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茅坑里的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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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九月后，从春天就淅淅沥沥下了将近大半年的雨终于收住了，天气预报显示，整个九月几乎都是艳阳高照的天气。
刘昌峰刚在市局开完会，顶着一脑门汗就走进了刑警队的办公室。
“哟，刘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沈奕正翘着脚坐在办公桌前翻卷宗，都是他刚刚从档案室调阅的全市近几年报的人口失踪的案子，堆在办公桌上，足足有半米高。
“人呢？就你一个啊？”刘局左右看看，只有沈大队长一人坐镇中军。刑警队的办公室里即便没有人，也透着一股子兵荒马乱的感觉，画满了关系图的白板；占了半面墙的照片和便签；每张办公桌上都堆着卷宗，乍一看就像堆满了学生作业的小学老师的桌子；唯一的长沙发背上挂着熬夜用的小毯子；窗口的两颗凤尾竹倒是长得茂盛，花盆里堆满了茶叶渣子。
“盛开去跟李敏星的案子了，陆书羽去查张小滨被杀的案子，枫桥出警了，菜市场那两家又打起来了，说是见血了。”沈奕说。
“那两家人都什么玩意儿啊！”提起菜市场那对死对头，刘局长也非常头疼，成天掐得跟乌眼鸡似的，隔三差五就打一架，每次打输的那边都要报警，为了这点破事儿，分局浪费了不知道多少警力，可又不能不理，可惜教育也教育过了，拘留也拘过了，放出去，照打不误！
刘昌峰：“这次见血了，什么情况？”
沈奕：“枫桥说了，就是这次把鼻梁打断了，现在闹到医院去了，枫桥怕小郑他们压不住，就跟着去了。”
“怎么没给他打死！”刘昌峰忍不住小声抱怨。“刘局，英雄所见略同呀！”沈奕猛拍自己大腿，刘昌峰简直道出了莲华分局大多数干警的心声。
“去去去，谁跟你个皮猴子所见略同！”刘昌峰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爱将，“不过，这次李敏星这个案子办得不错。”
“那，厕所可以不扫了吧”沈奕眉飞色舞。
“看你这点儿出息。”刘局用手指点了点他，“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刚刚去市里开会，要抽调一批青年骨干去北京学习，上面通知我，你选中了！十号出发，过了国庆回来。”刘昌峰在沈奕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这可是升职的信号呀，以沈奕的能力，确实可以升了。
“啊？”沈奕一脸懵逼。
“啊什么，高兴傻了？”刘昌峰是真为他高兴。老刘还有一年就退了，到时候正职大约会是现在的副局长老段接手，副局长的缺他是意属沈奕的，只是直接升存在一个越级迁升的问题，虽然不是没有先例，但还是怕有人诟病，老刘这人一辈子就图个圆满，如果沈奕能去京城里镀个金，那就绝对可以服众了。
“不是，刘局，我这手上一堆案子，哪来的时间去北京呀？我这里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这个关键时候走了，你不怕枫桥过劳死呀？”进修，开会，学习，说实话，沈扒皮的内心是拒绝的，不好玩，没意思。
“哎呀，局里这些都帮你考虑过了，苟局说了，可以从市局先调一个人来负责你手上的案子。”
“苟局？”沈奕的两条浓眉拧了起来。
“是呀，这份进修名单还是苟局亲自草拟的呢。”刘昌峰说。“可以不去么？”沈奕就差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你傻了啊！”刘昌峰差点儿跳了起来。
“不傻啊，苟局什么时候对我这个茅坑里的石头青眼有加了？这无事献殷勤，非那个即那个呀。”沈奕双手一摊。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是苟利国曾经对沈奕的评价，沈奕办案，得罪的可不止犯罪分子。三年前他办了一个故意伤害的案子，那人家里和苟利国有点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苟局长屈尊降贵让人来打了个招呼，要求也不是特别过分，就是婉转地表示让他们把责任认定里“故意”两个字改成“过失”就行了，结果沈奕装傻充愣，笑眯眯一句“放心，绝对秉公办理”，就让那个小流氓进去唱铁窗泪了。
