无碍,今日心情甚佳。”
      跟在身后的梁小蓝听到百里春风文绉绉的解释,不禁嗤笑。
      “你怎么还在这里?”老萧听到笑声,这才注意到梁小蓝还在赌坊里,而且还紧跟在百里春风的身后,顿时脸色有些不好。
      “事情还没解决,我凭什么离开!”
      梁小蓝斜眸瞅了瞅百里春风,继续道:“偷走了我的玉坠,伤了我的人,还毁了我的农家院!这笔账……”
      “姑娘怕是误会在下了,姑娘所说的,在下除了那枚玉牌再无其他,姑娘若是执意要算账,那就随意吧,赌坊内客房很多,随便住个十天半月都不是什么大事,堵坊更不会亏待姑娘的!”百里春风回以一记浅笑,但似乎还不打算了却一个结果,再次转身走开。
      “喂,你别走!”
      梁小蓝赶紧跟上他的身影,却在跟出赌坊大门外时,眼瞅着百里春风上了一辆装扮精致的马车,而对方似乎也没打算带她,就在梁小蓝冲到马车前时,车里轻轻的飘出一句“走!”
      车夫很藐视的看了梁小蓝一眼,“倾慕主上的姑娘那么多,像这样粘人而又赖皮的,真是头一回见到。”
      话落,马车向前驶去,将梁小蓝僵愣的身影甩在后面。
      但梁小蓝似乎是要将死缠烂打发挥到极致,不一会儿,就紧跟了上来。
      隔着一帘飘纱,隐约可见百里春风端坐着的身影,梁小蓝忍着不耐,继续坚持不懈的话题。
      “百里春风,你好歹也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就算不是你干的,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抢我西蓝四杰究竟为何嘛?”
      话落,一阵轻风溪流般的声音飘了出来,“自然有我的用处!姑娘不需操心。”
      “你!”听闻话语,梁小蓝脸色一变,单手攀上马车的木栏。
      “况且姑娘已经将其输给了我,今后就由我来安排,姑娘再插手恐怕就不太妥当了。”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
      “阿辄,加速!”
      车内忽然发出号令,车夫阿辄随即一鞭策马,马车嗖的一下加快前进,将正攀上车栏的梁小蓝甩开一边去。
      “啊!可恶!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赌坊这座吃人的魔窟啊,她这是彻彻底底的被坑了!
      啊!受不了了!
      京都的市集一如既往的繁华熙攘,人流不息,若想要寻问哪家店的酒最好吃,哪家铺子的吃食最可口,那必是容易的,不过,若是要想找到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哎……
      两个时辰之后,梁小蓝才精疲力尽的在京都第一酒楼天鹤楼前找到了百里春风的马车。
      天鹤楼,京都无人不知,堪称西蓝第一楼,坐落在最繁华的地段,上临西蓝亲王府,下靠京都百花盛园,富丽堂皇,玉砌雕阑,最显眼的是那金字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临天鹤,乃当今圣上亲笔所赐。
      梁小蓝眸眼顺着二楼上望去,接着,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垂落两肩的乌发,水蓝飘逸的衣衫,还有那张似乎永远都是浅笑的玉颜。
      梁小蓝气忽然不打一处来,头顶冒火般,咬牙切齿的蹦出四个字来:“百、里、春、风!”
      径自上了二楼,梁小蓝直直朝着百里春风所在的包厢冲过去。
      但梁小蓝怎么都想不到,她会在这里碰到除了百里春风以外的……熟人!
      就在踏入天鹤楼,脚步刚刚踏上楼梯的台阶,才一抬眼,面前忽然乍现的玄色宫服清瘦身影。
      梁小蓝瞬间气焰全无,装模作样的转过身去,准备闪身,走人。
      老天保佑!希望她没有被认出来,希望她没有被看到!
      然而……
      “站住!”
      一声细吼传来,梁小蓝僵在原地。
      “好久不见啊,梁小姐!”
      梁小蓝扯开一抹很难看的笑,缓缓回身。
      这位是……
      并未施粉,脸色却比珍珠还细白,眸如盛开的桃花,唇若慧笔精描,容颜璀璨难述,若你以为这是在介绍一位绝代佳人,只是可惜了!这是在说一个男人!
      不,确切的说,他曾经是一个男人。
      “呵呵,原来是尘公公啊,好久没见...好久没见...”
      眼神始终不敢落在那人的身上,梁小蓝低垂着头,只望着那人的靴子。
      “梁小姐可让杂家一阵好找啊!”
      “呵呵,是吗,尘公公言重了…言重了…”
      隔着衣物,梁小蓝都能感觉的到自己竖起的汗毛。
      “怎的?杂家的靴子很好看吗?梁小姐!”
      下一刻,梁小蓝不得不抬起头,不得不对视上那人犀利的眸光。
      算起来,距离上次的见面也有半年多了,这张细白的脸好像比之前更白了,声音也...比上回更细了,然而这眼神,却比过往更叫人如涉千寒般的漆黑而深邃。
      真的可惜了那张绝世的脸,偏偏却成了深宫太监……
      尘轻之,人称红人之,当今西蓝国帝宫之中皇上身边权威至上的大红人,拥有着女子都嫉妒的容颜,却生性狠辣无情,据说现今的他,不光朝中重臣们对他言听计从,就连皇子们都对他八分的忌惮,并且,相传得罪过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梁小蓝躲了他两年,也被他追捕了两年,他的脾气她清楚得很,天知道如果给他抓走,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巧了,竟然能在这儿碰到梁小姐,不如随杂家走一趟,也好叙旧叙旧。”
      望着那似笑非笑,却又笑的很阴森的尘轻之,梁小蓝心里很没底。
      “叙旧……先不用了吧?我还有事,我先……”当然,想要脚底抹油开溜,可不是容易的事。
      一只手横在梁小蓝的身侧,尘轻之带着强大的煞气走近梁小蓝面前,随身的十几个小太监也跟着挡住了天鹤楼的大门。
      气氛僵硬了起来,梁小蓝呼吸开始有些不顺畅,这种情况她之前也经历过,但那时她身边还有西蓝四杰的人搭救才能顺利从这狠角色手里脱身,可如今她没有帮手……
      “天鹤楼的规矩,想必公公不会不知道吧!”
      就在梁小蓝还在胡思乱想的同时,二楼上,幽幽传来一声如沐春风的男子之声。
      才回过神来,就见楼梯间的木栏处,正站着一抹水蓝锦衫的身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