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眸凝孜》肆肆难料

11、第十一章 情愫

　　周五晚上，八点，横滨国际中心宴会堂。
　　蔺孜踩着十厘米高跟站了半个钟，手里端着初始的红酒杯，还没喝上两口，此刻还未进食，胃隐约开始抗议，可靳律的鞭策让她无心顾暇，此刻大脑还在不停运转。今早靳律给了她一堆照片，所谓潜在客户，脑海中回忆着照片，姓名、职业，此刻都要一一对号入座。
　　“中门柱子旁那位女士，最近怕是要打个离婚官司。”
　　“紫色华服那个？我记得，貌似是个女企业家，她助理最近出来辟谣，说之前那些婚变绯闻，纯属媒体炒作。”旁边应该是他先生，二人看着很是恩爱。
　　“有钱人的圈子，婚姻瞬息万变，你留意着，可以适当联系下。”
　　“他们的情况，调解和好很容易吧。”
　　“你缺心眼吧，调解和好？我们喝西北风去啊！”靳功名虽然承认蔺孜是块好律师苗子，但总忍不住骂俩句朽木。
　　“缺心眼总比缺良心好吧。”蔺孜忍不住嘀咕。
　　“蔺孜，咱们都是社会人，不整理想主义那套不着边际，只记住一点，就咱们律师这行，饿死即最大失节。”
　　“是，您老喝水。”多喝水，少说话……
　　蔺孜不时看看表，林沐尊这厮真沉得住气，意兴阑珊，还不见身影。
　　估摸着晚些还有几位大人物出场，靳律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恐怕还要个把钟头才能回去，蔺孜连连打着哈欠。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蔺孜哈欠打到一半，看清来人，后劲慢慢噎了回去。
　　“呦！林总，一个人？林董没跟您一起？”靳律师目光闪耀，显然此人有些来头。
　　“老爷子今晚有些不适，就不过来了。”
　　“这样啊，那一定得待我向他老人家问好，您有什么指示，我们律所一定竭尽全力。”
　　“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跟你小助理聊聊就好，你去忙你的。”这位林总说话时眼神几次撇向蔺孜，商场摸爬滚打多年，靳律师也算圈内人，怎会看不出他对蔺孜饶有兴致，趁着此次机会若能把长久合作的事情敲定，那律所一年收入也算有了着落。
　　“林总好眼力，蔺孜是同辈里天资最高的，我有意栽培，可缺少些实践机会，正巧，她专长民商类案件，有什么需要，跟她聊。”靳律师顺势搭桥牵线，眼神示意蔺孜，别把这单大的给他放跑了。蔺孜连对方来头尚未弄清，苦恼该如何开口。
　　“林总是吗，你好，请问有什么要咨询的？”虽然很生硬，念在她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总要有个适应过程，况且，想着他在电梯里轻浮搭讪，蔺孜对他多少有些心理排斥。
　　“你叫蔺孜？有名片吗？”他现在身份是客户，蔺孜从手包里拿出了名片递给他。
　　对方接过，扫了一眼，把卡片放在鼻尖深吸口气。
　　“很香”果然一副登徒子模样，蔺孜心想。
　　“也麻烦留张您的名片。”男子露出惊讶神情。
　　“你不知道我是谁？”蔺孜好笑，你脸上又没写名字。
　　“我们之前并未见过。”蔺孜如是回答。
　　男子笑得邪魅，像是遇到稀奇的事儿。
　　“你听好，我叫林沐坤，我身上从不带名片，你若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我可以…”未等说完，蔺孜轻轻抬手，示意他误会了什么。
　　“不好意思，要名片，是为了交差，既然您没有带名片的习惯，想必靳律也是知晓的，那就不用了，您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您自便。”
　　蔺孜转身之际，手腕被人扣住，抬头撞上对方的目光，蔺孜从中看到了捕猎者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猎物，蔺孜惊讶于他鲁莽的行为，众目睽睽，毫不掩饰他的情绪。
　　林沐坤将蔺孜拉近，在她耳边轻语：
　　“别动，我想说，这件黑色礼服，非常适合你。”
　　蔺孜试着摆脱桎梏，尽量控制幅度，不吸引别人注意，可对方死死抓住，轻蔑笑着，居高临下看她笑话。
　　“你们在干什么？”蔺孜寻着声音，看到林沐尊款款走来，不安的心情得到平复，对方闻声松开辖制的手。
　　“大哥，好久不见”蔺孜才注意到林沐尊身旁的美女，是昨天在L.G看到的那位，一身拖地长裙，优雅有余，不失抚媚，白色映衬肤色更加晶莹剔透，点亮了诗经那句：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外形而言，她与林沐尊，佳偶天成，难怪公司职员们误会。
　　“哦？娉婷回来了，越发漂亮了啊！”林沐坤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好一副纨绔姿态。
