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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统领之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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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翎其实同母亲并不是非常相像,她更多的,是肖似父亲,但颜母早年丧女,,女儿的面貌已经有些模糊,乍见那双同女儿一样清澈的双眼,仿佛是女儿未嫁时的模样。感情之深,才会就那般愣住,才会那般恸哭。颜羽在家也是颇为受宠的,兄弟友恭,很是亲昵。之前是气陌令千未保护好颜羽导致她早逝,连带着陌翎也不被他们接受。但雉子何其无辜,如今又初初丧父,陌家的人就只剩嫁出去的姨母,怎么护佑她?这才想将陌翎接回,不是旁人猜测的贪图陌翎的军功。陌小将军的头衔,并不是那么好受的,外人看着荣耀万分,但是各方势力的追逐和上位者的考量,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直到相见,他们对这个眼睛神似母亲的孩子情不自禁的就产生了亲近之意,和善无比。
陌翎躺在母亲未出嫁时的闺房,看着四周颜色依旧鲜亮的床幔,布置摆设也都整洁干净,透着一股文雅温柔的气息。整座绣楼纤尘不染,木料都是上好的楠木,想来母亲未嫁时备受宠爱。
颜家的人都对她很好,也让她倍感温暖。其他的人也都在傍晚时分回来了,都对她十分关爱,虽不清楚她爱吃什么,但为准备的饭菜,大多是西江的菜色。
床上散发着淡雅的莲香,幻想着那是母亲身上的味道,深深地嗅了嗅,拥着被子却无一丝睡意。她终会回西江,都城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这里就像是倦鸟暂栖之地,温暖,却无归属之感。虽有血脉亲人,但西江才是她的家,她要守护的家。西中刚收复,西江的布防还需要调整.....脑中浮现着西江的布防图,想着哪里需要修缮,哪里需要改善,想将发散开,却摸到一个玉冠。哦,那根素色的发带像是丢了。
将玉冠往梳妆台一放,略有些枯黄的发丝散落肩头,身体坠入锦被中。思绪万千下,缓缓入眠。窗外噗灵灵一声像是鸟儿飞起的声音,闭着眼的陌翎突然嘴角扯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只在颜府歇了一夜,第二日陌翎就回了陌府,她还需要守灵。谢绝了一些打着吊唁的旗号来拉拢的人,她默默的想着,皇帝会在近日招她了。依例,停棺三日后就应下葬了,今日已满三日,陌家祖坟在西江,连颜羽都葬在了西江,没道理祖母例外。
果然,当天就有太监来传旨,宣陌翎入宫。皇帝直接在早朝时让朝臣重新拟定西江守城将军,之后宣了陌翎和文崇,告知由文崇携妻扶棺回西江,并询问陌翎,是选择入禁卫军还是御林军。
二选一,并无他选啊...且由文崇携妻扶棺,而不是其家眷。陌翎心中突然有一股浓浓的不甘,气愤之意升起。莫不怪父亲要将那个衣冠冢发现的消息掩的密不透风,连挖掘都是颜家亲信。她陌家虽几代平民,但祖父入军后战死,父亲入官后又毅然选择镇守西江直至战死,当时情急之下由她上战场也是无奈之举,陌家私军也所剩不多,大多还是以陌家家仆之名。也算得上是忠君爱国之臣,如此竟会被猜疑!
“臣领旨,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侄女,快谢恩呐……这禁卫军可不是好入的,皇上如此器重陌家,实是陌家之幸啊...”文崇忙伏地谢恩,一边示意陌翎谢恩。边城之将,手握重兵,说起来风光,刀剑无眼,有没有命享受那风光还是个问题,就算有命回来,还还不是全看皇帝心情。哪像天子近臣,荣华风光无限啊。眼神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催促之意。
陌翎没有理睬文崇,跪地说到:“启禀皇上,今陌家只剩臣一人,姑母毕竟是外嫁之人,由姑父姑母扶棺回乡,岂不将陌翎至于不孝之地么?陌翎不孝,没能见上祖母最后一面,这最后一程,总该送送的。恳请皇上收回旨意。”
皇帝眼眯了一下,盯着陌翎低垂的头颅,牙齿磨了磨。“不用再说,朕也该体恤你不是?陌家遗孤,朕更应好好照料,不妄陌爱卿的一片忠心不是?就这样罢,文崇,即日启程,陌翎,朕赐你禁卫军副统领之位,替朕镇守后宫。”
陌翎抬起头刚要言语,只见皇帝一甩衣袖说到:“不用再说,陌翎,你还想抗旨不成?”