事后，某次先进表彰评定会上，沈奕得了苟利国这句评价。当时除了看好戏的，很多人都为沈奕捏了把汗，觉得他要被为难了，可是后来这事儿不了了之，有人说是因为柳副局长的关系，毕竟传言柳大千金喜欢沈奕，虽然当事人双双给予了否认，但从此，沈奕就被划分进了柳派。
“要不，问问柳副局长？”刘昌峰主动认为沈奕这是碍着柳副局的面子不能承苟局长的情了，他是真觉得这次机会难得，派系斗争也不能误了前程呀。
“很有必要。”沈奕故作谨慎地点点头，以其费口舌解释，不如就让刘局误会着吧……
这种学习机会，要放在平时，去一趟倒也有利无害，但这次时机不好，大案刚刚开始，他不能撂挑子，尤其苟利国一直想把这个案子揽过去，突然来这么一手，颇有点要把他支出去的感觉，还要派个市局的人来跟，这就让沈奕有点点不爽，直觉就是苟局长这只黄鼠狼没安好心！
打发走了刘局，沈奕就给柳媛打了电话，让她晚上回家吹吹风，让柳局长把他从学习名单里抽出来，什么理由都成。
刑警队的骨干已经被沈奕洗脑得非常“听爸爸的话了”，柳媛满口应承，丝毫不觉得沈某人把天降大饼往外甩有什么不对。
苏枫桥回来的时候，警帽都快压不住他头上的火了，脸色臭得让全局的人退避三舍。
沈奕连忙狗腿地给他满了一杯凉茶。
“你今天上午跑哪儿去了？”苏枫桥没好气地看着老搭档。
“我这不是去给猫儿打下手了么，你也知道那边就他一个人。”沈奕一脸无辜。往常遇到这个事儿绝对是他出警的，沈大队长一张脸几层皮，最善于对付地痞流氓，而苏枫桥寡言少语，最不耐烦的就是应对泼皮无赖，偏偏今天警情来的时候沈大队长脱岗了，苏枫桥也不好意思为了这点鸡毛蒜皮打电话，就自己顶上了，然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回来。
“近水楼台，嗯哼？”苏枫桥看着他哼哼冷笑，愣是让301的室内温度降了几度。
沈奕满脸写着“我错了，下次还敢。”
“王继满嚷着要告郑荣，要验伤，还要法医验，现在一家子都跟来了，段局被闹得没办法，带着他们去找猫麟了。”苏枫桥扯开领口几个扣子，两条笔直的锁骨都在散发着暴躁，哪还有半分往常高冷男神的样子。“我艹！”沈奕转身就冲出了办公室。
沈奕找到猫麟的时候，一群人还在段局的办公室掰扯。
王继满一家人哭天喊地要讨说法，猫法医被围在当中，脸色也是臭的不行，他正工作着呢，就被段副局喊了出来，本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一看，却是王继满一家在闹，由于从柳媛那里早就听说过这两家人的劣迹，所以猫麟对这一家子颇没有好感，但出于职业道德，还是给他验了伤。
结论，轻微伤。
这鼻梁都断了，怎么要轻微伤呢？这必须是重伤呀！王继满家人一听这结果就炸了。
猫麟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法医学范畴里，这就是一个轻微伤。可人家不愿意，吵着要猫麟改报告，必须是重伤，一级的！而且王继满老婆看猫麟脸嫩，直接阴阳怪气的质疑起猫法医的专业性来。
“不好意思，活人我不擅长，希望以后有机会为你们提供更专业的服务。”猫麟冷眼看着他们。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要不是其他干警拦着，王继满老婆那粗壮的手指都快杵猫麟眼珠子上了。
所以，当段局看见风风火火走进来的沈奕的时候，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果然，沈奕三言两语就震住了王继满一家子，沈大队长威名在外，辖区里的刺儿头们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沈奕唬住了闹事的，直接把猫法医往怀里一揽，就突出重围扬长而去了。
“小沈，你别走啊！”段局在群狼环伺中伸出尔康手。
“段局，加油，你是全村人的希望！”沈奕挥挥手，只带走了猫法医。
沈奕为了防着他们又去骚扰猫麟，直接把人带回了301，和办案回来的盛开赶了个前后脚。
“老大，昨天你让我查的那个电话号码我查了，机主确实是马海说的那个严和廷，不过这个号码打不通，提示关机，但我去移动那边查了一下，八月中旬的时候还有过通话记录。”盛开进门就开始汇报工作，边说边到处找水喝。
“关机？”沈奕挑了下眉。
“嗯，我查了，没欠费，就是关机了，挺长时间了。”盛开说。“审一下马海，问一下这个严和廷的情况。”沈奕点了一支烟，咬在嘴里沉思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茅坑里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