　　蔺孜借机离开，林沐坤预阻拦，楚娉婷却叫住他。
　　“这么久不见，娉婷有很多话想跟大哥说，不知大哥是否赏脸？”林沐坤看了一眼蔺孜背影，嘴边勾起弧度，来日方长，转而对娉婷说道：
　　“走吧，跟大哥好好说说你这些年的见闻。”
　　靳律师仍在忙着周旋，无心搭理蔺孜，蔺孜百无聊赖，离开宴会厅，在隔壁的露天阳台透气，林沐尊一直跟在身后。
　　“你们很熟？”无疑，他指的是林沐坤。
　　“今晚是第二次见面，如果这也叫熟的话。”
　　“如果可以，离他远一些。”蔺孜感受到，今晚的林沐尊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你们很熟？”林沐尊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看着蔺孜，像是在思考。
　　“他是我哥。”蔺孜并不惊讶，他们的姓氏相同，名字中间的字又一样，再加上他们眉宇之间的相像，已经可以猜出大概。
　　“如你所见，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蔺孜思忖着他们的关系，林沐尊直接给了她答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蔺孜另转话题。
　　“刚才那位小姐是你女伴？”
　　“朋友之女，刚从国外回来，她说想来看看，我便带她一起来了。”
　　“嗯，挺漂亮的女孩子，昨天有在你公司见到。”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她出国读书，也有几年没见了。”
　　“她…”
　　“我知道。”蔺孜诧异，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看到蔺孜的反应，林沐尊接着说道：
　　“我知道她对我有些好感，你想说的是不是这个？”林沐尊如是说着，表情并无波澜，蔺孜莫名感到气愤，今晚的林沐尊有些咄咄逼人，显然冲着她来的，蔺孜没摸清究竟哪里得罪于他。
　　“那是你的私事儿，我无权过问，离开太久，我要回去了。”蔺孜处在阳台一角，需要越过林沐尊方能离去，可对方丝毫没有让与的意思，蔺孜打算硬闯，林沐尊上前一步，双手撑着栏杆，蔺孜被死死圈在臂弯。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管她心意如何，自始至终我只把她当妹妹，我不希望，你误会什么。”林沐尊一改之前冰冷口气，反而透着一丝不安。蔺孜心情很容易被他牵动，反倒觉得自己刚才是无理取闹。
　　“我相信你”这是真心话，蔺孜觉得很奇特，即便看到他俩出双入对，亲密无间，只要林沐尊开口，她就不顾一切去相信。完了完了，蔺孜啊蔺孜，你坚守的阵地要彻底沦陷了。
　　林沐尊将头轻倚靠在蔺孜肩上，发丝扫过蔺孜脖颈和脸颊，触感柔软，空气中飘散着洗发水清爽的气味，夹杂着少许檀香。蔺孜注意到，今晚的林沐尊很反常，此刻的他很敏感，像是个担惊受怕的孩子，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你，在担心什么呢？”语气超乎她想象的温柔，害怕刺激到他哪怕一根神经组织。
　　“我哥他，并不与人为善，我们之间，连逢场作戏都是赘述，看到你和他挨得这么近，我承认，我嫉妒，但蔺孜，我更怕，不能护你周全。”林沐尊语速极慢，每个字的重量远比他所表达的沉重更多，仿佛每个字都是他反复斟酌才吐露的。
　　林沐尊不曾抬头，蔺孜猜不出他的表情，他心里藏着很多东西，显然，他还不打算向蔺孜坦白，蔺孜表示十分理解，有些事情，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和别人分享的，她可以等，等到他愿意说的那天。
　　蔺孜双手托起他的脸颊，使之与其对视。
　　“我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但让你担惊受怕，显然，是我做的不好，我没有给你足够的信念让你相信我，是我的第一过失；向你发出我需要保护的错误信号，是我的第二过失，我不愿躲你身后，也不想挡在你面前，我选你，是做好了和你并肩的准备；综上，我虽有以上过失，但诚心悔改，林沐尊，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吗？”
　　林沐尊的神情和蔺孜预想的一般无二，目光灼灼，让蔺孜松口气，还好没表错情。
　　林沐尊一把将蔺孜扯入怀中，措不及防，力道之大，是要把她融入骨髓。
　　“那个，我呼吸不太顺畅。”对方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许久，林沐尊方才开口。
　　“蔺孜，我从不给人反悔的机会，你要做好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