陌翎知道无法再变,复又低下头,回到:“臣不敢,臣领旨,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坐了下来。
陌翎跪安后就走了出去,心里很是难受,没有理会文崇言语中的讨好,直接丢了句拜托姑父了就出了宫。
出了宫外,她不想回陌府,也不想去颜府,却发现,她在这个繁华的都城,竟无处可去...
漫无目的地独自走着,没有理会有些行人的目光。走着走着,发现有些熟悉,是上次救了那个女孩子后坐下的河边。陌翎有些出神,走到一边离闹市有些远的石头上就坐了下来。
河边的风还有些凉意,河不宽,两边叫卖声远远传来,树影笼罩在她的身上,映着素白的衣衫带着些萧索孤寂...
一个人从身后走来,站在了她的身后。陌翎没有转头,只是定定地看着河水。来人蹲下,也好奇地张望了一下河水。
“阿陌,你在看什么?”朝阳公主好奇地问着。没发现河水有什么好看的啊,难道是都城的水比较清澈?
陌翎听见声音后偏了偏头,而后起身,想要行礼。朝阳公主一手扶住她,说着:“阿陌,不用行礼,我可不爱那些虚的。你在看什么?”
陌翎收了神,没有再想,回到:“谢公主,臣只是看着这都城的繁荣有些感叹罢了。公主今日出宫所谓何事?”
“无事啊,今日是女红课,正巧见你经过就跟着你出来啦。阿陌,西江城是什么样子啊?你是何时习武的?你如何把西中城攻下来的?”朝阳公主坐在了陌翎身边,有些憧憬。
忘着朝阳公主美丽天真的脸,陌翎叹了口气,对比着边城连稚儿都要知悉如何尽量在战火中保护自己,朝阳公主显得有些不谙世事,如此的幸福。陌翎没有怎么描述战争,只是稍微描述了一下西江的风貌习俗,一些风土人情。
“阿陌,我还要听你是怎么打仗的。你怎的不说?我很仰慕你,阿陌,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像你一般上阵杀敌,想像男儿一般保家护国。”朝阳公主说着,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她的憧憬。
陌翎抿了抿嘴,说着:“公主只看到了活着回来的人,看着他们的风光,想着他们恢弘的功绩。我可以说的出当时的布置,伤亡存活的人数,可是,我却不忍也不愿再回想当时的场景。那些功绩,都是那些没有回来的人筑起来的。都说马革裹尸还,可有些人,甚至连尸骨都不全,找不回。战场上的尸首,甚少有完好的,鲜血能将土地染的发黑,至少要许久才能恢复原本的颜色。若是遇上伏天,蚊蝇和食腐的鸟儿,黑压压的布满了战场。刀剑无眼,世上没有常胜的将军,每一次战役,都是在赌命,说是炼狱也不为过。战争是残忍的,公主生而富贵,皇帝陛下和娘娘不会舍得让您犯险的。公主想保家护国,也有别的能做的。”
“我知道,可那里面的水太深,是我无法涉及,又无法控制的。我脑子不灵光,上战场还能将就些。阿陌,你还会上战场吗?我做你的副将可好?”朝阳公主双手托着下巴说着。
“臣被钦点了护卫后宫,战场,怕是没有机会上了。”陌翎望着远处的摊贩,有些思念起西江的那些乡亲了。
朝阳公主点了点头说:“哦,许是父皇知你伤未好,让你将养些日子呢!如此将才,怎会浪费?来,我带你好好探探都城。”朝阳公主拉着陌翎的手,将她拉起。
两人并排而行,临河的店铺二楼,一个蓝色的身影端起桌上有些凉了的茶水饮了一口,牙齿擦过下唇,轻声说了声:“真是巧啊...”